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阿剛，今天教大家做一道...”

　　嘴裡哼著聯邦國大街小巷都熟知，像刻在DNA裡的旋律，下半身系著小圍裙的李知在自家廚房忙碌著，時不時望向手機屏幕裡那個化腐朽為神奇的男人。

　　腐朽單指自己。

　　這一切都還得從他結束副本後，被心靈和身體雙重饑餓催促著進食，但家裡彈盡糧絕時說起。

　　而那顆加大號修長的白色蟲卵，在篤篤篤還挺有節奏感的切割中變成了四散的塊狀物。

　　當然，當時的李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手裡那顆表面光澤細膩、戳上去水分飽滿、略顯Q彈的雌蟬造物會非常好吃。

　　或者是覺得這玩意能吃。

　　“等待黃油升溫，棄之，食鍋。”看著鍋內的黃油融化，發出了滋滋且崩手的聲音，李知熟練地將切成大塊的蟲卵下鍋煎炸得兩面金黃。

　　表面酥脆泛著油炸物香氣的塊狀物，此刻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或者說，就像樓下的早點店曾經每天賣給自己熟食面條的老板，最後一次見面時拿著手裡的菜刀，語氣和善地在廚房將李知碗裡的蚯蚓硬說成豆芽一樣。

　　將酥脆金黃的方塊撈出，而撈出後的擺盤，是對那個聯邦傳奇主廚教學的敬意。

　　‘咕嚕-’

　　一口熱茶成了最好的收尾，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事。

　　“聲音?遊戲?”嘗試著呼喚，回應他的只有家裡的安靜和自己的呼吸聲，還有為主人感到尷尬的心跳。

　　如果101604住房還有有其他人在的話，一定能看到一個顏值偏上的青年，從餐廳走向客廳，帶著疑問、肯定、亦是震驚的語氣呼喊著各種奇怪字眼。

　　可能還會為他由衷地發出一聲惋惜，“得虧長得這麽帥，可惜是個傻子。”

　　“等等，我知道了，是新手谘詢服務！”像是回應李知的期待，腦內響起有點熟悉的聲音，並且眼前浮現出類似3d全息成像的光幕，然後雙方大概是在等待著對方發起話題，兩兩無言。

　　持續一陣，李知決定由自己打破沉默，試探性地出聲詢問。

　　“新手谘詢服務，請問副本到底是什麽，你母親知道你乾這個嗎，還有個人面板怎麽打開，怎麽稱呼，你是男的還是女...”

　　[......]

　　[終止谘詢，啟動幫助手冊方案。]

　　隨後猶如實質的聲音消失在腦中，而李知眼前的光幕出現了一個手冊狀圖標，有點像平時玩遊戲的新手指導功能按鈕。

　　等待了一陣腦中擬人機械聲線仍未出現，李知只能向光幕伸出了自己罪惡的小手。

　　指尖觸碰在上面有點像金屬，不過傳來的陰冷是金屬無法達到的，那更像是意識被鞭策疼痛作用於心靈一般。

　　當李知從幫助手冊中得知個人面板和遊戲相關只需要心中默念時，只能乾咳一聲緩解他的尷尬。

　　即便沒有其他人在場，回想起自己的行為只能用羞恥二字替代。

　　將沒必要的情緒拋開，李知再次翻看起個人面板。

　　[個人面板:A0107]

　　[測試者:李知(性別:男)]

　　[年齡:20]

　　[噩夢值:20]

　　[體質:8]

　　[理智:6(-1)]

　　[智力:13]

　　[已有物品:百分百品質的美工刀(對己傷害增加30%)、一條怨念的油汙毛巾。

]　　[稱號:無]

　　[評級:噩夢最底層的掙扎者。]

　　[噩念附庸:無]

　　[特質:理智需求最小化(你總是能在狀況發生時保持自主意識)、宅男的奇怪魅力、最卑劣的偽裝者、可悲的聽覺敏銳(你會比常人更容易接收到奇怪的聲音)。]

　　[能力:無]

　　理智減少那項，自己可以肯定那是把蟲卵化為大地養料行為的結果。

　　繁雜的書面說明，除了讓李知明白遊戲中的怪物都是名為為噩夢體的東西，和遊戲基礎操作介紹以外，其他的想要解開的疑問則完全沒有頭緒。

　　唯一有用的指導信息就是當身體部位觸碰到噩夢產出的物體時，可以將其收入到噩夢空間，需要使用時念頭一動就行。

　　噩夢遊戲以普通人平均數據來算，每項屬性常規值為十點。

　　李知看著面板對自己的智力有點驕傲。

　　“但是為什麽理智低於普通人水平那麽多啊！我很正常的好吧。”

　　突然覺得這個面板評級不太行，有失公正，簡直是垃圾廠商新遊公測系列。

　　李知覺得肯定是因為自己冒犯到那個神秘聲音，所以原本自己能享受到的新手福利被縮減成冰冷且用處不大的手冊，就很氣。

　　“害，沒辦法，厲害的才是爸爸。”受到打擊的某人酸溜溜地說出了事實。

　　對美工刀進行數次抗損測試後，李知對眼前光澤依舊、毫無損傷的美工刀失去了興趣，雖然它是曾經進入過自己身體的東西。

　　能讓李知滿意的只能是它帶著上個副本，物體不會遭受外力而出現損傷的特質罷了。

　　鋒利度普普通通，就像曾經用來劃開自己皮膚一樣，得對著物體一處連續使用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而那條油汙毛巾散發著讓人不想觸碰的氣息，當然是指味道，還有其上浸透了一種黏膩的油脂和刺鼻的乙醇味，則完全沒有可以引起李知興趣的地方，除了它是噩夢遊戲的產物，可以放進噩夢空間以外。

　　平平無奇是對它最恰當的評價。

　　商店也看過了，都是非常普通的東西。比如說像是聯邦傳統遊戲裡藍血瓶一樣的[瞬間止血繃帶]、[理智恢復藥水]一類的東西，價值2點。

　　還有什麽日常生活道具啊， 從瓜果蔬菜到各種零食商品、廚房用具。

　　簡直像個大型便民超市。

　　或者還沒解鎖，越看越眼饞的道具，像是消耗類的[傷害轉移玩偶(轉移一次針對使用者的致命傷害)]、[退魔靈符(擊退一次陰靈，有效時限3分鍾)]、[快要熄滅的鬼油燈(光照范圍內怪物攻擊性消失，上限使用次數3次，有效時限參考噩夢體評級)]一類的東西。

　　話說靈和鬼是個什麽東西?

　　還有什麽固有裝備和噩夢體兌換，雖然並不知道兌換噩夢體能拿來做什麽，除了吃和毀滅世界以外。

　　總之都是看起來非常強力但是價格高昂的道具，但是當李知看了一眼噩夢值與聯盟幣的匯率高達1:10萬後，還是忍不住發聲。

　　“萬惡的金錢主義！”

　　深知欲望使人墮落，李知收起想要繼續查看的想法，總之在實力和資本低於欲望的時候，任憑它不受控地生長只會贏來比當下更壞的結局，還會讓心裡持續產生一種無法填補的空虛。

　　房間內依舊是風扇轉動的響聲，和窗外漸隱的夕陽余暉、林蔭小區綠化帶的蟲鳴。

　　而101604住房內，從家居擺件上可以看出時間流逝所留下的痕跡，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常年塵埃堆積遺留所帶來的陳舊、以及食物在夏天發酵後的味道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浴室中衝洗，並自戀地審視著鏡中自己帥氣容顏的青年臉上終於有了可見的生機。

　　即使未來發生的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有趣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