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自從前布這老兄遵循傳統到西方大漠當監軍已經有不少日子了,怪想他的。
第二天,寺潭葉就把寫好的奏折派快馬送去帝都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在出發前送有回信,畢竟人多得協調。這次不會像上次還派人傳旨,沒有加急快馬來阻止就等於是同意了。
戴蜻這個老狐狸擺明了是不敢過深沾惹皇家事務,當初來當長史他是打算鍍金的,不是來沾染是非的。
明天要閱兵,這得和專門負責人士提前商議。
“楊政,去傳話,請侍衛長過來。”
楊政躬身而退,寺潭葉轉身拿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把二尺多長的雁翎刀,拔出一半細細觀察刀身的寒光。
正當寺潭葉感歎此刀不知何時才能飽飲敵血的時候,楊政回來了。
“王爺,侍衛長到了。”
“讓他進來吧。”寺潭葉把刀收回刀鞘,放回架子。
轉過身來,侍衛長已經在單膝抱拳行禮了。
“末將高遠格參見貝王殿下。”
“高校尉快快請起,不用多禮。”寺潭葉讓高遠格起身後,高大的身軀能和站在陛階上的寺潭葉一樣高。
高遠格是會寧府人,雖然不到三十歲,但他是一個老兵了,從軍有十年之久。是老爹的老部下,當初特別欣賞,所以把他調到自己王府的侍衛司任職。
高遠格銅色皮膚,大方臉,針扎一樣的胡茬頗為齊整地列在下巴和兩腮,方口直鼻,劍眉星目,虎背熊腰,身著一副黑色軍用製式皮甲,一看就是沙場爭雄的料子。
“今日請高校尉前來,是本王打算明日校閱侍衛。城外的不必了,就府裡的這一百人就行,請高校尉做好準備啊。”
朝廷規定,親王部曲只有最多百人可以進城護衛,其他的就在城外軍營借住,京城是,所以貝王府的侍衛大多數都不在城裡。
“是,末將遵令。”高遠格是個爽快人,不喜歡拖泥帶水。雖然不知道王爺的打算,但是遵令而為是軍人本分,他還是深知的。
不過,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不知殿下打算如何校閱,是騎?或步?是否對抗演練?”
寺潭葉覺得不必興師動眾,不然就太囂張了。
“不必太麻煩,按步軍校閱即可,也不用對抗。”
“是,末將遵命。”高遠格看時間有點緊,於是提出告辭。
“高校尉讓眾將士好好練習,本王對於優異的軍士定有獎賞。”
高遠格欣喜地退了出去,畢竟寺潭葉重視侍衛他臉上也有光。
第二天一早,寺潭葉起身洗漱完畢,用了早膳,才讓人給他貫上特製的皮甲,戴上一頂遮陽皮氈帽,穿上一雙黑色鹿皮戰靴。
對著西洋鏡兒看了又看,寺潭葉對自己這一身還是很滿意的。給自己一個微笑,轉身就出發。
走了兩步,發現似乎什麽忘了,隻好停下來回想。來匯報演武院情況的楊政看見寺潭葉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就問:“王爺,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本王似乎忘了什麽東西沒拿。”
楊政於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寺潭葉,忽然說道:“怕不是王爺把佩刀給忘了。”
寺潭葉一拍腦門,就是它了。昨天還特意把玩了一會兒,若是沒有佩刀,將士們可是看不起的。對於帝國將士來說,沒有了武器就如同男人成了太監,只能受盡白眼。
“去拿來吧。”寺潭葉隻好吩咐楊政。等楊政拿來了佩刀,
給寺潭葉掛上,嗯,齊活兒了。 由於原本是郡王府,所以別院有些大過了頭。但寺潭葉一個將來注定進軍營的親王,要是不下雨不生病就在府裡坐車,說出去就太丟人了。
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等寺潭葉到了演武院的時候已經出了不少汗,夏日的太陽一點面子都不給,起得忒早。
高遠格和戴蜻早就在這裡等候了,其他屬官資格不足,來了也是被趕回去了。等二人行完了禮,吩咐楊政等幾個宦官在門外等候,就隨高遠格進去了。
出於種種原因,軍人對於太監特別反感。要是這時候太監進軍中,容易引起士兵們的惡心。其實文人對於太監也是深惡痛絕,但在軍人眼裡,他們只是不一樣臭的翔。
演武院是一個操場,每個王府都有的,各個公侯若是從軍的也有。演武院一面是一個戲台一樣的台子,只不過匾額上題的是點將台而已。
寺潭葉太高遠格和戴蜻的帶領下走上了戲台。哦,不是,是點將台,不能老早就搬來椅子,所以就得站在上面俯視諸軍兵。兩邊是一排半坡屋頂的房子,用來放置練武器具,來南京後寺潭葉沒少在此練習。
對面就沒有房子了,就是磚牆,貼著牆種有兩棵老槐樹,仿佛是嘲笑烈日底下的人們。演武院長寬各十丈,地面是用黃土夯實的,塵土頗大,若碰到下雨泥水又多。
當然,寺潭葉現在根本無心理會這些,他在注視著演武院中間山嶽般矗立的一百名甲士。
這百名身姿雄壯的大漢每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色柳葉扎甲,頭上是舍棄了兜鍪,用的是有一尺高黑纓的精鋼胄,臉龐被饕餮紋面甲遮住,隻留下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
兩肩上是肩吞,披膊,前臂是護臂。前部是整面扎甲,護心鎧對稱布置,腰間是雙帶扣皮帶束著護腹甲。下邊是四面裙甲,小腿上是脛甲,腳穿一雙雲頭黑皮靴。手上扶著一柄厚背雙手砍刀,背後一襲披風,算是武裝到牙齒了。
寺潭葉看著殺氣十足的甲士,十分滿意。這些人都是方面追隨老爹出生入死,從死人堆裡活過來的人裡面擇優而選的,是戰陣經驗豐富的老兵。
將士們軍令如山,紋絲不動,毫無聲息。省了點名冊這一步,高遠格向寺潭葉頷首致意,遂上前喊到:“貝王殿下今日校閱諸軍士,諸軍致禮!”
一時百名甲士迅速一齊單膝行禮,嘩啦啦的甲葉聲後,“參加殿下。”
寺潭葉忍住激動,這是第一次見這群將士穿鐵甲,以前只見過他們著皮甲,就威力和氣勢而言不可相提並論。
“眾將士免禮了。”寺潭葉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更有威儀一些。
待將士們齊聲起立,寺潭葉對高遠格說道:“開始吧。”
甲士們在高遠格的指揮下,齊齊向後轉,走到牆下才轉身過來。這是就是武帝國的重步兵了,若是一般士兵遇到,在心理上就弱了幾分。一群渾身都是鋼鐵的大漢,揮舞著重刀利斧衝過來,能不讓人恐懼嗎?
在甲士們站定後,一些仆役迅速將一排木頭做的假人放在點將台前面,就跑開了。
隨後高遠格突然一聲爆喝:“殺!”
寺潭葉和戴蜻被他雷鳴一般的吼聲嚇了一大跳,沒來的及穩穩心神,卻見第一排的甲士同時抽出重刀,迅速邁著沉重而有力的步伐衝了上。
甲士衝鋒並不能有多快衝多快,也不能慢了,甚至不能亂了步伐。亂了步伐可能就導致衝鋒陣營亂了,搞不好結果就是全線崩潰。所以精銳甲士平時都是嚴格訓練,不能出錯。
甲士們以平日裡訓練時的速度衝到假人面前,揮下雙手重刃。“嘭!”得一聲後,“哢啦!”的聲音不停。木頭做的假人不可能是硬木整木做的,所以被摧枯拉朽般地摧毀了。
這重刀雖然鋒利,但是它更多的是作為重兵器殺傷敵人。一刀下去,不是骨斷筋折,就是刀刃破開輕甲和肉體。
甲士們砍完就收工了,退到一旁繼續列陣。重甲步兵體能消耗比一般的步兵大很多,所以要注意體力的分配,不能等體力耗盡了淨等著敵人反擊。
仆役們再次上前清理,並擺放新的假人。說來最好是用輕甲掛上去才好,更能模擬敵軍。但是一副甲胄著實昂貴,這一次表演就砍壞上百套甲胄,寺潭葉沒有傻到這種地步,不說那刀刃還會有锛口。
等甲士們十個一排,十排都砍完了之後,高遠格再重新整隊。
“恭請殿下訓示!”高遠格的大嗓門雖然寺潭葉剛才聽了不少,但此時他又調高了嗓門,把寺潭葉吼得耳膜痛苦不堪。
趁著發表訓示,寺潭葉上前幾步遠離高遠格。
寺潭葉微微清了清嗓子,環視了底下的,說道:“將士們,你們都是曾經為國征戰的功臣,又來到了我貝王府,今日當為帝國好男兒喝彩。願今後,君不負我,我亦不負諸君!今天諸位將士都重賞, 以慰勞苦!”
其實寺潭葉講話就是個形式,老爹選的人,根據朝廷制度,他們以後就是王府侍衛部曲了,到四十五歲才能退役。
當然,待遇比軍中要好不少,而且都是精銳,獲得的收入是十分豐厚的。其實這些人都是有能力當下級軍官的,在軍中都是曾經重裝騎兵,若是不騎馬,就可以充當重裝步兵。
根據太祖的規定,實封的親王可以擁有一千五百名侍衛,但其中一千人必須常年駐守於封地,沒有皇帝的命令不得調離封地。
老爹早就安排好了,貝王府的一千精銳騎兵駐守於封地。這五百名重裝騎兵出身護衛是老貝親王征戰高麗大勝後才補足的編制。
老貝親王挺精明,朝廷規定所有護衛的費用都是王府自己出,這樣就非常消耗財力,卻沒有多少實際用處。因為護衛人數超過了實際需求,多出來的那一千多兵力,實際上親王們是在花自己家的錢替朝廷守衛邊疆。
因為這些護衛一般都是親王們從軍中老部下裡挑選的精兵,往往耗費很貴。比如貝王府這後面選招的五百重騎兵,是王府最大的兩項支出之一。另一項就是封地的那一千騎兵。
所以除了那一千必須的以外,老貝親王遲遲不願補足那五百兵力的編制。但後來老貝親王感覺自己身體不大好,為了寺潭葉的以後考慮,他隻好用最昂貴的精銳去補足缺少的兵員。
這支在冰雪荒原和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部隊,老貝親王給他們命名為:死前騎兵。意思就是見到這支部隊,就是死亡來臨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