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古老而又神秘的村莊,被這一聲聲的鞭炮和禮花炮驚醒了,同樣也吵醒了原本癡睡的我……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撥開了窗簾,只見天空蒙著一層白霧微微發亮,心中不滿的罵道:“靠!這麽早就放炮!還讓不讓人睡了?真是沒有一點道德心!”
罵歸罵,反正也睡不著了。於是便耷拉著衣服下了床,往院子裡走去,剛出房門掀開門簾,隻覺渾身一陣哆嗦,放眼望去,眼前一片蒼白。
一層層的白霧濃密的如同陰間一般,幾步之外便看不清楚,可想而知,白霧彌漫了整個村莊。
我朝爺爺的屋子望了望,泛有一些微微的紅光,想必爺爺已經起了床,喝著他的罐罐茶,便朝著爺爺屋子的方向問道:“爺爺……今天這是怎麽了?天氣感覺有點怪怪的!”
我一邊往廁所走去,一邊等著爺爺的回答,卻聽不到爺爺的任何聲音。我愣了愣,心中有些疑惑:“不對啊!爺爺應該醒了!難道又睡著了?”
我又望向爺爺的屋子,依舊泛著微微紅光,疑惑的又叫了叫:“爺爺?”依舊沒有聲音!便加快了腳步走向爺爺的屋子。
沒走幾步,只見眼前有一人影走過,像是從爺爺的屋子走出來的!那人影由於濃霧彌漫看不太清楚,模糊中隻覺穿著白色的古代人的衣服,我不自覺的隨著他走動的方向望去,剛要挪步去追問。
突然,只聽爺爺屋子裡傳出幾聲咳嗽聲,隨後又是沙啞的聲音發出:“未歸……今天怎麽起來的這麽早!”
“被炮給吵醒了!就起來了!”
“上村頭老周家的孫子也考上大學了!後天走,人家賀大學的!”對於爺爺的話我心中一陣不屑,便向著爺爺的屋子走去。
進了屋,果然是火盆發出的微微紅光,只見爺爺盤腿坐在炕頭,一手拿著那黃煙瓶,一手拿著火柴,眼睛鄒巴巴的瞅著燃燒的黃煙,猛猛地嘬了一口,又緩緩的從鼻子裡飄了出來,瞅了瞅我笑道:“你不是和他是同學嗎?也不去湊湊熱鬧?”
我朝著爺爺瞪了瞪眼!
“懶得去!誰還沒考上個大學啊!”
爺爺沒有搭話,吧嗒吧嗒的抽著那黃煙!我瞅了瞅爺爺,莫名的
又想起了那道人影,便向爺爺問了問:“爺爺,是不是有人剛從你屋子裡出去了?我看見有道人影從咱家院子裡出去了,霧太大,沒看清楚?”
只見爺爺拿著黃煙瓶定了定,然後用系在黃煙瓶上的鐵鉤捥著燃燒後的煙灰,一邊捥一邊笑呵呵的說道:“哪有什麽人啊?霧這麽大,你沒看清楚吧!”
我剛要開口,爺爺又道:“起來了就去洗洗臉,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你也要去報到了!”
“行!”
我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心中卻依舊心心念念。
“分明有人出去了,看老頭的樣是不想說,再問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
出了門,濃霧卻已經散去了一大半,洗漱完畢,我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畢竟明天我也要去成都上大學了。
天水離成都雖說不遠,但也算是要出遠門,收拾一下必然是好的,收拾來收拾去,發現唯一放不下的還是爺爺,我走了家裡就剩爺爺一個,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顧好自己,但好在爺爺還算身體健朗,除了整天閉門看書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我也曾向爺爺問過我的父母,爺爺總是語焉不詳,
但家裡的戶口簿上只有兩個人名:“易行,易未歸。” 易行便是我爺爺,村裡人都叫他二爺,也有人叫他二瘋子,對於二瘋子這個名我只聽別人叫過一次,那人我還認識,便是我上初中時經常見到的那個怪老頭,那老頭沒人知道真名,都叫他疳疳。
初中畢業之後,我便再沒有見過他,現在大概已經死了吧!
而在我的眼中,瘋子這個詞跟爺爺完全不搭邊,爺爺整天在他的屋子裡看一些古書,有的時候一看就是一宿,身上沒有一點瘋子的特征,如果不抽煙的話,更像是一個書生。
收拾完東西,吃過中午飯,我便想著去一下周浩家,也就是爺爺說的老周家。
周浩和我是發小,小學畢業後他便去了城裡讀書,我去了我們鄉裡的初中,說是發小,現在也不怎麽熟悉了,畢竟有六年沒有聯系過。
走到上村頭,遠遠的就看見周浩穿著一身的黑,黑色的皮鞋,黑色的衣服,胸前系著一朵大紅花,像是一個新郎一樣,站在門口迎賓送客。
我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灰白色的運動褲上還有一些黃土,趕緊彈了彈,還好出門時穿了外套,不然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我咧開嘴笑了笑,走了過去,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很多,也是,像老周家這麽有頭有臉的人家,我們村還是第一戶,別說我們村,就是方圓百裡也算是大戶人家。
“周浩……”我向周浩揮了揮手,只見周浩看了看我,定了定急忙從大門的台階上走了下來,朝著我喊道:“未歸……你怎麽來了?”
“考上大學了!我來祝賀祝賀你啊!”
我打趣道:
周浩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也考上了!哎!我聽說你考到成都了?”
我微笑著嗯了一聲。
周浩拉著我的胳膊說道:“走吧!進去吧?有好多小學同學,進去聚一聚吧!”
我憨笑道:“我就不進去了,明天要走了,還得收拾東西呢!”
周浩便道:“那行吧!沒事的時候我去成都找你玩!”
我嗯了一聲,便揮了揮手離去了。
回到家裡,收拾了一下重要的證件,只聽爺爺喊我,我一邊收拾一邊扭頭回應到,“哎,怎麽了爺爺?”
“你過來,爺爺有話要說!”
“等一下爺爺!馬上就來了!”
我急急忙忙的隨便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去了爺爺屋子裡。
進了門,只見爺爺披著衣服佝僂著背向我走來,隨即拿出一個圓形的吊墜放到我的手裡。
我吃驚的望了望爺爺,爺爺也看出了我的吃驚,還沒等我開口,便說道:“這東西叫麟玨,也算是我們家傳的吧!”
我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家傳的東西一般不都是老人快要離世時才會交給兒孫嗎?爺爺怎麽……
爺爺依舊沒有等我開口,像是能夠猜到我心裡所想的一樣,笑呵呵的說道:“爺爺年紀大了!怕要死的時候忘記給你,提前給你也算是一個保障。”
我沒有說話,看了看爺爺,只見爺爺慢悠悠的用兩個手指撮了一撮煙,放在了黃煙瓶中,緩緩地吸了一口:“未歸,明天你就要去成都上大學了!好在我成都有個做生意的老朋友,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去他哪兒打打雜活,賺點零花錢。他叫花四甲,住在送仙橋。”
我愣在了原地,許久沒有說話,只是心裡感覺有了一點東西,像是水,又像是空氣,抓不住也摸不著,就是無處不在。
吃過晚飯,天色灰蒙蒙的鋪著白霧,讓人感覺很壓抑,夜色暗沉的壓了下來,可是我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夜色中直勾勾的盯著這小村莊。
我躺在床上,思緒萬千,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回想起爺爺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想來想去卻漸漸的閉上了眼睛徐徐睡去。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中只聽見有人叫我,我想開口答應,卻發不出聲音,嘴裡像是塞滿了泥,我費勁的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陷在泥潭之中,慢慢地在往下面沉,我拚命的往出爬,然而卻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
突然,一聲巨響,嚇得我猛地一蹬,像是蹬到了什麽東西,只聽爺爺笑罵道:“哎吆!臭小子,你蹬我幹什麽?”
這才發現,我竟然睡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眼神恍惚的看了看四周,心中莫名的有一種恐懼,急忙的看向爺爺,“泥潭呢?那個泥潭呢?”
只見爺爺坐在地上一手揉著臉,一手杵著地,“什麽泥潭?你做夢就做夢吧!你還蹬你爺爺我!”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在做夢,蹬到的東西原來是爺爺, 於是趕緊扶著爺爺起來。
“爺爺!您沒事吧?”我憨憨的問道:
爺爺一手繼續揉著臉,一手背在身後說道:“沒事!趕緊穿衣服,車馬上就來了!”
我看了看自己,一下猛地跳上了床,急忙鑽到被窩裡,原來自己除了胸前戴著爺爺給的麟玨之外什麽都沒有穿,不爭氣的小兄弟還直挺挺的立著,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又急忙的對著爺爺說道:“爺爺!您……您先出去吧!我穿……穿衣服!”
爺爺笑嘻嘻的說:“挺大的人了,還喜歡裸睡!”說完便揉著臉出去了。
聽到爺爺這麽說,我的臉又覺得一陣火辣,心中暗暗發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裸睡了!
穿上了衣服,收拾好了一切,我便和爺爺出門直往村裡停車的地方走去,這小村莊還是和昨天一樣,白霧彌漫著四周。
“爺爺,別送了,回去吧!霧這麽大,回去的時候慢著些走!”說完我便急急忙忙的向停車的方向跑去,自從讓爺爺看見了今天早上我的模樣,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尷尬,一直不敢正眼看爺爺。
只聽爺爺站在白霧中喊到:“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揮手告別道:
……
只見爺爺身旁站著的那人說道:“你真的要把他托付給花四甲嗎?”
爺爺不緊不慢的開口:“放心!老四看著奸詐狠辣!但他還不敢對我的孫子怎麽樣!”
爺爺又道:“我讓古陽去了……”
那人微微一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