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快上馬,我們先回吳中去找項將軍吧。”邪心渾身顫抖地走到白璐菲身旁,把她抱起來,輕輕放在了馬背上。
“你剛才不還說敵將的馬不能亂騎嗎?”魚忘機娥眉微蹙,看了看那匹膀大腰圓的白馬,繼續道:“真是說一套做一套,標準的不知所謂。”
“當然不能騎主人的馬去殺追主人啊。但是趕路就不同了,隨便一匹好馬都能為我們所用!”
邪心嘴唇發白地拍了拍她肩膀。
“別鬧情緒了,快點上馬吧,我感覺我快要掛了。”
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魚忘機沒有再多說什麽,立刻抓住馬韁就爬了上去。
邪心渾身發冷,流血過多讓他陷入失血狀態,插入肩背的毒箭也正在慢慢侵蝕他的五髒。
沒時間再猶豫。
他用盡剩下的靈力跳上馬背,緊緊貼在了魚忘機身後。
“駕!”
白馬身上馱著三個人卻仍舊健步如飛,馬不停蹄地就朝吳郡城方向飛奔了去。
中途。
邪心寒毒攻心,眼皮開始變沉,睡意也逐漸湧上了腦門。
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睡,一但不小心睡著,那就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所以他故意找話題道:“魚將軍,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發冷?”
魚忘機回頭瞄了他一眼。
“發冷倒沒有,就是感覺整隻腿都失去知覺了。”
“難道發冷的感覺不是出自毒藥嗎?”
“你流那麽多血,當然會覺得冷!我勸你還是少說兩句,保存好體力,吳中有很多名醫,他們肯定能治好你的。”
“魚將軍,這裡離吳郡城還有多遠距離?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達城內?”
“大概還有半天路程。在這段期間你一定要撐住,千萬別死了!”
“半天路程嗎?”
邪心艱難地微微彎了彎嘴角:“我好困……能不能趴在你背上睡會兒?”
“不能!你要是睡了,那一切都前功盡棄了!”魚忘機把手舉至腦後,用力拍了拍他臉龐。
“可是我真的好困……”
還沒等這句話說完,邪心便一歪頭枕在了她肩上。
“喂!齊邪心!”
魚忘機焦急萬分地呼喊了他一聲,而後雙手後伸,迅速抓住他大手,扣在了自己腹前。
“你要是死在這裡,那也太不值了!你身手了得,又智勇雙全,為人還忠肝義膽,要是就這麽死了,你甘心嗎?你情願嗎?”
邪心已然昏死了過去,沒有再開口回應她。
要知道天機鏡內幻境是用邪心肉身親自經歷的,假如他死在幻境中,那就真的死了!
這也是天機鏡強大的一點。
身為遠古時期的法器,它不僅能夠困住大能神魂,還能主動將敵人吸入其中,永生永世不得掙脫。
幻境修行也是如此。
倘若破除不了幻境,外面還沒人操控天機鏡,那進入其中修行的人便會無法逃離,無法自拔,最後要麽死於幻境,要麽在這個世界中度過余生。
【龍躍聖劍·無心領域】
天空中一片半徑約五米左右的黑色鏡面,正在快進播放著邪心此刻經歷的所有遭遇。
仰望著圓形鏡面中生命即將垂危的邪心,龍沁馬上拉住聖心的手臂,使勁搖晃了起來。
“姐姐姐姐!主上好像快不行了!你趕快結束幻境,把他救出來吧!”
“不急。
” 聖心全神貫注地盯著鏡面,粉色雙眸裡滿是期冀。
“他現在還有一息尚存,假如要是真不行了,我自然會把他救出來的。”
“姐——姐!等到那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啦!”
“沁兒,你我都必須相信齊邪心有這個能力,否則他怎麽能成為那睥睨眾生的萬物之主?又怎麽能從我這習得龍躍的真正奧義?”
“可是……!”
“沒有可是!”
聖心決絕地打斷了她的話。
隨後自言自語地歎息了一聲。
“難道你就這點本事嗎?齊邪心!”
*
【天機鏡·秦末】
子時。
吳郡城內。
一家普通客棧中,邪心正側躺在一張木床上。
魚忘機坐在廂房的一張圓桌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不時向邪心這邊看上一眼。
白璐菲也早已蘇醒過來。
她半靠在床沿邊緣,眼淚一滴滴落在被褥上,一臉木然地凝睇著邪心。
空氣中充滿了焦慮與不安。直到房門敲響的那一刻,魚忘機才化焦急為激動,單腿跳到房門前,打開了房門。
“請問是你們叫的大夫嗎?”
外面一位身著白色直裰外套,背著個大木箱子,滿臉皺紋,白發蒼蒼的八旬老者, 慈眉善目地對她笑了笑。
“是!大夫您快進來!病人就快要不行了!”魚忘機失態地拉住他手腕,一蹦一跳向邪心躍了去。
“誒誒誒!別急嘛!”
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指指她右腿道:“你這傷雖然看上去很嚴重,但絲毫沒有危及到生命啊?”
“哎呀!不是我!是躺在床上那位公子!”
聽完她的話,大夫疑惑地走到了床邊。
“呀!這可很嚴重!老朽也不知道救不救的了他,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大夫!”
白璐菲跑過來一把拉住想要開溜的老頭,梨花帶雨地哭喊道:“聽聞吳郡城內就您的醫術最為高明!要是連您都治不了,那我們還能找誰呀?!”
“這……”
“對呀大夫!”魚忘機也死死拽住了他的木箱:“治不治得好另當別論,您只要治了,那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不會責怪您的!”
白璐菲隨即附和:“治得好重重有賞!治不好也沒有關系!錢我們照給不誤!”
話都已經說到這裡了,大夫稍作沉思,又再次歎口氣道:“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主要是這位公子他命懸一線,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不清楚,還怎麽治啊?”
“我出黃金一百兩!”
說著。
魚忘機麻利地掏出了一個錢袋。
大夫一看這厚實的錢袋,當場表情一變,嚴肅地走到床邊坐下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活我幹了!不過先說好,要是醫死了,你們可不能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