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如酥,曉日出巒,公雞報曉,燕兒長鳴。李溪染被媽媽從被窩裡拉了出來。“媽,您再讓我睡會兒!”由於歐陽娜與李玹都生在城裡,所以稱呼為“爸,媽”“溪兒,別睡啦!去村頭劉大娘哪,給媽借一下笊籬”
李溪染閉著眼睛睡眼朦朧地說:“笊籬?我們要吃餃子嗎?”剛說完,眼睛猛得睜開,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翻起來大喊道:“啊,吃餃子啦,啊,吃餃子啦!”
歐陽娜忍不住笑著說:“傻兒子,傻兒子,把衣服穿上。”
李溪染掛上“戰袍”雄赳赳地向外走去,可還沒出院門又掉頭跑出來,伸出小手說道:“最漂亮最漂亮的媽媽,給我點錢唄。”
歐陽娜從懷裡掏出來5毛錢遞給李溪染,嘴裡還說著:“昨天不是給你兩天的冰棍錢嗎?省著點花。”
還沒等歐陽娜說完,李溪染早已跑出大門向劉大娘家跑去,盛樂鎮真可謂是方圓最大的村鎮,從這一大清早就能看出來,大街上人來人往,手捧痰盂兒,手持夜壺,肩扛鐵鍬,腰掛羊鞭形形色色的人湧現在街頭。李溪染走在大街上,想著今天家裡吃餃子,美滋兒美滋兒的!他穿過陽春飯店,越過鐵柱小賣鋪,拐過鎮政府,略過絲綢店向劉大娘家飛奔而去。
“溪染,你這著急跑著幹嘛去呀?”
“大娘早上好,我去借笊籬.”話音從溪染跑過的方向傳來。
“這孩子真懂事兒!”說話的是頭戴手巾,腰裹圍裙的正二八經的農村婦女,外稱孫二娘,經營著一家小食堂,每天一大早來買粉湯油餅油條豆腐腦的人數不勝數。那這兒有人就要問了,為啥這家食堂可以這麽火,這也是稱為孫二娘的緣故。一是孫二娘的食堂貨真價實從不偷工減料;這二是孫二娘啊,脾氣賊好,有次鎮上有人喝酒鬧事兒,這孫二娘心平氣和地長談了兩個小時,直到這酒勁兒下去了,鬧事兒的人道歉後,孫二娘才閉店關門的。
李溪染站在劉大娘家門口,看著大門上的門栓,自己伸了伸手,實在是太高了。他原地轉了三圈兒,看見大門上的大圓鉚釘,騰的一下就躥了上去,左腳踩一個,右腳踏一個雙手還各抓著兩個就如同一隻壁虎貼在大門上。他用腳一點一點夠著門栓。哎!這怎麽還夠不到,他索性將腳向右移動一格,空出右腳去夠門栓。看著鐵製的門栓發出“吱吱”的松動聲,快了快了!“嘭”的一聲,大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而李溪染心裡沒準備,“咚”得摔在地上,原來開門的不是他,是聽見門外發出響聲出來開門準備看看這大清早發生啥事兒的劉大娘,看見摔在地上的李溪染,劉大娘忙扶起來。
“哎呦,我的小溪染,你這是怎麽呀!”
李溪染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面帶微笑說道:“大娘我沒事兒,我媽讓我來借笊籬”
劉大娘領著李溪染向屋走去,嘴裡說道:“走去大娘家坐坐,大娘給你取笊籬去”
李溪染隨劉大娘進入堂屋,劉栓正坐在一張八方桌前擺弄著五六個彈珠。看的從外面進來的李溪染,說道:“喲!這不是李溪染麽!”
“栓哥,早上好!”李溪染看著劉栓說道。
一旁的劉大娘衝著劉栓說:“栓子,你看溪染多懂事兒,你再看看你,多學學弟弟。”說完又扭頭對溪染:“大娘去給你取,你先坐著。”
等著劉大娘出去,劉栓走過來雙眼噴火說道:“聽說昨天你把胖虎打了?”
“是的,
他嘲笑我還要伸手打我。”李溪染毫不畏懼,冷豔的目光對上劉栓的目光,劉栓感到從心底生出的寒意,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會是從一個六歲孩子的眼睛裡射出來的,以至於下面的話消失的無影無蹤。 “栓哥,你們大孩子都玩這個啊,”李溪染的話給了劉栓台階下,劉栓就坡下驢裝作一個大人的口氣說道:“對,我們玩這個,哪像你們小孩兒整天玩土,”李溪染笑了笑表示默認。
“你如果想玩兒,我帶你玩呀!”劉栓昂起頭說道。
“不了不了,還是等我長大再和哥哥們玩兒吧!”李溪染面帶微笑說道,劉栓心想:這和剛才的李溪染完全是兩個人嘛。
劉大娘拿著笊籬走了進來,手裡還有七八塊大白兔奶糖。要知道,大白兔在那時候可是不便宜的,更何況這是那種淡黃色香草味的奶糖。李溪染接過笊籬,隻拿了一塊奶糖說:“謝謝大娘,我吃一塊兒就好,剩下給哥哥吃吧!我喜歡收集糖紙,讓哥哥把糖紙留下給我就行了!”
說完將糖剝出來放入嘴裡,將糖紙展了展折了四折輕輕放入上衣口袋中。
劉大娘見狀,向劉栓一甩頭,示意他將他們兄弟幾個吃剩的糖紙都找出來。不一會兒,七八張糖紙被揉成一團拿來,李溪染開心地接過糖紙向劉大娘和劉栓告謝後出門踏上回家的路。看著手裡的這一團糖紙,有小白兔,胡蘿卜,好山河等等各不相同。李溪染越看越喜歡,越喜歡跑得越快,風馳電掣般略過絲綢店,越過小賣部,穿過陽春飯店,進入家門。
“媽,媽我回來啦……”話音未落,歐陽娜只見一個小圓球從門外滾了進來,隨即而來的是笊籬翻滾的聲音。
“嗚嗚嗚”李溪染從地上灰頭土臉的爬起來看著手裡的糖紙被扯得七零八落。
“媽,媽,媽我的糖紙”李溪染大叫著,歐陽娜看著自己這灰頭土臉的兒子,忍不住笑著說道:“快起來,快起來,沒摔著吧?”
李溪染看著自己七零八落的糖紙,哇哇的哭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