木魚和辣子的關系進展順利,於是他在今年春節就見到了辣子的父母。
辣子問他:“你準備好了嗎?”
木魚拍著風車一樣的胸膛,說:“準備好了!”
在成都平原的一個小鎮上,滿牆紅辣椒裝飾的民居裡。
辣子媽媽正襟坐在長沙上,辣子爸爸坐在她右手的單人沙發上,辣子坐在媽媽右手的單人沙發上。木魚坐在阿媽對面。
木魚本想和辣子擠一擠坐一起,阿姨指了指她對面的小凳子,示意她坐那裡。顯然,那隻小方凳子早就有意放在那個地方,通常是小孩子用的木凳子,被磨得光滑沒有棱角。
木魚困惑地緩緩坐下,心中盤算這是什麽節目?
他不敢看正襟危坐的阿姨,就看了一眼叔叔,只見他正在玩自己的手,兩眼盯著自己的手目不斜視,臉上偽裝得十分嚴實,不透露一點消息。不好,木魚心想,有情況!
再看看辣子,心中還在責怪她為什麽不早點透露一點啥,好有個準備。辣子衝他微笑了一下,淡淡地象白開水一樣的微笑,木魚只能理解成一切都好。
木魚坐好,承認眼前是不道必須逾越的關卡。
阿姨向後直了直身子,笑了笑。
“小楊啊,認識我家辣子也這麽長時間了是吧。”阿姨和顏悅色道。
“是的,阿姨,半年多一點時間了。”木魚認真地回答道。
“我家姑娘辣子都給我講了,講啊你人不錯。”木魚斜眼看辣子,心中挺感激的,“當然啦,時代是這樣,年輕人自己看自己選自己處,我們都支持。”
“謝謝阿姨。”木魚真誠說道。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看法,我們呢也有我們的看法。”木魚心中一緊,這才是關鍵詞。
“是的,阿姨,我們尊重你們的想法。”木魚趕緊附和道。
“從辣子成人開始,我就一直在猜想,她會給我帶一個什麽樣子的男孩回來呢?她會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呢?我們對這個男孩子應該有些什麽樣的要求呢?”阿媽輕言細語自剝心跡。
木魚抿著嘴,點著頭。
“我仔細分析,仔細對比,緊跟時代步伐,本著不落後於人,也不過於超前的前提,我提出了幾個要求。”阿姨道。
“阿姨您說,”木魚正經說道。
“其實也很簡單,但是呢,也包含了我們對於年輕人的愛和希望,”阿姨語重心長說道。
“阿姨您說,”木魚期待早點聽到。
“我們這裡呢,地處偏僻鄉下,卻又和大城市接近,我們知道城市的規矩,也熟悉鄉下的規矩。但是呢,我們也不趕潮流,不講錢數,但是呢,希望自己的閨女一輩子幸福,這是每個做媽媽的都希望做到的。”
“是這樣的,阿姨您說,”木魚道。
“具體說來……嗯……我也不太知道是否現在是一個恰當的時機這樣說,但是依我看呢,遲說不如早說,”阿姨道。
“阿姨您說,”木魚心中盤算這到底是些什麽呢。
“具體說來,是‘三個講究,三個必須,三個做到’。哈哈哈哈,我真沒有想到,說出來會這麽難,哎呀我還是必須說出來。這是我閨女!”
“阿姨您說,”木魚道,心中卻橫著一根木頭一般,這真是一次特別的交談。
“哈哈哈哈,小楊啊,做人父母不容易啊,我呢不是要苛刻你們年輕人,我們過來人才知道,生活真不容易啊。”阿姨頗有感觸說道。
“阿姨您說,您對我們的要求越高,我們才會越幸福。”木魚道,心想這時候不能慫。
“三個講究呢,就是講究排場,講究闊氣,講究面子,三個必須呢,就是必須身體好,必須有經濟基礎,必須是真愛。”阿姨一口氣說出了前面兩個三個,估計是覺得太沉重的緣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嗯!”木魚道,靜候三個做到。
“這三個做到呢,做到言聽計從,做到勤勞顧家,做到積極上進。”阿姨道。
阿姨說完,盯著木魚看。
“很好,很好,阿姨,我能體會到您和叔叔對於辣子的愛有多深,對我的期望有多麽的高,嗯……嗯……每一個講究,每一個必須,每一個做到,我覺得都挺有意思的,挺深刻的,嗯……我會仔細學習這些要求,爭取一定做到,我一定能做到的。還有,嗯……我會和辣子一起研究,一直學習,還有一起落實這些文件……哦不……落實這些要求。”木魚趕緊表態。
“這是我和她爸,還有辣子她自己,一起商討的結果,這些句子呢,多數也不是我想出來的,也是她爸和她自己按照我的意思編出來的,編得挺合我的意思。”阿姨解釋道。
“挺好的,這些要求都挺合理的,這個……我覺得多數我都能做到,其他的呢,努一努力也能做到,要求呢是越高越好,我對自己的要求也挺高的,雖然沒有阿姨總結的這麽全面,總之挺好的。”木魚道,心中在打鼓,自己一時也沒有記住三三得九,這九個要求,只有回頭問辣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頭。
阿姨得意地看了看叔叔,叔叔點著頭,說:“挺好,這樣挺好,有啥話就說出來,有要求就提出來,是這樣的,這樣的時機。”
辣子一臉輕松,手中拿著小小的老鼠布偶,撫摸著。
“喝點茶吧,”阿姨對木魚說,木魚趕緊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水按叔叔的要求,泡得挺濃的,苦澀過後是回甜。
木魚剛放下杯子,阿姨又說話了,“小楊啊,你多重啊。”
木魚終於放下心下,這革命大綱一樣的“三個三”終於結束了。
“我54KG,挺好的。”木魚道,習慣性地肯定了自己的體重。
“太輕了。”阿姨道,“你看,你這個體重就離我們的‘必須身體好’這個有差距。雖然你這個數字一百零八,但是挺吉祥的,但是你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少說也得120才行啊。”
“是的,阿姨,我挺能吃的,只是不長肉。我有一個增重計劃,馬上,立即就整一個增重計劃。減重不容易,增重可容易了,是不是啊。”木魚說道,衝著辣子,希望她能在這些問題上替自己說句話。
*
這一場面已經過去大半年了,但木魚腦子裡仍然清晰如初。
“辣妹妹啊,怎麽啦,”木魚一隻手撫著辣子的臉蛋問道。
辣子似乎也心情不大好,一歪頭,淡淡說道:“我也不知道哇。”
木魚輕輕地捏著辣子的臉蛋,過了一會兒說道:“阿姨是不是又提出了什麽新要求?”
“哈,還有什麽新要求啊,不過是那幾句老生常談咯。老年人比較固執嘛。”辣子懶懶地說道。
“妹啊,你要堅強啊,你得跟阿姨好好溝通,打通她老人家的思想的堰塞湖。”木魚道。
“哥啊,你聽到的三三得九,那只是準則呀,還有指南呢,細則呢。可多啦。”辣子笑道。
“哈哈,”木魚也笑道,“你們老李家,莫非祖上是,是那啥皇族啊?”木魚道。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辣子道。
“我覺得咱阿姨差一個機會,如果有這麽一個機會的話,她一定是一位成功的政治人物,你看總結這些條條款款,多漂亮。”木魚調侃道。
“住嘴,不許你亂說我媽!”辣子嚴厲責備道。
“是,是,我不該亂說,打我的嘴。”木魚說著在自己嘴上摸了兩把。
“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中,在我的籌劃之中,我一定不會讓老人家失望的。更不能讓你失望啊。”木魚道。
木魚左手搭在辣子左肩上,一掌之中握住她的肩頭,輕輕地捏著。
兩個人隨著捏肩的節奏輕輕地搖擺。
“右手呢?”辣子突然問道。
“廢了。”木魚笑道。
“怎麽廢的?”辣子裝腔作勢嚴肅的問。
“殺球殺廢的。”木魚道。
“會殺球了哦,有進步。”辣子道。
“天天向上嘛,天天進步嘛。”木魚笑道。
辣子右手把木魚左手拿開, “來,我替你按摩一下,盡我的人妻本分。”
“好勒!”木魚騰地站起來。從衣櫥裡拿出辣子的瑜伽墊,放在地上鋪開。爬著躺上去。
“來吧,親愛的!”木魚道。
“幹什麽鬼,我只是給你按一按右臂!”辣子笑道。
木魚爬著不動,說:“我希望有一個全身馬殺雞。”
“做夢!”辣子道,“不講價。”
木魚爬著不動,說:“半身麻殺雞!”
“做夢!”辣子道,“做還是不做,我可睡覺去了。”
木魚站起來,搬了小凳子,坐在辣子身邊。
辣子雙手放在木魚右肩上,輕輕地按摩。
“怎麽樣,力量合適嗎?”辣子問。
“加力三兩二分一錢。”木魚道。
辣子稍微用力。
一陣溫馨舒適傳遍全身。“真舒服。”木魚懶洋洋說道。
辣子順著胳膞,捏過肱二頭肌,又捏了肱三頭肌,接著又把木魚的肘子抬起來,放在膝上,輕輕地揉。
“你真好。”木魚道。
“記住我的好。”辣子道。
“嗯!”木魚誇張地點點頭道。
辣子抓了木魚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拉抻。
“妹子,要不是和你一所大學上學,我懷疑你是不是藍翔技校按摩專業畢業的呢。”木魚道。
“所謂的按摩,本質上就是肌膚相親,所謂的技巧,於我這樣智慧的女人,還用學嗎,對不對?”辣子抓住木魚的中指,拉抻得啪啪響,得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