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無雙的刀,已經到了李思成頭頂,李思成雙眼一閉,知道今日已是必死無疑了。
要知道,司馬無雙可是大周,甚至是當今天下第一勇士,又有誰能從他的刀下逃出生天呢?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鮮血汩汩而流,李思成滿臉是血,但並未感到半點疼痛。
李向哲也明顯感受到了血流的聲音,噴湧的鮮血,已經讓他睜不開眼來了,但他卻並未感到任何的疼痛,尋思道:“莫非……莫非是司馬無雙刀法太快,快到都叫人感受不到疼痛了?”
李思成和李向哲同時感到不對,那聲慘叫……
凱斯琳……
對,司馬無雙的刀,沒人能躲開!
不能躲開,但可以擋住啊?
不錯,凱斯琳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司馬無雙凌厲的一刀。刀鋒從左肩砍下,自右肋出來,可憐凱斯琳那麽個水晶般的人兒,瞬間就一刀兩斷了。
鮮血就如暴雨,迷失了李思成的臉,不,李思成身形嬌小,血雨迷失的,已經不再是他的臉,而是已經將他整個人都澆透!
寒意!瘮人的寒意,不僅李思成感到了瘮人的寒意,李向哲也感同身受。
凱斯琳雖一刀兩斷,但仍未斷氣,李思成抱著她半截身子,大叫道:“母后……”叫聲如厲鬼出洞,響徹大帳。
“皇兒……皇兒……舅舅……報仇……”凱斯琳氣若遊絲,說完這幾個字,便自氣絕身死。
“母后……”李思成慘聲疾呼。
“快跑吧呆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李向哲大叫道,他現在是寄居在李思成身體裡的,身子並不由他操控,他只能說話,不能行動,而且,他也只能和李思成說話,要是他能控制行動,只怕早跑了。
“司馬無雙!我草你姥姥!”李思成慢慢放下凱斯琳屍身,咬牙切齒地站了起來。他是真的憤怒了,“草你姥姥”這話,可是李向哲和他說話時常說的一句髒話,他也不止一次正告李向哲不要再這樣粗鄙,這會兒,怒從中生,他自己竟將這句髒話脫口而出了。
司馬無雙本來是想一刀砍死李思成的,不想被凱斯琳用身子擋住了,正想著怎麽向馬其頓人交代,見李思成怒火中燒的站了起來,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無雙,你……”司馬縱橫也是一驚,畢竟,他是答應了馬其頓人,要保證凱斯琳的安全的。
“哎!”李慕陽見皇后慘死,本來也是大驚失色的,但他隻略一沉吟,收回已經撲出去的身形,定了定神,歎道:“哎,今日之禍,皆因朕自己的忍讓和懦弱所致,怨不得別人……怨不得別人啊!”
到底是一代梟雄,李慕陽知道今日必死,但死也不能丟了氣節,便道:“我兒過來。”
李思成頓時也壓住了心頭怒火,將凱斯琳兩節屍身合好,理了理衣襟,朝李慕陽走去。
“父皇。”李思成道。
“成王敗寇,你我父子今日為國捐軀就是了。”李慕陽道。
“是,父皇。”李思成突然也變得平靜起來。
“還不逃嗎?就這樣坐以待斃?你們的龍騎營呢?快召龍騎營護駕啊?陳公公,節符在陳公公哪裡啊!”李向哲大叫著。
李思成這才驚醒,忙道:“陳公公,陳公公何在?龍騎營何在?”
說也奇怪,大帳之中,司馬無雙當眾行凶,砍死皇后,四下裡衛士竟都無動於衷!
不過連李向哲也很快就明白了:只怕,
一切早在司馬父子的控制之中了! 這周邊駐軍,只怕全是司馬父子心腹。
陳公公居然半點不驚慌,走上前來,道:“回太子爺的話,龍騎營駐扎在陳家渡外圍,離此不遠,他們正奉丞相大人之命,沿江布防,要知道,西江大軍若是進兵大周,大軍自是沿江而來,丞相大人如此布防,那是妥當得很的!”
聽陳公公那平靜的但又陰陽怪氣的語氣,傻子都知道陳公公是和司馬父子沆瀣一氣了。
“我西江雖是邊陲小邦,但受思成太子感化,誠心與大周結盟,如何會妄動刀兵?”阿古斯怒道。
司馬縱橫望了望阿古斯,又望了望李慕陽父子,淡淡地說道:“不,你西江謀劃多時,利用思成太子的議和誠心,先是假意議和,派死士喬裝西江王前來議和,在議和大典之上,乘我大周君臣不防,突下殺手,先是在眾目睽睽之心刺殺我大周皇帝陛下、大周思成太子,然後,乘我大周突失君王,軍中大亂之際,早已重兵布防的西江大軍,一舉全殲,倒也不一定是全殲,總之,使我大周皇帝陛下的親隨衛隊龍騎營損失慘重元氣大傷!此戰,將成為軍事史上的一大奇襲名戰,名垂千古!當然,也是我大周開國幾百年來從古未有的奇恥大辱!”
“你胡說八道!”阿古斯怒道,“我西江今日突遭馬其頓大軍進犯,幾乎舉國之兵都派到了抵禦馬其頓的前線,哪來重兵包圍陳家渡?至於參加會盟大典的,乃是孤王本人,如假包換?哪來暗派殺手喬裝之說?簡直亂彈琴!”
“哎!西江國主啊,一切都在人家籌劃之中,你我都是人家搭台唱戲中一個戲角兒而已啊!”李慕陽歎道,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絕望。
“陛下果然是臣的知音,那麽,以陛下看來,這接下來的戲,該怎麽唱呢?”司馬縱橫道。
“哎……”李慕陽道,“如果朕沒猜錯,馬其頓今日突襲西江,自是丞相提前知會的,你們達成了平分西江的共識,馬其頓百余年來,對西江虎視眈眈而終不可得,有今日這樣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不錯,他們卻還是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哎……”司馬縱橫說著,無奈的望了望地上的凱斯琳的屍身。
“其實,皇后貞烈,斷不會見我父子身死而獨活的,這一點,馬其頓人想多了,皇后之死,是必然,怪不得你父子。”李慕陽道。
“多謝陛下體諒。”司馬無雙拱手道,居然顯得十分真誠。
李思成怒目而視,雙眼中似乎快要迸出血來。
李慕陽拉住李思成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示意他息怒,這才慢慢說道:“西江國主,你大軍被馬其頓人牽製,陳家渡自然就空虛,馬其頓人佔領陳家渡,你也不知,但這數萬馬其頓人,接下來在和我大周交兵的過程中,打的,卻是你西江的旗號。”
“啊……”阿古斯和李思成同時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
“哈哈哈……”司馬縱橫拍了拍手,讚道,“陛下果然料事如神,果然是臣的知音啊!你我君臣一世,謀略可說旗鼓相當,若非你一味忍讓,只怕,勝負當真難分啊!”
“只是朕想不明白,你為了個人的雄圖霸業,居然引狼入室,甘心將我數萬龍騎營將士送進馬其頓人的埋伏圈中?”李慕陽忍不住有些怒了。
“龍騎營雖是大周之兵,但龍騎營首先是你陛下的人,無毒不丈夫,不能為我所用,反倒可能與我不利,要它何用?不如毀掉!”司馬縱橫冷冷的道。
“這就對了,你將龍騎營布防在陳家渡,又讓馬其頓人打著西江的旗號布防在江對岸,一旦會盟大典出現意外的消息一出,龍騎營見朕和太子被西江殺害,自然拚命復仇,而馬其頓人早已伏兵等待,到時候,我龍騎營……哎……而殺我大周皇族、滅我大周精銳龍騎營的罪名,又將由西江去背,大周兵馬,自然會同仇敵愾,而你司馬父子振臂一呼……哎……”李慕陽邊說邊搖頭,感到絕望到了極點。
“哎……”司馬縱橫居然也歎了口氣,道,“陛下果然是臣的知音,老臣拜服!”回頭衝司馬無雙道:“無雙,跪下,拜別陛下。”
司馬無雙雖有些不情願,但見司馬縱橫說得嚴肅,隻得跪下身去,道:“末將拜別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末將拜別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他故意把那個萬歲萬歲萬萬歲和千歲千歲千千歲說得陰陽怪氣的,聽得李向哲都氣歪了鼻子!當然,前提是他有鼻子。
“好吧,下邊,就請陛下和殿下按臣安排的戲本,按你們各自的角兒去把戲唱下去吧?”司馬縱橫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唱戲?”李思成雙眼充血,問道。
“對啊,”司馬無雙道,“在大周滿朝文武面前,在數萬龍騎營將士眼皮子底下,你父子被西江使團殺死,這就是接下來的劇本!當然,小爺還要先玩玩兒你,畢竟,這段時間以來,小爺在你面前,裝得實在也忒痛苦了!”
“賊子!”李思成罵道。
“哈哈哈……”司馬無雙笑道,“賊子現下就讓你知道賊子的厲害!哈哈哈……”
李向哲也是醉了,李慕陽和司馬縱橫這對君臣,自以為知音,卻這般仇殺;自己這穿越,什麽金手指都還沒領到,倒要先去領盒飯了!
“這他媽的穿的什麽越啊!”李向哲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