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一壺涼茶,氣定神閑地朝著南江道走起,就像一個知道答案的學生走向黑板。
“兄弟你有啥事?”我先開口。
她轉過身來:“並無特別,只因看見閣下衣著不凡,過來交個朋友。”
“交個朋友哦,好好好,我叫鄧小閑,不知兄弟怎麽稱呼?”我笑著說道。
她正要開口,我打斷道:“來來來,喝口茶。”隨即倒滿一杯茶,朝她遞過去。
“小弟名叫南江道,是南城的米商……”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茶杯。
這時我看到她的手,確定了,等的就是它,風馳電掣,一把擒住她的右手手腕。
“你?!”她有點恐慌又有點憤怒。
“噓。”我示意她壓低聲音。湊近她,輕輕地說:“南江道?我看是盜江南吧。”
她現在更多的是驚訝:“你胡說什麽?”
“我說,我知道你是誰,盜聖。”
“盜聖,什麽盜聖?”她仍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當然是大名鼎鼎的風雅盜聖。”
“你休得胡說。”她急了。
“我可不是胡說,我這是推理。第一,盜聖隻偷字畫,不拿珠寶,並不是因為貴賤之別,而是重量,同樣的價值,字畫輕,珠寶重。說明盜聖身不能負重。”
“第二,盜聖隻盜字畫,而閨房之中很少有珍品,說明他進閨房不是為財。盜聖每次采花從不入身,說明他不為色。那麽,他每次偷盜都進閨房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模糊視線,讓人以為他是個采花賊,或者換句話說,是個男人。”
“第三,盜聖偷遍江南,摸了那麽多美少女的芳澤,卻全都點到為止。這都能忍得住,說明他要麽是不行,要麽是不能。”
“因此,真相只有一個,所謂的風雅盜聖,要麽是一個身子羸弱癖好變態的太監,要麽他就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人。”
我一邊總結陳詞,一邊放開她,然後左手比成一個爪子,佯裝要抓她的胸脯。
她果然被嚇到,叫了一聲,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我露出一個看破一切的笑容,坐下,淡定地喝起茶來。嘖,好茶,好茶。
她傻站了一會,估計是消化完了我的推理,隨即也坐下,湊過來,說:“閣下才思過人,故事說得是入木三分,小弟佩服。然而這也只是你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她終於問出了古往今來所有嫌犯的經典。
“證據,我是沒有的。不過……”我正想說出第二個真相。
“既然你沒有證據,小弟便不和閣下多費口舌,告辭了。”她轉身就想溜。
“不過要是我跟鎮南王說,官府通緝的風雅盜聖其實就是他的寶貝女兒,你說他會怎麽想呢……”
“郡主大人。”
這下她徹底走不動了。
(第十章忘記上傳了,先補在這裡)
第十章——真·報仇雪恨
“你怎麽知道?”她問。
猜中!其實之前我也不是百分百確定,不過畢竟是富家小姐,沒什麽城府,唬她一下就自己實錘了。
我故作高深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罷了,事到如今,你想怎樣?”她想要裝橫,不過明顯少了底氣。
這倒是把我給問住了,我想要怎樣,我還真沒想過。讓我想想啊,首先肯定不能捉她上官府,那樣等於送她回家。其次肯定不能告訴鎮南王,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最後砍的肯定是我。
最後也不能公之於眾,群眾的眼睛只看得見美人,看不見真相。這可怎辦呢? 有了。
“我想怎麽樣,哼哼,很簡單。想要我幫你保守秘密,你就得幫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事。”她問。
“你必須先答應我。”我說。
“不行,難道你讓我幫你殺人我也去嗎?”
“放心,這三件事一不會害他人性命,二不會害你名聲,三不會違背狹義道德。”印象裡倚天屠龍記是這麽說的吧。
“行……吧,只要不違背這三個條件,我就幫你。”她思考片刻就答應了,哈哈,大師的套路就是好用,金庸誠不欺我也。
“一言為定,這第一件事…”
“這麽快,你不是沒想好嗎?”她問我。我心想少女你太年輕啦,我當然得先試試你講不講誠信。
“別打岔。”
“哦。”
“這第一件事,就是,就是…”
“就是去偷了那人的佩劍,扔到河中。”我指著弄死我兩次的人狠話不多。
“不行,這違反狹義道德。”她義正言辭地拒絕。
我心想你個癟偷了多少戶人家了好意思說這話嗎。
“你錯了,那人乃是華山派的叛徒,名曰華不多。他生性殘忍,作惡多端,不知多少人成其劍下亡魂,我讓你偷了他的佩劍,也是想讓這江南的百姓多一分生機。 這不但不違背道德,反而是大義之舉。”
“此話當真?”她不相信。
“我親眼所見。”我親自挨的刀。
“好!我答應你。”說罷,她起身就要去偷劍。我趕忙拉住她。
“別急,還有第二件事,我一並說了。”
“好,你但說無妨。”
“第二件事,我要你明日請我在請仙樓吃頓好的。”
“如此而已?”
“對。”
“這好辦,我答應你,明日正午,請仙樓見。”這下倒是爽快的答應。
“一言為定,去吧。”我說。
她起身準備偷劍。
“等等。”我拉住她。
“又怎麽?”
“有沒有碎銀子。”我張開手掌。
她疑惑地拿出一小塊銀給我,我大概估計了一下,應該夠了。便提著那糊茶走到客棧門口,把茶水倒光滑的大理石門檻上。然後我看了她一眼,這郡主也算聰敏,立刻就領悟了,朝我會心一笑。
而後我坐回去,等著看好戲。畢竟盜聖,她三兩下就摸走了華不多的佩劍,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客棧。過不了一會,華不多發現自己劍丟了,知道是剛才的賊人所為,趕忙追出去。前腳跨出大門,踩在濕漉漉的石頭上,一個劈叉,磕在門檻上,看那表情是苦不堪言。
殺我兩次的仇人終於落難,我心裡是快意無比,這才叫報仇雪恨啊。
豪爽地在桌上拍出那粒碎銀,大聲喊道:“老板娘,來一碗牛肉面,加牛肉,不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