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至,你快來看!”
他站在一個拉開的櫃子邊,臉上一半興奮,一半恐懼,神情詭異的說道。
吳白的話頓時把韓至的注意力從手冊上拉了回來。
韓至和夏一山一同來到吳白的旁邊。
定睛一看。
那藥櫃裡是一堆形似人手掌的枯乾樹枝,雖然外表變化極大,表層的樹皮紛紛翹起,但還是可以依稀辨認,而櫃子上也沒有標注這是什麽藥材。
韓至打開旁邊的藥櫃一看,也是一堆樹枝,形狀疑似人的胳膊,每一截樹枝中間都有一個關節,擔當了手肘的作用,用來連接胳膊上的小臂和大臂。
吳白,夏一山有樣學樣的把周圍全部的櫃子打開後。
驚訝的發現全是這種樹枝,甚至有一個櫃子裡,樹枝團成一團,明晃晃的就是人的頭顱。
韓至打開醫師手冊,指了指那醫師對丫鬟做手術的記錄,示意二人觀看。
“看來那些人身體裡產生僵化,我估摸著最後都變成了木頭。”
韓至說完,拿上一顆木人頭和醫師手冊。
幾人都覺得這裡基本探索完畢了,統一意見後,決定去和其他人匯合。
這時,藥材櫃旁邊通向醫師住宿的門簾被揚起,齊然和葛懷平從裡面走了出來。
“韓至,聽說你找到了關鍵的證據,在哪,讓我瞧瞧!”
齊然一出來,便興奮的走向韓至三人。
“對啊,我找到了醫.....等等!你是怎麽知道的。”
韓至話剛一出口,就察覺到不對勁了,明明才找到的手冊,為什麽他一出來就知道了?
面無表情的齊然和葛懷平眼見偽裝敗露,立刻逼了上來。
好在三人之前準備匯合時,已經出了藥櫃,否則被逼到死胡同,那可真的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三人分散逃跑,韓至還在逃跑的途中順便喊了一嗓子,警告還在煎藥區搜索的女人們。
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後,韓至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可真的是記憶猶新,“齊然”和“葛懷平”的行動姿勢變得極為詭異,四肢被擰成了麻花狀,透過皮膚表面,還能隱約看見深褐色的樹枝在不停的蠕動。
所幸提前發現,韓至幾人順利的逃出了茶房。
沒過幾秒,門內又衝出了夏蝶那幾個女人,“齊然”和“葛懷平”並沒有追出來,而是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蹤影。
“等等,你們先別靠近,齊然他們變成了那鬼玩意,保不齊你們中也有人變了,為了安全起見,咱們最好還是保持一個安全距離比較好。”
夏蝶她們剛想靠過來詢問情況,但被夏一山提前大聲製止了。
夏一山一番話將隊伍的原本才建立起的一點點默契信任,輕而易舉弄的支離破碎。
但他的話也並無道理。
夏蝶她們幾人聚在一起,既停下了腳步,也沒發聲反駁,說明的確認可了這一點。
蹬蹬蹬,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茶房裡響起。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門口。
一道人影夾帶著另一個人影從門內,狠狠一躍,跳了出來。
那人影正是齊然二人,他們倆此時的面相,狀態保持可不怎麽好看,呼吸急促,滿臉血汙,像是才經歷一場大戰一般。
尤其是葛懷平,全程被晃得整個人都快陷入昏厥狀態了,發現來到院子中終於安全下來後,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這新鮮的空氣。
“怎麽回事?”
夏蝶問了一句。
“那醫師住的地方有一條秘密通道,不知通向哪裡?我本來只打算在洞口觀察一下看看,沒想到身後的葛懷平被一根樹枝卷了進去,我順手用了一張符咒,沒想到洞內傳來一陣強烈的吸力,把我倆都卷了進去,之後借用我的根源之物才殺了出來。”
齊然喘著氣說道。
“我們就在那門外,完全沒聽到一丁點的動靜。”
夏一山疑惑不解。
“這鬼地方那那都不對勁,有摒閉聲音的能力也不奇怪,你沒注意那兩個偽裝成齊然,葛懷平的怪物,一出門並沒有打算直接突襲,而是選擇了偽裝慢慢靠近,它明顯知道咱們一開始並沒有聽到裡面發出的聲響,如果知道的話,它直接就撲上來了,哪還會和咱們好好聊天。”
韓至分析了一通後。
夏一山細想了一下,覺得說的還蠻有道理的。
“那你口中的根源之物是什麽?”
夏一山見狀又趁機提問了自己比較感興趣的事情。
“等你活下來,並且表現足夠好的話,就知道那玩意是什麽了。”
齊然還未說話,夏蝶便冷笑著說道。
眼見夏蝶有些動怒,夏一山隻好訕訕的閉上了嘴。
不過,沒人敢拿生命去開玩笑。
於是最終在第五幕來臨之前,一撥人被迫分成了三個部分,站位變成了三角形,每個點都站了兩三人。
“我在藥櫃那裡找到了一些相當重要的線索”
韓至覺得乾等著不是個事,拿出了那顆木人頭,和醫師的診斷記錄手冊。
和隊友分享了這一重要消息。
齊然他們若有所思,其他不知道線索的新人也在隔空討論。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磨了過去。
導演組總是神出鬼沒,沒到拍戲的時候,你永遠找不到他們,到拍戲的時候,他們神奇的會自動出現在你的眼前。
下午五點十分,劇本上第五幕開始的時間。
導演如約而至。
第五幕的內容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失去一人的遊客們,雖然個個小心謹慎起來,但還是沒打算折返,在第一院落休息整頓後,遊客們進入了第二個院落,這也是孫府佔地面積最大的院落,被稱為正院,中心有一座花園,第五幕就是圍繞著花園進行的。
“。”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
眾人隻好集中在一起,在第一個熟悉的院子中休息片刻後,徑直前往了正院。
穿過那圓形拱門,賞心悅目的風景出現在眾人眼前,一座被精雕細琢,堪稱鬼斧神工的假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山上還不停流著活水,生生不息,流下的水圍繞假山一圈,巧妙地形成了一個蓮花池,朵朵青蓮肆意的生長著,水面不時還有一尾紅色鯉魚,濺著水花躍出水面。
有四座廊橋呈正方形架設在荷花池上,用來方便府中老爺夫人賞花玩水,廊橋上還延伸出一條環繞著假山螺旋向上的小徑,那小徑通往假山山頂,站在地面也能看見山頂的一座涼亭。
韓至不由想到那孫乾可真會玩。
“該不會是還有人在孫府上,打理這些玩意吧。”
夏一山指著假山張大了嘴巴,驚訝說道。
“哼,先別管這個,想必你們到這裡,都是為了那東西吧!”
吳白口出驚人,直言將眾人的目的赤裸裸捅了出來。
“不管是因為什麽,這裡眼下都極有可能還有人存在,一路上我總感覺不對勁,身體也渾身不舒服,眼下先別急著內訌,等拿到那東西,再考慮分贓的事情。”
葛懷平老爺子不急不緩道。
“據可靠消息,孫乾他秉承著離的越近,收獲越多的理念,將招財進寶樹種在了他的臥室裡,而臥室具體位置聽說被他用機關術給隱藏起來了,但八九不離十就在第三個院子中,一路上需要穿過正院花園,和孫府正廳才能抵達。”
韓至將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和盤托出,眾人也望向了花園之後的正廳,似乎透過正廳已經看見了那顆傳說中渾身上下長滿金銀財寶,並可以源源不斷招財進寶的神樹。
“那還等什麽,直接走啊。”
夏一山的人設是一個急性且聒噪的漢子,一路上只有他急不可耐。
眾人對這個草率的行動決定,臉上浮現了不滿,但明面上似乎並沒有其他的路允許他們通過。
“走橋還是繞過去?”
齊然詢問道。
“還是繞過去吧!”
+1
+1
眾口如一,一致同意繞過去這一決定,如果在橋上被兩頭堵住,那就沒地可跑了。
統一答案後,夏一山帶著其余人從左側繞了過去。
左邊正好是孫府的藏書閣,從嚴絲合縫的大門上,感到了一股歲月的氣息。
眾人看到這一幕,各自感慨起來。
山頂的賞花台,此時傳出一道淒淒慘慘戚戚的古箏聲韻,簡直聞者落淚,聽者傷心,但眾人實在是沒這個悲傷的心思,只能努力作出被嚇了一大跳的模樣。
那曲子的調子變得越來越急促,彈箏的人情緒似乎也越來越強烈。
“去看看吧?”
韓至不確定的說道,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查看。
“那去吧,它好像是在警告些什麽,不搞清楚就貿然前進的話,可能會出大事也不一定,你想想前面的高正威......”
夏蝶同樣不太確定。
“你們幾個意思呢?”
韓至問了問其他人。
“不要去!”
齊然公開表示反對,他的意思就是不要多生事端,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利利索索的走就完事了,遲則生變。
其他幾人也大都持反對意見。
少數服從多數,他們都不再搭理那古箏,快步向正廳前進。
正廳門前的石階近在眼前。
不知不覺中,衝在最前面的人變成了夏一山,他率先踩在了石階上,可下一刻,他身邊的空氣突然產生許多波紋狀的紋路。
只見那紋路凌空扭動幾下後,一個大活人在他們面前消失個無影無蹤。
劇本上雖有這一畫面的說明,但那文字畢竟是死的,不可能有深層次的感受,當眼下真的出現後,震驚出現在所有人臉上。
包括夏蝶和齊然這種之前已經參與過一場或多場電影的演員,他們臉上的表情下意識地也產生了較為強烈的波動。
“到底是怎麽回事,大變活人嗎?”
耿月嬌按照劇本激動的指著夏一山消失的地方,大喊了一句。
身後傳來隱隱約約的呼喊聲,回頭望去,夏一山居然站在廊橋延伸出來的環山小徑上,他的頭頂正是那座涼亭。
“莫非。”
這時,夏蝶說了一句話後,便走向石階,一腳踩上去,她人居然還待在原地。
其余人也上去測試一番後,發現都沒有消失。
唯獨夏一山這個人是特例。
劇本上也沒有說明他為什麽會被選中,可能是因為他的人設,也可能因為他就是第一個踩在石階上的人。
夏一山遠遠地也看見了這一結果,他很清楚,這是第五幕的結束,也是第六幕的開始。
他將會在這一幕中,成為電影裡第一個明面上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