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來武帝國立國二百年了,應該文華璀璨,但事實是由於本身立國時就沒有多少文化大家,以至於國朝文化發展並不快。
加上國家經常處於戰爭狀態,平均下來幾乎每年都有戰事,所以就是以武立國,甚至以此為國號。這樣,雖然朝廷很是重視文化發展,但效果很慢。前元、南朝的士大夫除了走投無路的幾個,根本就不願意來這裡。
兩國的科舉完全不同,周王朝就是傳統的科舉考試,而武帝國考的是改良後的君子六藝。周王朝的儒生罵武帝國的士人是不倫不類,不算是真正的讀書人;武帝國的士人指責周王朝的士大夫背離儒家原本,是假貨。
雙方罵了一甲子了,最後結果是武帝國的士人綜合素質比較好,而周王朝的士大夫在文藝領域造詣往往更深。
紛紛擾擾,一般的武帝國貴族公子和士子作詩水平大多不如南朝。寺潭葉作得一般也沒人怪他,只是這首詩比較容易讓常去倚紅偎翠的士子們想到一邊去。
老是在府邸裡很是無聊,寺潭葉就是靜極思動才想起釣魚來著的。但是也不能一天天地釣魚啊,還能乾點啥呢?
“啊?你不會是又要去打獵吧?”星湛聽說寺潭葉又坐不住了,趕忙問道。
對啊!我還可以去打獵!寺潭葉讓星湛這麽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很久沒打獵了,而且根本沒有在南方打過獵。
拍了拍星湛的肩膀,“小夥子,你立功了,這次賞你一隻麅子如何?”
星湛苦著臉說道:“還是不了,我連弓都射不好,去了多尷尬啊。”
“那讓你去撿就是了。”
誰知星湛卻突然激動起來“我不是狗!”
哎喲,看來是讓他誤會成獵犬了。“好好好,你去負責烤怎麽樣?”
這小子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寺潭葉就帶星湛去了外書房,召喚來長史戴蜻,告訴他寺潭葉打算去打獵,讓他安排相關事務。
“殿下,這可不是說走就走的,得去勘探獵場,確定最佳打獵的日子...”
“知道知道,你去安排就是了。安排好了再來告訴我,我再修改就行了。”
“下官領命。”戴蜻暗道:殿下這又是當了回甩手掌櫃了。
“對了,派人去各個宗親府邸和南京大勳貴府邸下帖子,請幾個人一起去。”寺潭葉想起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自己去沒意思,於是補充說道。
“下官安排好後就去辦。”
“長史辛苦了,去吧。”寺潭葉看戴長史越走越遠,仿佛打獵的日子越來越近。
神京城大雨,王家的外書房。管家王富幸福地顛著肥肉,一臉喜滋滋地回來了。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給王子騰磕了頭。“老爺,生意成了。”當即把各個細節說了一遍。
“怎麽這一石的價錢,我算好的少了不少,莫不是你這狗奴才吃了回扣?”
“小人冤枉啊,那邊兒說用人參抵銀子,走的價比咱們這邊要低,這樣算來很賺了。”王富頓時滿頭大汗,心道幸虧有這麽人參一檔子事兒,不然讓主子懷疑了可不好。
聽了王富的說法,王子騰心裡算了一下,才滿意地露出微笑。
“老爺,按北蠻子的意思說,只要這一單順順當當的,以後還是可以合作的。”
王子騰心裡有些得意,哼,說得好聽,除了我現在他們到哪裡找貨源。不過嘴上所說道:
“以後就你來辦這個事情吧。
去找太太領賞吧,就說我說的。還有,仔細辦妥船隻的事兒。” 王富也怕王子騰再多事兒,又給問出什麽來了,趕緊磕了頭,去找王子騰老婆領賞了。雖然根據以往的經驗,王子騰那個摳門兒的老婆陳氏,壓根兒連指頭縫兒點的東西都舍不得賞,不過好歹也是錢不是。唉,過日子啊,一文錢都不能浪費。王富邊走邊想。
王子騰卻在心裡有些忐忑,萬萬不能出什麽事啊!最近朝中形勢變動頗大,很多大員都被迫隱退了,這可是機遇啊,若不抓住誰知道還有沒有下回。
在朝廷那邊,單單一個親家賈府的賈璉買一個同知的官位,就得七千五百兩,加上各種打點的費用,花個上萬兩那是一定的。
自己若是要升職,雖說已經不是錢能買來的,但是各種打點、進貢給宮裡的貴人,內廷人眾,各個部門的重要大臣,還有其他眾多的王公貴胄,少於十萬兩就別想了。
京營節度使雖然位高權重,還是在京城負責軍事,不是君主心腹都沒有機會染指。但是,在王子騰看來,京營節度使仍然不是在朝重臣。人人忌憚這位大將,但只是忌憚,他不能在除了軍務之外的朝政上說得上話。這不是王子騰滿足的。
每天上朝聽著殿閣大學士們一副舉重若輕地在朝政上肆意揮灑自己的意志,王子騰心裡唯有那只能在心裡自己對自己說的羨慕、嫉妒。
唉,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搭上戴權這條沒卵子的老狗的線,使了不少銀子了。還有外甥女那邊,總得再試試。
嗯,不過自家女人說得對,自己家不能替賈家出這個錢。反正還是他賈家受益最大,他家也是家大業大的。
這邊王子騰還在為官位發愁,那邊,他的好侄兒,王仁,王大公子終於把銀子敗了個乾淨,迫不及待地回來了。
“唉,到底是京外上的小地方,實在是比不得京城喲。”王大公子連打著哈欠。
“大爺,咱們到家了。”
“行,讓揭翠姑娘去我院子吧,就住在廂房,收拾一間出來。小心著點兒,看這雨下得。”王仁摟了一把懷裡的女人,在小廝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進了王家,“大爺,要不要先去給二老爺請個安?”
“呸!”王仁一口口水吐在門房小廝的臉上,“都說了見著我就煩,讓我有多遠滾多遠,我還巴巴得往上趕做甚?我是賤驢子?”
一眾人進了王家,王仁心裡還是頗為不爽利的。自己又買回來了一個小老婆,雖說是自己給她梳籠的花魁,但自己那女人恐怕還是得吵鬧一番。
第二天,唱了幾出大戲一般的王家終於開始了新的一天。
“喲,是姑娘回來了!”門子瞧見了從巷子走來的一對人馬,認出了人。
“可不是,趕緊去通稟,我家二奶奶要去給舅老爺請安。”平兒說道。
這來的自然就是榮國府的大房兒媳、賈璉的老婆王熙鳳了。王熙鳳昨天就打算回娘家看看,誰知道碰到大雨,才推遲到今天,帶了一群丫鬟婆子乘了車回來了。
回了娘家首先自然是要給長輩請安,不過二叔王子騰上朝沒回來,三叔王子勝還在小老婆肚皮上沒睡醒。
王熙鳳隻好去給兩位舅媽請安,管家的二舅媽為人扣得很,又和王熙鳳的大房不甚對付。只是閑聊了幾句家常,以王熙鳳的精明就看出二舅媽的眼神不對,就尋了個借口出來了。
走到夾道人少出,平兒不忿地說:“奶奶,二太太也太不把自家人當自家人了。”
王熙鳳心裡更是十分不爽。“嬸子這是看我嫁過來賈家也好三四年了,連個蛋也沒下,覺著我丟了王家姑娘的臉面,她哪裡知道,她把王家女人的顏面兒也給丟盡了。”
平兒寬慰道:“奶奶不用氣著什麽,還有大好年歲不是。”
“女人家也就這些個光景,沒個子嗣傍身真真是不行的。可憐我兩口子沒白天黑夜地給府裡做事兒,裡裡外外的,找什麽時間養身子,不累垮了也是好了。”
王熙鳳知道賈璉也是個愛到處偷嘴兒的,而她是個要強的,平時嚴防死守。自己的肚皮卻沒有動靜,其他女人不說,卻眼神不對。只是鳳姐還年輕,又管著府裡的事兒,還沒那閑工夫慪氣。
“奶奶,到大爺的院子了。”
王熙鳳回娘家一般都要看望一下哥哥,這個哥哥也是個不省心的,常常要自己這個出嫁了妹妹周濟, 很快又敗光了。王熙鳳上次剛給了他一千兩,就被叔叔王子騰派去做事情去了。
王熙鳳知道家裡跟賈家兩房一樣,也是雞飛狗跳的。見哥哥忙活正事,趕巧兒榮府這兩天事兒少了些,就過來看看。
進了院門,一群丫鬟婆子在收拾院子,王熙鳳頗為詫異,怎麽這麽破爛什兒。
“姑娘回來了,大爺奶奶都在屋裡呢。”丫鬟們見到王熙鳳兩個,忙打招呼。
“這是幹什麽呢?大清早的。”平兒好奇地問道。
眾丫鬟都尷尬不已,一個以前和平兒交好的過來輕聲地說:“昨兒個大爺帶了外面的女人回來,奶奶沒有與他乾休,鬧了好一夜,今兒還得我們收拾。”
王熙鳳、平兒聽了也是很無奈,卻也沒有辦法。
進了正屋,王仁對於這個金主妹妹是十分親善的,畢竟銀子的面子最大。
“妹妹回來,趕快坐。”
王熙鳳給兄嫂見了禮,她嫂子還是一臉怒色,也懶得再多說,只是讓王熙鳳一會兒說完了去她房裡說說女人家的體己話,就回了房了。
這是要訴苦了,王熙鳳在這方面和她嫂子是立場一致的,只是嫂子性子雖強,到底手段不夠。
喝了口茶,王熙鳳就瞥見王仁要說話了,王熙鳳知道王仁說話就是要錢,所以當下就自己先說事兒。
“哥哥前些日子不是給二叔去了哪裡忙事情去了麽,這般快的就忙活完了?”
“少提這事兒,一提這鳥事兒我就來氣!”王仁剛才還和善的臉又猙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