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整張臉都被邪心壓得埋進了枕頭裡,一邊劇烈掙扎,一邊“唔唔唔!”地表達著什麽。
此人力氣比起一般習武之人都小,但單從骨骼筋絡的韌性來講,又勝過了很多許多綠林高手,身上卻是一絲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到。
對此,邪心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就這點實力還敢孤身獨闖次營,真是不自量力!”
可是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懵逼了。
因為此刻那個被自己製服在膝下的黑影,已經拚盡全力轉過了頭來。
她眼裡滿含熱淚,臉頰紅得和個熟透的柿子一樣,嗔怒著破口大罵道:“齊邪心!你個笨蛋!快放開本將軍!痛死啦——!”
……
在邪心一系列的賠禮道歉過後,魚忘機才勉強原諒了他。兩人面對面跪坐在鋪上,氣氛顯得有那麽億點點尷尬。
呆坐半響。
邪心率先行打破僵局,咳嗽兩聲,一本正經地盯著她:“別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表情看著我好不好?鬼知道你穿件夜行服就跑到我營帳裡來了?看守的兵士都不管的你的嗎?”
“你還說!好不容易弄的胭脂水粉都被你蹭掉了!”
魚忘機揉揉自己手腕,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有密函,我才懶得理你這個木頭呢!”
“密函?什麽密函要以這種形式送過來?”
“上將軍的密函,他讓我不要驚動任何人,一定要親手交到你手上。”
“項羽的?”邪心眉頭一皺,對她伸出了一隻手:“快拿給我看看,別延誤了軍機!”
“嗯,那你等一下。”魚忘機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快速解開腰帶,伸手就拔起了自己的衣服來。
見狀,邪心滿臉詫異,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喂喂喂!!!叫你拿密函,你脫衣服幹嘛?!”
“啊?密函我放在褻衣裡啦,不脫掉怎麽拿出來給你?”
“這……”
邪心額頭落下一滴冷汗,又不好親自動手取,只能快速轉過身去,背對她閉上了眼睛,“那你快點,弄好了叫我。”
身後傳來一句較為可愛,又略顯奇怪的“嗯呐!”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颯颯~”聲。
等到動靜停止,又過了好一會兒。
邪心才極度不耐煩地“哎呀~”一聲道:“魚將軍,你拿個東西怎麽這麽慢?你是屬蝸牛的嗎?”
話音未落,邪心整個後背就突然一暖!
隨之而來的,是一雙十指白皙纖細的玉手,十分溫柔地環在了他胸膛上。
正當邪心呆愣之際,身後就傳來了一句忸怩不安的聲音:“其實……根本就沒什麽密函,有的只是…只是妾身。”
這聲音好似銀鈴,輕輕的,脆脆的,還附帶著一絲較為靦腆的矜持感覺,很容易讓人一時間迷失理智。
再看魚忘機。
她正用下巴輕枕在邪心肩膀上,一頭秀發垂至地面,再沒有了身穿甲胄時所散發的英姿氣概,有的只是女子的柔弱,與能夠輕易激起男人保護欲的我見猶憐。
這種反差感太過強烈,強烈到連穩如泰山的邪心都為之渾身僵直,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忘…忘機,你這是幹嘛?再要惡作劇,我可生氣了!”
“邪心。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忘機什麽都不圖,只求你能在妾席中容我一處邊角……就這點微薄的要求,你也不能滿足我嗎?”
“當然!”
邪心趁其不備,
瞬間提速,化身一道黑色殘影,拿起被褥就緊緊裹在了她身上,眨眼就把她裹成了粽子。 而後在魚忘機又慌又喜的時候,把她扛起來輕放到席上,假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蹲在她身旁,繼續道:“當然不行!在下對魚將軍毫無男女之情,怎可行此男女之事?”
躺在鋪上的魚忘機一臉錯愕,反應過來後使勁掙了掙被子,發現根本就動不了。
再看他那決絕無比的表情,魚忘機心中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隨後鼻子一酸。
立刻別過臉去,微閉上了雙眸。
秀發遮擋在她臉上,把她那精致無比的臉蛋給掩了個嚴嚴實實。
邪心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不對,所以想反其道而行之,嬉皮笑臉地拍了拍被卷。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臉皮薄到這種程度吧?這可不像是堂堂大機關陣上將軍的性格呀?”
本來不說還好,一說陣陣抽泣聲就慢慢從魚忘機鼻腔裡散發了出來,還漸漸越來越響了。
聽到這,邪心慌了,馬上輕輕幫她把碎發拂至耳後,隻一眼,就看到她眼角已經留下了一道淚痕。
順著淚痕望去,那閃爍著晶瑩的水珠正劃過鼻梁,掠過太陽穴,打濕了一片枕頭。
知道這次反其道反出了事,邪心臉上的笑意開始凝固,最後慢慢消失。
好半天過去,才輕輕幫魚忘機拭去了臉上淚水,歎口氣道:“我之前犯過一次這樣的錯,但是現在我不想,也不會再犯,所以…望忘機能諒解。”
說完這句話,邪心迅速起身,逃也似地向簾帳走了去。
“邪心!”
身後傳來一句極力壓製住哭腔的聲音:“其實我就像最後問你一次,你是真的對忘機沒感覺嗎?哪怕,是憐憫……”
邪心在原地愣了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對魚忘機這個姑娘,邪心是打心底喜歡的,但這種喜歡不是佔為己有!
所以他認為這樣做其實不是在可憐她,而是在羞辱她。
但是邪心想要保護她,保護她的尊嚴,保護她的傲氣,保護她的真摯,保護這如花木蘭般的女人。
心裡再三肯定答案後,邪心才緩緩掀開簾帳,一腳邁了出去!
可誰知剛掀開簾,迎面就撞上了項羽……
“項…項將軍!你怎麽來了?”邪心老臉一紅,下意識擋在了帳前。
項羽對他微微一笑:“剛才章邯派使臣前來,說是要共商聯合之大計,於是我就想來問問邪心的意見。”說著,就越過他走進了營中。
“誒!項將軍……!”
邪心本想阻止,可是又實在是想不出什麽理由來,只能傻傻呆在了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