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潭葉一直睡到了傍晚要吃晚膳時辰,起來稍稍洗漱,就去用一點晚膳,還是清淡一些的。
剛吃完晚飯,準備到花園走一走,順富就進來了。“啟稟王爺,匡元濟匡長史來了。”
寺潭葉不知道匡元濟下班不回家幹什麽,但是想來剛回到京城,府裡還有事務要忙吧。寺潭葉就帶著順富去外書房,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
到了外書房,匡元濟見寺潭葉到了,趕緊起身施禮。寺潭葉擺擺手,坐到案桌後的黃花梨圈椅上。
“長史日落未歸,辛勤案牘,本王很是感動。那麽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寺潭葉問道。
匡元濟行完了禮,坐下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詞句,說道:“下官之所以不及明日再來,勞煩殿下的休息,是有兩件要事要稟報。”
順富親自點上了香,招呼幾個小宮女上了茶,看這口氣他估計要說上一會子才行。
“請長史一一道來。”寺潭葉有氣無力地說道。
匡元濟看寺潭葉還是疲憊不堪,到底是少年人啊,貪睡!他覺得長話短說。
“殿下,宮裡傳了話出來了,讓殿下你三天后去幹清宮覲見。”
寺潭葉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瞌睡就少了不少。“這麽快就有回話了?長史以為這事情怎麽說?”
匡元濟就知道寺潭葉會這麽問,畢竟天威難測,慎重點也是應該的。
“殿下不必擔心,照下官看來,應該是戴長史上了書,卻恰好遇到聖上忙完了手上的奏折,就碰上了而已。”匡元濟說道。這是長史的職責之一,就是給親王們解釋答疑。
“什麽!戴蜻他竟能直接把折子遞到聖上的禦案?這是怎麽一回事?”寺潭葉很是驚奇,差點沒從椅子上坐起來。
這可是奇聞了,通常長史們幫親王遞折奏事,都是和一般的奏折一樣,先遞到尚書省分理。按事情的輕重緩急,或是按規定送往內閣程序性答覆,或者向上遞給皇帝。
而戴蜻這個折子直接送到皇帝的案頭,到底是自己的事被忌憚了還是諸王都是如此?
匡元濟看寺潭葉這個驚訝的樣子,看來是確實不知道,趕緊解釋道:
“殿下有所不知啊,殿下南下遼陽府之後不久,根據太子殿下的建議,諸王,包括親王郡王在內的宗王以後奏事,不論是親自上書還是長史的折子,都直接遞到聖上的禦案。聖上沒多久就準了。”
寺潭葉聽到這裡就明白了,恍然大悟地接過順富剛沏的一杯普洱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看來是皇帝身子不甚爽利,堂兄太子為了穩固朝局,也為了穩住諸王,就這麽上了建議了。
對於皇帝來說,雖然太子儲位已立,朝廷不太可能出現變動。但是在新舊交替的時刻,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為了利益,有些人可以做出一般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對於只有一個兒子的今上來說,他自然是希望能夠穩定地渡過大位的過渡期。
只要不是針對自己就好,寺潭葉唬了一跳。到時候去覲見自己再見機行事,寺潭葉還是安慰了自己。
像寺潭葉這樣世襲罔替的爺,除非謀反,不然犯了再大的事情,最多到宗正寺終生圈進。在那裡會塞幾個女子進去讓你繁衍後代,再選一個兒子出去繼承王位。
看了一眼匡元濟,見他不時撫摸一下八字胡,喝一口茶,老神在在的樣子。看來,這家夥也是看出來了,沒說而已。
沒人跟自己說,
應該是京城的人沒敢多提,畢竟太敏感,被人發現了就難看了。南京那邊的人估計也才知道不久。 “本王知道了,長史辛苦了。還有一件事是什麽?”寺潭葉繼續問道。
聽到寺潭葉發問,匡元濟趕忙當下小掐絲茶碗兒,說道:“還有就是府裡鐵利府以北的封地,王府府城基本建設好了,就差一些裝飾了。對比,看王爺有什麽要求沒有,有的話可以告訴下官,到時候據此而建。”
寺潭葉聽了覺得有些鬱悶,其實貝王府的本尊是在鐵利府以北、龍江北岸的一片荒原上的。
建設了好幾年了,由於是荒山野嶺的,人跡罕至,到現在才建成這個程度。好在由於老貝親王從高麗捕捉了大批高麗棒子,所以勞力是不缺。
接下來的精雕細琢的裝飾,就是雇傭工匠、或者派工部的工匠去的了。
“嗯,不必了,按以前的王府怎麽建你就怎麽建吧。不過,那些那些高麗棒子不能閑著,外面的城就讓他們接著建吧!”寺潭葉可不想這時候多事兒,要搞也得是新皇坐穩了以後的事。
匡元濟一副為難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為何王爺把高麗人叫做棒子,但想來不是什麽好詞。他歎了口氣說道:“王爺,還是不忙建城吧,這幾年高麗奴隸死了快三千人了,虧啊!”
寺潭葉一聽,有些驚訝,不過旋即釋然了。那些監工的工匠頭子哪裡會讓他們好過,冷死、餓死、累死,死三千人不算稀奇。
“那這樣吧, 讓他們加快排水墾荒,讓以後去的人立刻有地種。種出糧食,把地種熟了,地也能夠給府裡寬裕寬裕。”
寺潭葉想了一想,還是把土地的開墾工作做好,這樣,以後遷移過去的人才能生活。不然,一旦寺潭葉就藩,貝王府上上下下數千人,糧食靠內地轉運很不方便。
匡元濟還是很為難的樣子,剛要開口,寺潭葉就皺著眉頭說道:“長史又怎麽了,民以食為天啊,有何不妥之處?”
匡元濟無奈地說道:“殿下,這都秋天了,封地在會寧府東北一千多裡,那就更冷了。現在估計都開始下小雪了。沒有辦法開工啊!”
寺潭葉這才想起已經是這個季節了,確實是沒法折騰了。就算是讓棒子們拿命去填,也做不到。
“好吧,那長史就傳信過去,讓他們多備木材石炭等物,來年要加快施工了。”
匡元濟點了點頭,說道:“是,下官記下了,殿下也要開始多多準備就藩的物資才是。”
寺潭葉也點頭表示明白了,匡元濟說完了事情就打算告辭了。
“長史何不在府裡用餐再回去?說出去外人還道我們貝王府吝那一口糧呢。”
匡元濟聽完寺潭葉的話哈哈大笑起來,“殿下不必說笑,家裡老妻幼子都在家等著呢,就不在府裡吃了。”
他都這麽說了,寺潭葉隻好讓順富送他出門回家去了。
寺潭葉在想匡元濟的話,自己的封地雖然是苦寒之地,但是那也是自己以後的家啊。看來得細心規劃了,以後建一座荒原明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