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和赫拉的第一個孩子會推翻我的統治是子虛烏有的事?”
“我最最尊敬的神王陛下,我如何能,又如何敢欺騙您呢?我以泰坦之子的榮耀和先知的名譽作擔保,赫淮斯托斯對您尊貴的權冕不存在一絲一毫的威脅,既沒有覬覦之心,也沒有奪權的能力您不必擔憂。”
“那——”
“陛下,我從未告知伊裡斯女神這樣荒謬不實的話語。”
神王陛下,指的自然是宙斯。
而他面前和他對話的,是一名身材高大,但相貌平平的男子。
讓人很難相信,他居然是一名天神。
而且還是在眾神中享有“先知”這般盛譽的普羅米修斯。
“你的意思是,伊裡斯搬弄是非,以一面之詞害得我的兒子遭受墜山之苦?”宙斯威嚴的面容上滿是怒氣與難以置信。
“也未可知。陛下還請息怒。”普羅米修斯低下頭顱,雙手握在胸前。
也不知是滿目惶恐,還是面無表情。
“她一向公正客觀,從不無中生有。沒想到竟然會做這種弄虛作假的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宙斯說罷,歎了口氣。
他坐在王座上,左手托腮,肘關節撐在扶手上;右手搭在腿上,食指指節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打著膝蓋,若有所思。
普羅米修斯微微躬身,回身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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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米修斯離開不久,一名衣著華麗的貴婦人便徐徐徒步而來。
她直行著,就在她準備邁上通向王座的大理石台階時,宙斯微抬右手,示意她止步。
“我親愛的妻子,當年我允你天后之位,與你共同統治神山。我一向信任你的能力,可是你如今是怎麽了,連身邊的使者都管教不好了嗎?”宙斯皺著眉,厲聲呵斥道。
宙斯有七位妻子,但能被他稱作天后的,只有此時台階邊上的貌美婦人,也就是婦女的保護神,赫拉。
“宙斯,我的丈夫,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的丈夫了。昔年你信誓旦旦地說要與我生同衾,死同穴。可是呢?”赫拉聽了宙斯的話語,也不惱怒,只是冷笑著回應他。
“還不是在人間找了無數個小情人,女的還不夠,男的你也不放過。老婆娶了七個你還不滿足嗎?”赫拉的瞳孔中隻透著漠然與無奈。
“果然啊,是因為家花不如野花香嗎?現在可好,一年到頭我見不到你幾次,好不容易見到你,上來就是劈頭蓋臉地罵我。連自己的婚姻都保護不了,還談何婦女的守護神?簡直是笑話!”赫拉的聲音除了疲憊,恐怕也只剩下支離破碎了。
被赫拉說這麽一通,宙斯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他走下台階,挽起赫拉白皙的手臂,帶著她走上來,放柔了語氣,說道:“是我對不起我的夫人,我找你來並不是要對你發火,只是太久沒見到我國色天香的夫人,熬不住了,順便說些正事的。”
赫拉似乎早已習慣了他的巧言令色,她倚住王座的扶手,冷漠地回應道:“你要是知道對不起我,就不該成天化身成牛去見腓尼基國王的女兒。這種道歉的話,我都聽倦了。”
“說正事吧,我身邊的使者犯了什麽錯?”話剛說完,宙斯正要開口,赫拉又補充了她的疑惑:“伊裡斯?不應該啊。”
宙斯隻好把吞進喉嚨裡的話又吐了出來:“是她,
沒錯。她假借先知普羅米修斯預言之名,宣稱我們所生的第一個孩子會推翻我的統治,才害得赫淮斯托斯,我們的長子流落人間數十年。” “伊裡斯竟做出這種泯滅神性的齷齪之事,我也算待她不薄,她怎麽能——”赫拉花容失色,言語間盡是痛恨謾罵。
“此等惡行,該降下神罰,放逐神山。”宙斯被這麽一說,更是怒火中燒,欲降其大罪。
“不可。伊裡斯是我的神使,理應由我親自審判定罪,加之她做出這樣欺上瞞下的惡行,我不相信她對我再無欺瞞。若是直接定罪,怕是便宜了她了。”
“夫人說得在理,就按夫人說的辦。”宙斯本就愧對於她,對她的意見更是不敢再置喙些什麽了。
赫拉說道:“那我就先告退了,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
赫拉走下台階,回頭望了宙斯一眼,三分怨懟,七分不滿。
看得宙斯是無地自容啊。
“夫人等等,那我們的兒子,我讓他回來,你會高興嗎?”宙斯討好般地問道。
“能和兒子重逢,自是高興。”赫拉的語氣平淡,她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宙斯,至於她臉上的表情,是喜是悲,只有灑進殿內的陽光可知一二了。
“做母親的沒能好好疼愛自己的兒子,我很遺憾。我將許他一位貌色上佳的女神為妻,以彌補我內心的虧欠,你覺得阿芙洛狄忒怎麽樣?”
“夫人疼愛赫淮斯托斯是他的福澤深厚,我就替他應下這門親事了。”
赫拉也離開了宮殿。
人間很久沒有發過洪水了,電閃雷鳴的天氣也不再有。
除了煦風和細雨,便是陽光與行雲。
人們或是說太陽神冕下普愛眾生,亦或是豐收女神關懷大地。
誰知道呢?
希望永遠這麽安寧祥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