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靠在牆邊,一段段提示音在耳邊響起,自己似乎收獲了不少東西,可心情卻沉重。
這書到底是什麽玩意!
高能很清楚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可在剛才的片段裡自己表現出的味覺、聽覺、視覺、痛覺和壓迫感都真的不能再真,甚至有那麽瞬間,他想過自己真的會死在這!
溫妮莎抱起冠軍的屍體,沒有哭喊,可她臉上的悲傷,毫無保留的呈現在自己面前。
溫妮莎的情緒、話語、溫度和反應和常人無異,如果說這只是一場詭異的遊戲,她應該只是一堆數據、一個毫無思想只會按劇本走向行動的工具人才對……
高能撫摸著冠軍的毛,它的生命跡象已經完全消失掉了,但還留有些許溫度。
“我真的是在劇本當中嗎?”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莫名的語音,親眼看見花生軟糖和托馬斯小火車帶來的影響,他或許真的會開始懷疑人生。
高能此刻希望冠軍的屍體會化作一團光消散掉,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就是這樣殘酷。
這裡的生命真的會死!
自己是否應該當一名冷眼的局外人,隻拿走自己能拿走的東西,全身而退……
“托馬斯,冠軍……”
作為溫妮莎的弟弟,高能不知道會如何去安慰這個姐姐。
他只知道高能會怎樣做。
溫妮莎臉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高能蹲下身將溫妮莎抱住,拍著她的背。
“好了,都過去了,這是冠軍自己的選擇。”
高能盯著面前一名高大美麗的女人,看見她的眼眶中灰白一片,就是這樣一雙眼,令他不寒而栗。
那雙眼仿佛能看穿自己一般,她美麗的面孔上流出一絲無奈和同情。
這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深意。
“那就叫你托馬斯好了。”她優雅地將雙手疊放在膝蓋上,坐在床邊,“在兌現承諾前,我有一個故事你想聽嗎?”
“抱歉,我趕時間。”
“時間啊,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沒想到我醒來還能再見到她。”她將臉轉向小溫妮莎的身上,因為她沒有瞳孔,高能很難判斷她的情感。
“既然你不想聽,那好吧,如你所願,一個簡單的選擇,一份簡單的禮物。”魔女溫妮莎伸出兩隻手掌。
她雙手上是兩顆不同顏色的橢圓球體。一顆呈琥珀色,當中晶瑩剔透,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只有鴿子蛋般大小,另一顆則相對大點,潔白無瑕的蛋體上紋有一圈圈銀色的線條,蛋身上還泛著些許光暈,竟有股神聖感流散在它四周。
“選擇吧,高……咳咳,托馬斯!”魔女將臉略微往側面一扭,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浮現出一團紅暈。
“你剛喊我什麽?”高能疑惑地將視線對焦到魔女的臉上。
“兩顆彩蛋,一顆代表過去,一顆代表未來,這是我在兩百年前的一份許諾。”
“別岔開話題。”
“我有說什麽嗎?”
“你剛才有說高什麽?”
溫妮莎方才顯然在流暢的英文裡生硬地插入了一個熟悉的字節。
自己絕對沒有聽錯!
“高?什麽高?絕對沒有。”
開什麽玩笑,這個劇本當中出現的魔女竟然能OOC掉自己的戲份!
“這兩顆蛋我沒有任何興趣,可如果你告訴我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構造,我會很高興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什麽也不知道!你別問我這些啦!”
能讓時間都停止的堂堂魔女竟然在高能面前像個孩子般尖叫起來。
她的話高能能信嗎?
他絕對不信!
因為他看見魔女溫妮莎的臉紅得和西紅柿一般,如果她有眼瞳,此刻恐怕是飄到了天上!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高能看得出她是真的有難言之隱,不然以她的力量根本不會忌諱這樣的話題。
“呼~”魔女溫妮莎歪著腦袋長舒口氣。
“我對你的禮物沒興趣。”
高能沒有說謊,他相信這兩顆蛋也是某種道具,很有可能是極為稀有或強大的道具,只是在剛才的一切發生之後,他得更加小心。
為什麽這個片段要叫做獻身?這個詞令他感到不適,聽起來和獻祭似的,而且還是以自願的形式。
望著那兩顆彩蛋,愈發堅信了自己的猜測,這樣的道具明明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獎勵我,卻為什麽要借助魔女之手讓我去做選擇呢?
越想越不對勁。
溫妮莎此時正在故作鎮定:“銀輝魔女的承諾不會無故消失,好吧,你可以對我索取一個力所能及的願望。”
“你能消除掉這屋子的詛咒嗎?”
“噢?”溫妮莎用手撐著下巴,翹著腿,發出哧哧地輕笑,“有意思,這裡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高能不想繼續演下去了,只是這樣的試探,魔女絕對不會松口,他決定攤牌的瞬間……
「預判到劇中人出戲行為,因劇中人第一次進入劇本,故隻作警告一次……」
“有點意思,我無法在劇本裡對他人暴露真實身份。”
這手預判行為是高能沒料想到的,本以為會聽見懲罰提示,消息音卻到這戛然而止。
這本書是鐵了心要陰我到底嗎?
“重要,當然重要,這裡可都是我的家人!”
溫妮莎挑了挑灰白色眉毛,合著眼搖頭:“對不起,我辦不到。”
高能的願望並沒有那麽偉大,而是想通過魔女的能力,將這劇本通關。
經過一番折騰,自己確實有了新的收獲,可僅憑這些,恐怕還不足讓自己在後續劇本中存活下去。
按自己所想,一旦死兆詛咒消失,劇本當中的探索將起不到任何關鍵作用。
而這個劇本也應該會直接步入尾聲,自己則能順理成章地離開這。
“不過……”溫妮莎笑著將話音一轉,“也許我能讓這家人不受到惡靈的侵害,只要清醒的我留在這塊土地上,那些死兆就不會侵染到這的人。”
“你要留下來?”
這荒唐的想法,就連提出來的高能都感到好笑。
人家可是魔女,還是能讓時間停止流逝那種,這能力如果在自己的世界,那可是神仙!
怎麽可能會為了……
對哦,我老姐是她的後代,說不定還真有可……
“靜寂如我,灰白的魔瞳能看見過去和未來,也無法同人訴說;遊蕩之歌,窗外與黑塔對視之處即是我哀嚎身軀的所在;黑麥所生的地方,我與同胞皆無法安息;兩百年隔著大海的盼守,不懼一切的將靈魂傳承下去。”
「通過隱藏手段成功揭示謎題:百年的盼守,由東至西,不懼烈火焚心,傳承依舊。獲取鑰匙碎片三」
「三塊鑰匙碎片合成老舊的鑰匙,該鑰匙將自動出現在……劇中人可前往松動的木板處進入地下室」
高能:“???”
“咣當!”一把老舊的鑰匙憑空出現在他身前,冰冷地掉落在地板上。
我被針對了!
好在自己一連揭示了三個謎題。
高能還記得,在地下室當中有個隱藏的通關條件,且無論成功或失敗都能結束掉這裡的劇本!
自己已經拿到了回家的鑰匙,勝利在望!
“我老姐是你的後代嗎?”高能張口就來。
魔女的臉抽搐了一下:“你太失禮了!”
“兩百多年前,我被迫離開故土,我的靈魂被人用枕魔封印在這間房中,而血肉則喂養了黑塔上的獵狗,骨頭被秘藥侵蝕成粉末塗抹在了這房間的牆壁上,用來鎮住我的靈體,被我靈魂滋養過的枕魔向這塊土地撒播了死兆詛咒並引來了惡靈,一旦有不幸的人踏入這裡,染上死兆只是時間問題。”
“我倒是覺得你現在說的話,對我而言更加失禮。”
“呵……那你就當是聽老奶奶發牢騷吧。”
高能已經拿到了回家的鑰匙,完全沒必要繼續聽她閑扯, 只要推開門,走進地下室,這裡發生的事,對自己而言只是夢而已。
但他猶豫了。
自己的命能撿回來,還多虧了冠軍,一條狗都能對人如此,自己怎麽也得比它強吧,只不過是聽隻鬼發牢騷而已,又不會掉層皮。
“我們魔女通過魂質來承載魔力,兩百年前我離開家鄉時曾將魂質的一部分傳遞給了三個家庭的孩子,正因為如此,魂質的分離使我力量減弱,這才使我被人困住,好在她回來了。”
大溫妮莎透過灰白的眼球望著小溫妮莎,這一幕在高能看來極為驚悚。
“這間屋子裡的惡靈多少和我的力量有關,現在枕魔已經離開,只要能引發我的魔力,它們就不會再出現,與此同時……我需要她的身體。”
獻身原來是指這個。
高能有點好奇,如果自己沒有提出這個要求,那這獻身的意思難道……
自己已經將這片段引至了另一個方向,現在再多想也沒用。
“溫妮莎會怎樣?”
“她不會怎樣,卻能拯救我。”魔女的語氣變的誠懇起來,“我現在的靈魂會進入她的體內,她能逐漸汲取到我的力量,而我則將沉睡,運氣好的話,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溫妮莎足夠強大時,她會意識到我的存在,幫助我復活。”
“復活?你還能復活?”
高能雙眼一亮。
“銀輝魔女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魔女之一,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那你能復活這條狗嗎?”高能指著冠軍。
“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