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勒梅怔了怔。

　他認得這個咒語，因為這就是他創造的，雖然是幾百年前，不過哪怕有幾百年的歷史，也的確算是一條新型的咒語了。

　或者，與其說它是一條咒語，不如說是一種煉金術，也是尼可勒梅壓箱底的煉金術。

　等價交換。

　銜尾蛇是煉金術中最經典的標志之一，意味著自我吞噬的蛇，也代表著無限與循環，在這種象征注視下的魔法，也有著絕對的公正與公平的意思。

　創造這條魔法時，尼可勒梅的煉金術已經達到了一個巔峰，同時也是瓶頸，他發覺自己無法突破了。

　他用盡了方法，卻已經是當世第一人，沒有人，也沒有任何東西，再能給他在煉金術上帶來進步。

　但煉金術沒有到盡頭，世界上肯定還有無數他不知道的知識，尼可勒梅堅信。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命運，獻給銜尾蛇的禮物這條咒語誕生了。

　它是不同的，不同於其他的煉金術，物質結合誕生新物質什麽的，它沒有變化，純粹只是某種媒介。

　最純粹的魔法，與煉金術扯不上關系。

　奉獻，收獲。

　這條魔法被創造出來，尼可勒梅隻使用了一次。

　因為這道魔法的確會給他帶來新的知識，可也同樣，需要他用新的東西卻交換，也就是未見之物。

　未曾被發現，未曾被發覺，剛剛誕生不久的，嶄新的事物。

　可以是生物，也可以是某種物體，甚至是概念。

　尼可勒梅交換出去的是尚未成型的魔法石知識，魔法回應給了他又一部分新的魔法石知識，然後，魔法石出爐了。

　但魔法卻也已經無法繼續使用，因為尼可勒梅手中已經沒有未見之物了。

　這麽多年，他不是沒有在尋找第二次使用的機會，可未見之物並不是那麽好尋找的，未見之物必須是嶄新的存在，從未出現過的，並且還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否則，它也就不是一個嶄新的事物了。

　知道的人不多，僅這一點，就給尼可勒梅的尋找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創造新知識倒是可以，可他的煉金術知識體系，已經交換過了一次，可能在響尾蛇魔法看來，這已經不算是未見之物了，所以無論他創造出多少新知識，後者都絲毫不動。

　“..未見之物。”

　聽到夏爾指出的魔法，這位年邁的，已經近乎走到生命盡頭的煉金大師下意識的，恍惚出聲道。

　“未見之物。”

　夏爾轉過身，看向嘉莉。

　“她。”

　………………

　魔女的誕生有很多種。

　但那大多指的是女巫，擁有魔力的女巫，也可以叫做魔女，但無論是赫敏那般的女巫，還是格林生物中的女巫，亦或者麥迪遜所屬的女巫集會，她們都是有跡可循的。

　她們的血脈中就流淌著女巫的力量，雖然源頭不同，但恆古就存在。

　偶爾也會出現一些脫離組織的小女巫，比如作死玩什麽通靈遊戲，結果同伴都死亡了她卻沒事，反而意外覺醒了女巫力量的青春期小女生什麽的。

　但她們追溯血緣，也沒有脫離這幾個范圍。

　可嘉莉不同。

　她不是巫師，不是格林生物，也不是黑暗異種，她就是她，魔女嘉莉，她是..獨一無二的。

　………………

　“你確定?”

　聞言，尼可勒梅也有些詫異，未見之物可不是那麽容易碰到的。

　“說實話。”

　“不太確定。”

　夏爾聳聳肩。

　“但試試而已嘛，不行就分開咯。”

　習慣性的拋了個葷，但大概尼可勒梅老爺子年齡太大了，沒聽懂，他反而是認真的點點頭。

　煉金術的真諦之一就是不斷嘗試，這沒錯。

　科洛莫瑞茲的人氣很高，超殺女與嘉莉讓她給觀眾帶來了深刻的印象，可惜後來就沒有什麽出彩的電影了。

　直到夏爾記憶中，2025年正義聯盟第二部少年泰坦中，她再次出演了神力少女卡西這一角色，才挽回了人氣。

　攻略組對她的關心程度一點也不弱於幾個女主。

　而有關嘉莉特殊的魔女身份，也是夏爾從攻略上看來的。

　但就像夏爾說的，試試而已。

　“等等。”

　不過這個時候，在邊上旁聽了半晌的漢克卻是站了出來，不留痕跡的將嘉莉擋在身後。

　“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誤，你們是想要獻祭這個女孩?”

　“就是像，那種獻祭..那樣的獻祭?”

　漢克說的模糊，夏爾卻聽得明白，他顯然是覺得自己和尼可勒梅要獻祭掉嘉莉，或者重點在於，用那種殘忍的血祭手段。

　“想都別想！”

　一聽這話，賊心不死的肖恩也立刻從旁邊跳了出來，站到他老爸的身旁。

　“邊去。”

　夏爾沒好氣的這個熊孩子扒拉到一旁。

　“只是一點鮮血。”

　他看著漢克這個頗具正義感的大塊頭。

　交出什麽，就換來什麽，將嘉莉整個人交出去，也不過只能換回一點知識，其實不是很劃算。

　單獨只是開門的話，一些血液就足夠了。

　“那就好。”

　漢克像是松了一口氣般，讓開了鐵塊似的身軀。

　“一點血液就足夠了。”

　尼可勒梅也說道。

　就算嘉莉真的是未見之物，尼可勒梅也只是稍感驚訝而已，獻給銜尾蛇的禮物不是萬能的魔法，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他其實已經沒有太多需求了。

　所以哪怕用未見之物的稀有機會，只是換來開門，而不是新的知識，尼可勒梅也沒有覺得可惜。

　嘉莉作為當事人，聽到夏爾只是取自己一些獻血後，當然沒有拒絕。

　很快，最後的咒語開始了。

　………………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嘉莉看著低頭忙來忙去的夏爾。

　取血的流程簡單，但該有的步驟也還是要有的。

　“你想象中的是什麽樣?”

　“躺在潔白的床，王子會騎著白馬。”

　嘉莉略帶憧憬的說道。

　夏爾有些無語。

　“那是睡美人。”

　手腕，臉頰，三處分別用紅色的染料突然銜尾蛇的標志，下一刻，夏爾輕輕在嘉莉的手腕處一劃。

　鮮血泊泊流淌，滴滴滾落到拇指大小的金杯中。

　“好了。”

　夏爾揉揉嘉莉的腦袋，哪怕是數據化的身體，也還是用紗布給她簡單包扎了一下。

　轉向後面，聚集的人群還沒有散去，安妮和布裡塔低聲討論著什麽， 沒有刷到嘉莉好感的肖恩，臉色沮喪。

　然後他旁邊的漢克就十分辣眼睛的，終於有機會表演他用來追女孩的抖胸大肌舞蹈了

　還讓尼可勒梅用不知道從哪翻找出來的豌豆丟他，尼可勒梅也是玩心不小，扔著豌豆看完了漢克的胸大肌舞蹈，還頗感不錯的鼓著掌。

　夏爾翻翻白眼。

　還好貝絲是正常的，她正如畫似得站在原地，皮膚乃白，如牛乳一般，簡直是行走美人油畫。

　就是目光一如既往的呆。

　歎了口氣，夏爾將金杯中的鮮血緩緩傾倒於地面，複雜的咒語也在他口中呢喃起來。

　鮮血滴滴落下，仿佛發出了金屬碰撞的鏘鏘聲。

　頃刻間，大地如被打上了一層馬賽克似得，一塊塊正方體如魔方似的翻轉，重疊，眨眼便露出一個方向的孔洞。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