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邊境,亡山妖關。
秦風臉色掙扎痛苦蒼白,身軀無意識的扭動起來,一大股陌生又熟悉的記憶,湧入秦風的腦海中,讓他像在無間煉獄一般,混亂,冰冷,惡心......
周邊呻吟不斷,空氣中彌漫著哲學的氣息......
幽幽的張開雙眼,迷茫的看著周圍的一切,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額啊,醫者在哪裡,老子要不行......”
“人呢,人在那......快來人啊。”
這是一個接近兩百平米的棚子,裡面都是一群負傷的將士,他們躺在小床上,不斷呻吟。
有的腿沒了,繃帶不帶滲出鮮血,有的手掌沒了,更有的人沒了......秦風頗為緊張的檢查了一下自己......還好,活著,四肢健全......
對了,這是......大周王朝......亡山妖關......我是秦風......
噗,還未回憶完,胸口一股鑽心的疼痛,就讓秦風吐血,緊接著,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
繃帶下心臟處,肉骨裸露的傷勢,開始慢慢愈合。
再次醒來時,秦風總算是明白了,他,跟上了時代的末班車,穿越了。
想來也欣慰,跟不上房價,跟不上資乎的平均年薪,跟不上股市,不對,股市他跟上了,連續虧了兩年......還行吧,畢竟他還沒跳樓。
行了,不想了,爸媽一天玩的比自己還花,不需要自己去擔心。
至於這輩子,母親早死,父親......前兩年剛剛戰死在這亡山妖關,所以原身抱著為父殺敵的決心,一腳踏入了這個......殘忍冰冷的絞肉機裡......秦風微微顫抖,恐懼瞬間彌漫在胸腔......這是原身的恐懼與後悔。
習慣性的摸了摸褲子,想點一支煙,讓自己冷靜下來,摸了個空後,才想起自己穿越了。
隨即沉著冷靜的默念,“系統,能不能搞支煙出來。”
半響,沒人回話,秦風漫不經心的換了種方式,“系統,出來,我和你綁定。”
又是半響,秦風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低聲道:“系統,激活......系統,爸爸......出來啊,星號你個星號,你媽......”
“咳咳”可能是情緒過於激動,牽動傷勢,秦風咳出鮮血。
“誒,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可能是秦風的低喝,驚動了醫者,走過來關憂道。
秦風神色呆滯的搖搖頭,突然像是被抽乾精氣一樣,躺在床上,眼神絕望無助。
醫者沒有理會秦風散發的絕望氣息,在這裡,他見多了這種絕望,你看,旁邊那個已經斷氣了,想絕望都不行......在這裡,起碼得活下去,才能絕望啊。
確認秦風沒有什麽大礙後,往他嘴裡塞了一個灰不溜秋的丸子,然後匆匆忙忙趕往下一個人哪裡。
亡山妖關,想進容易,想出難,你必須積累到一定的軍功,才能衣錦還鄉,否則只能馬革裹屍。
秦風入亡山已有九個月,共殺了二十七名九品小妖,算二十七軍功,還差七十三軍功才能封爵,然後風光離開。
可一旦爆發大戰,那是幾十萬軍隊的廝殺啊,遮天蔽日,地動山搖之際,誰敢言不敗?那個敢談無敵?
高品強者有約定,不能出現在戰場上,中低品武者,
修士,一旦冒頭,就是一個死字。 過去九個月,秦風一共送走了三個小隊隊長,就在上一次,他們小隊遭遇中品妖獸,七品的隊長當場嗝屁,秦風雖然跑的快,但還是被一根樹枝,釘殺於樹上,還好他們這邊的中品來得快,不然......
媽的,你說,前身為什麽想不開,要來這裡,為國捐軀呢?揮灑著祖輩的積累,去明月閣瀟灑不好嗎?
罵著罵著,一陣困意襲來,剛剛吃了一枚低級辟谷丹,沒有餓意,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清晨,陽光灑在大地上,萬物欣欣向榮,亡山關卻霧靄環繞,陰森不已,七百裡山脈,整個隱藏在迷霧中,如同臥居的蟒蛇,死死的盯著大周的疆土。
秦風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十來天了,一直躺在病床上,不願離去,期間,有戰友死在病床上,被抬出去,也有戰友渾身鮮血的被抬進來......
只要下了病床,由醫者檢查傷勢,然後就判定你什麽時候上戰場......這個是不可改的。
秦風一直在對自己說,這不是懦弱,自己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就在秦風為自己狡辯時,一名黑衣小吏急匆匆的走進來,掃視一圈後,沉聲道:“明天會爆發一場大決戰。”
秦風一怔,一股涼意從脊椎骨一路直衝天靈蓋......
幾十名傷者,有的不為所動,有的決然,也有的絕望......
如果說之前還能混過去,那麽接下來,醫者會進行全面檢查他們的身體......秦風鐵定會上戰場。
心亂如麻,不斷搖頭,喃喃道:“.......不可能,半年前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決戰,怎麽可能這麽快......”
“半年前不是剛剛大決戰嗎,你是在騙人吧。”也有戰士與秦風一樣,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大聲質問。
對,應該是在騙人,秦風小心的抬起頭,眼裡帶著希冀,甚至秦風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臉上帶著絲絲乞求......
黑衣小吏低頭不語,誰敢在戰場開這種玩笑?
“啊,老子不想死啊......”有人承受不了,嚎啕大哭。
“哈哈,哭個鳥蛋啊,就是死,也要多殺幾個墊背的。”有人怒喝。
更多的人是沉默,明天過後,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又要為這亡山多添加一分死氣......
小吏走後,醫者憐憫的看著他們,開始一個個的檢查起來,凡是傷勢不重的, 都會領到自己的身份證明,那是一塊黑布,上面有一切消息,平日被放到內甲裡面,受傷了由醫者檢查收回。
秦風看著發出去的一塊塊黑布,以及越來越近的醫者,臉色變幻不已,最終,在醫者走到他面前時,接過了那塊有著他信息的‘身份證’。
認命般的閉上眼睛,腦海裡回憶起上輩子,這輩子,不知不覺眼淚流到耳旁,真尼瑪憋屈,老子還沒享受了,還沒有結婚生子,還沒有成為花魁的男人......
慢慢起身,走出這傷棚,他想見見陽光,他不想活在血腥昏暗的死人堆裡。
走出傷棚後,入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傷棚,布局與他所在的傷棚一模一樣,陽光在層層霧靄下,被折射成淡淡青光,哀嚎,狂笑,瘋癲,麻木,一個個死人,被堆在門口,等夜晚時統一處理。
秦風呆呆的看著這一切......這是地獄嗎......我會不會也變成一具不會說話,不能思考的冰冷屍體。
沒有回到傷棚,而是找了一個小食堂,胡吃海塞,為了體現虛弱,他已經吃了好幾天的辟谷丹,賊難吃,還有一股怪味,但就是頂餓。
望著各色各樣的食物,一陣感歎,亡山雖然環境不行,但是這裡什麽都不缺,要啥有啥,甚至軍隊後面的小鎮上,勾欄都有好幾所。
但原身卻沒舍得去,軍功來之不易,但若是想花出去,卻是再容易不過。
唉,要是早兩天知道要大決戰了,自己肯定就去了......
秦風無比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