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視著從“半空”中的法陣中緩緩降下的半透明的東西,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背後的劍柄上。從我自身的遊戲經驗看來,這麽大陣仗召喚出來的東西,要麽是個boss,要麽就是發布主線的NPC。在目前無法確定的情況下,小心一點是不可能會錯的。
那個東西落在了我們身前不遠的地方,此時我才完完全全看清那家夥的樣子。它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活著的西面雕像——兩米的身高,粗壯的四肢,腫脹的五官。我第一次知道了不按時吃飯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它朝我飄過來,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按理來說它是個半透明的東西,但我卻仍感到一絲壓力在我的雙肩上。我能感覺到它瞪視著我,我卻真的不敢直視它,只能看向蕾娜。
蕾娜點了點頭,看向它說道『可以請你松開嘛?』,“得救了,蕾娜太好了,簡直就是天使。”我在內心中瘋狂地讚揚著善解人意的她。
它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難受,松開雙手,重新站回我面前稍遠的地方『不好意思。』
即便它站在遠處,我還是不敢看他的臉。“既然見面沒動手,那肯定就是主線任務的NPC了。不看著它的臉說話又感覺有點不尊重它”我折中了一下,於是盯著它廣闊的胸膛,雖然感覺這樣子好像更奇怪。
我清了清嗓子,打算緩解一下我視線終點所處方位的尷尬『請問有什麽事嗎?』
『尊敬的勇者,我希望你可以保護我們人魚的公主。』
『我拒絕。』
『我可以給你豐厚的報酬。』感覺的出來它有些著急。
『那個,這跟報酬豐厚不豐厚無關。』我無視了對我報以不解表情的蕾娜。她當然不懂我現在不是不在乎報酬(畢竟這說不定就可以得到什麽神器)。但是一想到它要我保護和它長的差不多的人魚,我就已經可以預見我在旅途的過程中就會因為神經衰弱而死。人如果死了的話,那再多的報酬又有什麽用呢。
『你放心,公主的面容在你們人類的審美裡面還算得上是漂亮。以前可還有人來過這裡向她求婚,只不過拒絕了。』它朝我豎起了大拇指。果然男人之間的理解是不分種族的。
『那你們公主下半身是魚嗎?』雖說漂亮戳中了我的弱點,但是我還是存在著理智。畢竟如果下半身是魚的話,肯定是個累贅,我現在自己都不一定保護得好自己,如果隨時還幫那位公主抬個缸走,那我就真的自閉了。
『不是,是人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它的語氣有一絲絲猥瑣,我又沒太細想。
不過認識漂亮女孩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我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就定下了不能成為單身狗的方針。能開后宮的話我當然不會拒絕,但是如果不行,起碼得要有一個女朋友。雖說現在身邊有蕾娜,但她就跟我手掌差不多大小,怎麽來說都不合適,所以當務之急是找一個漂亮的正常體型的女孩。
『那我接受了。』我朝它豎起了大拇指。雖然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騙我,但我還是願意一試。
『你為什麽是靈體?人魚呢?』看見我們達成了共識之後,蕾娜向它提出了疑問。這恰恰也正是我現在心中的疑惑。
『有個黑衣人,為了抓公主,毀滅了我們。』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沉重。
從他的話中我算是清楚了它叫我去保護公主的原因,不過我也開始懷疑我自己能不能保護好公主。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怎麽會,阿特蘭的傳送陣地點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隨機變化,幾乎沒有人會知道。』蕾娜再次提出自己的疑問。
『是的,你說的沒錯,但是如果在阿特蘭內部出現了巨大的魔力波動,外界便有人可以借此推測出我們傳送陣所在方位。』
『那既然可以推出方位,那為什麽阿特蘭仍是一個神秘的國度。』蕾娜全然不顧提問對象語氣中流露的悲傷繼續提問。看來對她來說好奇心比同情心更為重要,一問起問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難怪她那晚纏著我問了許多我那個世界的知識,一想到這裡,我不禁又開始後悔。
『因為推出方位有兩個極為苛刻的條件:第一,所需的魔力波動極為強大差不多為人魚族所有族人合在一起的魔力量;第二,必須是擁有極高的對魔敏感度的人才可以察覺到傳送陣方位細微的魔法流動。』
『這種事怎麽可能?』蕾娜反駁道。
『這大概就是人類所說天意吧。本來事關人魚族秘辛,我不該多言,可是我族已滅, 也沒什麽好隱藏的。』它歎了歎氣。
『我們人魚其實最初都像東面這尊雕像,在我們16歲的時候,會進行一場洗禮的儀式,這不單單是洗禮,也是一次選擇,決定一生的選擇。得到力量與智慧便會失去美貌與長生,而得到美貌與長生則會失去力量與智慧。』
『怎麽可能。』這次輪到我有疑問了,畢竟我只看見過漂亮的人魚。
『人類往往看見的都是選擇了美貌與長生的人魚,難免先入為主。況且我這樣的人魚上岸也會先偽裝一下,若不這樣就會嚇著人。』
它既然知道會嚇著人,那剛才還離我那麽近。我在內心瘋狂吐槽道。
『不過除此之外還存在一種情況。』它把話題拉了回去『不必進行選擇,會同時得到力量,美貌,智慧與長生。』
『臥槽,開掛呀。』北面那尊雕像居然也是人魚的形態,這差距是真的大。
『得到總伴隨著失去,得到的愈多,失去的也就愈多。』
......
『你找到了那個人魚族公主了嘛?』
『沒有,外出調查的時候除了他之外也隻遇到一位金發女孩。』
『金發?淦,就是她』說著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耳光扇向了面前那個單膝跪地的男子。
『怎麽會,她的魔力很弱。跟老師說的完全不同。』
『不要再說了,就是她,給我抓回來。』
『是。』
“終於,終於最後還是落在我手中了。”老人的手不自覺地攥緊,面目漸漸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