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測試,遊戲。
李知想起了自己在醒來前發生的一切,還有那個神秘的聲音。
拋開目前所面對的未知並且大概是另一種生命形態的東西,結合記憶裡神秘聲音透露的信息片段,李知總覺得,這就像是平時打發時間玩的那種劣質網遊。
俗套的字眼。
等等,遊戲?
一副高高在上締造者的姿態,即使那聲音帶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壓迫力。
他覺得自己不是被那東西威嚇到,嗯對,一定只是因為有趣,對以後和未來或許會存在的更多的未知,感到好奇而已。
所以,眼下應該怎麽做呢。
腦後傳來被輕微刮弄的感覺,李知隻覺得自己肌肉突然緊繃,頭皮收緊,假裝依舊隨意地望著廚房的方向,余光中桌子的另一端,父親的面目開始隱隱褪去人類的模樣。
回過神,他注意到,醒來直至氣氛發生變化的時間段裡,家以外唯一的音源消失了。
繼而令人煩躁的聲音牟然出現在住宅內,那種昆蟲特有的窸窣聲在耳邊蔓延,只有李父那仍未停止的咀嚼聲,勉強能讓李知急促的心跳略微舒緩。
“爸,我吃飽了。”盡可能平複好情緒,但音調的乾澀無疑透露出李知的拘束。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李知腦後被撓搔的那種異樣消失不見,先前出現的一切更像是精神異常所產生的幻覺。
李父仍未開口,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點頭回應,但放慢的進食速度無疑顯示著“他”即將有新的動作,在更長的時間,或者下一刻。
經過李父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李知總覺得這個偽裝出的父親,啤酒肚比記憶裡的尺寸更大,就像有什麽東西要破開體內。
心裡的小李知替自己擦把冷汗,站在房內,這讓他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而後謹慎地翻動抽屜裡的物件。
將工作用的刻刀塞入掌心,活動手臂後知道工具能順暢地像想象中一樣使用,看一眼牆角的陳列架上的玻璃瓶罐。
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他想驗證自己的猜想。
越走近餐廳,耳邊的蟬鳴聲就越發明顯。
捏緊手裡的刻刀,李知望著眼前的身影,心裡想著那不是父親,只不過是不知名的生命體穿著用來偽裝的外衣。
隨著李知猶豫的這段時間,‘李父’腦後開始出現裂口,細小碎片就像蟲蛻,掉落在地面還有一點回彈,隱隱從裂開的縫隙閃著透明質感的光澤。
被外殼束縛著的生物即將掙脫。
眼看“李父”就要起身結束進食,李知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捏著刻刀借著衝力瞄準縫隙中有著層次感的地方衝上前去。
手中傳來熟悉的金屬捅進昆蟲的手感,破開脆殼將工具拉出的瞬間,是來著爆漿的暢快。
“還有一隻。”李知不敢猶豫,正邁步走向廚房。
“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玩遊戲的必備操作是---”耳邊突然刮來帶著風響的力道,李知趕緊側身彎腰,捏住了橫掃向自己的的口器,隻覺得心臟差點飛出嗓子眼。
“---是補刀。”
補上了吐槽,憤憤將怪物的腦子攪得混沌,確定腳下的東西沒有了二次,不,第三次行動的能力。
拿刻刀敲了幾下那根看起來兩米有余的口器,發出的類似鋼鐵的聲響。
李知想象了下這玩意插進自己大腦或者別的地方的場景,露出滿臉古怪的表情,
隻覺得肌肉緊縮,十分後怕。 靠近廚房,蟬鳴聲猶如實質,並且抽油煙機工作的噪音也加重了聽覺干擾。
有門簾遮擋,李知不太確定那東西是不是老老實實待在廚房。
推開門,側身進入其中,結果只看見地上一堆蛻落的人形碎片,有點像蛋殼。
耳邊的聲響依舊明顯,那該死的怪物一定就躲藏在這間房內的某個角落。
“所--以--說--啊!”抬頭望上去,閃著光澤的昆蟲口器直朝著面部刺下,李知面無表情地側身躲開。
手臂被怪物的前肢勾住傳來的疼痛也絲毫不影響李知的操作,抓住那根用來進食的管子,繃直手臂就是一個180度漂亮的掄甩。
得益於昆蟲中空的骨骼構造,實際手中傳來的重量比看起來輕巧,久坐不動有點小帥,普通宅男體格稍微有那麽點偏瘦的李知也能做到。
“所--以--說--為什麽所有的遊戲,怪物襲擊的設定都這麽老套啊!!”
喘了口氣,看著被摔向廚房窗口方向的怪物仍然在抽搐,且嘗試著恢復活動。
忌憚於那根鋒利細長,且堅韌的口器,李知也不敢上前。
畢竟即使是聯邦國拍攝的電影,也有主角死亡的結局,突然翻水的操作還是有的。
注意到承受著怪物衝擊的玻璃毫發無損,手中的刻刀用力砸向廚房房門,看見門表面一絲劃痕都沒能留下的樣子,李知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但凡能補刀就別省,半刀也是刀。”
有些吃力地抱起烤箱砸向怪物, 聽到那個方向傳來其因遭受二次傷害而發出的古怪叫聲,李知滿意地笑了。
雖然沒辦法徹底讓它喪失行動能力,但能解氣啊!
打開燃氣閥門,吹滅明火,李知將平時擦拭鍵盤桌面用的酒精浸透,並且全都傾倒在重疊扭緊的毛巾上,用打火機將其引燃放在離燃氣灶有一定距離的地面。
站在門外,望向廚房窗台附近還在掙扎的怪物,李知眼裡充斥著憐憫,微笑著扭動手中的鑰匙,取下向後隨意一拋,打開冰箱乾一口冰鎮過的肥仔快樂水。
‘嘶---’
碳酸獨有的響聲即使不那麽明顯,在此刻的李知耳中簡直可以掩蓋過房間內,怪物震得自己耳道發麻的聲音。
他對著地上倒下的另一隻,腦部帶著馬賽克的怪物舉杯示意。
“就這?”
走進房間,往窗外望去仍然是似乎永遠無法切轉至夜晚,充斥夕陽余暉的奇異景象。
當然,還有看似熱鬧熟悉但又透露出古怪的城市街景,還有牆角陳列架上被浸泡的蟬,那是李知小時候的戰利品。
一切都結束了,揣著自己心愛的美工刀,李知理所當然地朝大門走去。
“??”
嘗試扳動門把手毫無反應的李知,第一次帶著震驚咆哮出聲。
廚房內傳來堅硬物品搔刮門和玻璃那種令人頭皮顫栗的聲響,耳邊魔性的蟬鳴音量突然拔高,直震大腦深處讓人感到作嘔。
“丂?說好的結束呢???這玩意還是個玩遠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