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兩人各有所思之際,身前一位白發蒼蒼的身影也從拐角處出現,悄然堵住了她們去路。
老人滿臉皺紋,慈眉善目,額頭兩邊分別長著兩隻彎彎的牛角,手上還杵著根破破爛爛的拐杖。
她彎腰駝背,身上穿著件花色棉襖外衣,顫顫巍巍地抬頭望著獨孤霂,也不說話,就這麽直直地望著她。
她的行為舉止讓獨孤霂很困惑,但看到她柔順的眼神,獨孤霂又打心底覺得這老人應該不會害自己,或是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於是獨孤霂對她微微一笑道:“這位老太,你擋住我們去路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們嗎?”
老人貌似不會說話。
她只能“嗚啦嗚啦”地張張嘴,回頭向村莊深處徐徐走了去。
“霂霂,看樣子她應該是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李惜櫻警惕地盯著老人的背影。
“那……我們去不去啊?畢竟萍水相逢而已,我們又不認識她……”
“反正我們也沒有具體目標,倒不如在暴風雪期間四處去走走看,有可能會發現一些關於傳承的線索呢?”
聽完她的話,獨孤霂有些為難地低下了頭:“可是,沒有齊邪心的話,還是應該少和異族部落打交道,畢竟魔王的實力是很強大的……”
這邊還在說著,那邊李惜櫻早已跟老人走到了百米之外,隻留下獨孤霂與白狼還傻傻愣在原地自言自語。
“喂!李銀!你等等我呀!”
獨孤霂一抬頭就急忙向她追了去,身後白狼也緊隨其後,靜靜跟在了她屁股後面。
三人一狼很快停在了一家不怎麽起眼的茅草屋外面,黑草製作的屋頂被白雪厚厚地覆蓋上一層,泥磚與黑土被歲月侵蝕,牆面被腐蝕出了一個又一個小洞。
老人用拐杖指一指茅草屋,輕輕打開了木門。
“吱吖~”
隨著木門發出一聲陰森且刺耳的長音,裡面一覽無余的十幾平米空間也全部暴露在了獨孤霂她們眼前。
房子的布置極其簡陋,除去中間擺著的一個小方桌,和左面牆角的一個灶爐外,幾乎就只剩下一張床了。
而且這裡的地面都是最為原始的黑泥地,上面隻鋪了一層較為單薄且雜亂的黑草,正前方一張簡陋的木床上,躺著一個牛頭人身,瑟瑟發抖的小男孩,看上去好像已經就快要不行了的樣子。
小孩聽到門外的動靜,側頭過來瞄一眼道:“奶奶,你回來啦?今天有沒有討要到什麽食物啊?小吉去幫你做。”
見小孩明明看著自己,卻沒有注意到屋裡的人數,獨孤霂算是知道,這小孩早就已經快瞎了,只是不想說出來讓老人擔心而已。
老人自然也明白小孩的用心良苦。
她眼裡滿含熱淚,嘴上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一步一頓地走到床邊,為他掖了掖僅有幾毫米的棉被,“啊嗚啊嗚~”地叫了幾聲,仿佛在安慰他一樣。
小孩強忍寒冷,不顧老人反對從被窩裡鑽出來,拖著骨瘦如柴的身子,走下床四處摸索著來到爐灶前道:“家裡已經快沒有吃的了,要是再找不到吃的,那奶奶就把小吉煮來吃了吧,反正小吉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啊嗚啊嗚……”
老人同樣虛弱地走到小孩身前,輕輕抱住了他。
“奶奶,爸媽他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他們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小孩在老人懷裡依舊顫抖不止,卻還是微微笑著。
看到這一幕,
一旁觀望的獨孤霂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這一家簡直是太可憐了,要不我們幫幫他們吧?” “可憐?”
李惜櫻面無表情地盯著兩魔,繼續道:“那我們該怎麽幫他們呢?是給予食物還是給予物資?”
說到這裡,小孩也聽到了她們之間的對話,馬上把老人擋在身後,用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求饒。
“我們家已經沒什麽值得搶的了!求求你們別再來啦!求求你們啦!”
“喂喂喂!誰要搶你家東西?我們是跟過來幫忙的!”獨孤霂傲嬌地“哼!”了一聲:“再說了,就你家現在這條件,就算是耗子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還有什麽好怕的?”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快走吧,謝謝你們!”說著,小孩鄭重其事地對她們鞠躬道了個謝,一點都不像是裝模作樣的樣子。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不認識的人不來笑話他與他奶奶就已經萬事大吉了,哪有找別人幫忙的說法?
李惜櫻雖不知道這一家究竟經歷過什麽, 但心中還是被小孩的堅強給打動了一點。
她對小孩盈盈一笑,和善地走到他身前道:“你能給我們講講這裡發生的變故嗎?要是這個故事精彩的話,我們就賞你一個月的食物!”
“真的嗎?!”
小孩激動地站直身子,眼睛定定望著前方。
“要是你們肯給一個月的食物,那別說是一個故事了!就算是幾十個!幾百個我也講!”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不過……要先給東西,再講故事。”
“小家夥還挺鬼的嘛?”獨孤霂迫不及待地從錦囊裡掏出兩個食物袋,遞到他面前,“這裡面是三十斤妖獸肉和一百斤乾糧,別說一個月了,就連你們幾年的食物本姑娘都承包了!”
“謝謝大姐姐!謝謝大姐姐!大姐姐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啦!”小孩激動地渾身顫抖,連忙伸手接過了兩個乾坤袋。
“你這小家夥,眼睛看不見,嘴巴倒是挺甜啊?”
獨孤霂掩嘴偷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李惜櫻臉上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隨意從桌子旁拉出一條木凳,不急不緩地坐下道:“你可以開始了。”
聽他說他叫小吉。
四歲那年父母外出農作,在家裡冰田下發現一個破洞,兩人便約好要一起去看看,於是在一天中午,他們相約走出了家門,但是這一走他們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小吉的奶奶也去那個破洞查找過。
可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隻留下了一雙紅色的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