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些涼,我凍醒了,睜開眼,天上只有幾顆星星。
果然沒管我。
春雪姑娘走了過來,跟我說郡主備好了衣物,讓我記得換上。
“勞你轉告郡主,不必了。”
到了一個路口,一下不記得方向,只聽得見一些聲響,就往那邊走吧。
漸漸看清了,是陸信。
他正在揮劍。
一劍,一劍,一劍,一劍,一劍。他每揮一劍,天上的星辰就似乎移動一點。
“小閑兄弟。”他看見我,跟我打招呼。
“陸信哥,你這是在練劍嗎?”
“沒錯,每日認真揮一千下劍,練了十來年了。”
“我真羨慕你,信哥,我是一點習武的天分都沒有。”
“哈哈哈,認真就是最大的天賦。”
“可是我現在起步也太晚了。”
“沒關系的,小閑。學功夫,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
“其次就是現在。”
……
“接住。”
他扔給我一把木劍。
“這是面餅妹妹給你拿的木棍,還挺結實的。我幫你削成了劍,咱們一起揮劍吧。”
“好。”
回了客房,一身臭汗,發現桌上放著一疊衣物,我擦洗了身體,心想賭氣歸賭氣,還是換上吧。
質地摸上去沒之前在裁縫鋪時的好,大概是布的,花樣倒沒少,裡衣,外衣,馬褲,腰帶,還多了一個圓頂小布帽。
幸好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果然……還是不會穿。
套在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哪裡哪裡不舒服。
“春雪說你不肯換衣服,我過來拿走它。”荔枝邊說邊進了門。
我傻傻站在原地,身上七零八落,一臉無辜地望著她。荔枝瞪了一眼,歎了口氣,伸過手來。
一雙纖手在我身上遊離,雙手環腰,系上束帶,紫楠木的氣味又隱約起來。
我想通了,荔枝,江湖永遠在流動,人是不可能踏入同一條河流。既然追悔過去毫無意義,那麽我們就從現在起,重新來過。
“我想提第三個條件。”我說。
“說吧。”
“從今往後,我就叫你荔枝啦。”
“好。”
“你不問為什麽?”
“以前的我肯定問過了吧,那我偏就不問,而且……”
“而且什麽?”
一粒一粒,胸前的襟扣被系上。
“而且我還挺喜歡的。”
我看著她唇上,嬰兒般細細的絨毛,突然想起在裁縫鋪中,那為我穿衣的小胡子。時空變幻,你我終究還是相遇。
“荔枝,我想你。”我閉上了眼,就要吻去。
啪。一記柔掌。
“老色胚……帽子戴上。”
她說完,把那頂小布帽往我腦袋上一扣,滿意地拍了拍手。
我看了看鏡子,裡面的人粗衣布帽,就像一個……。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小書童啦。”她說完,笑著離開。
我摸了摸臉上紅腫的掌印,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千萬重委屈一並湧上心頭,旋即跪倒在地,仰天長嘯:
孽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