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人的年宴，很豐盛。

　桌上擺著品類繁多的涼菜，從胡蘿卜千張到薑汁皮蛋，還有下酒必備的花生米、炸千子與水晶炸糕。另外還有開胃的醬豆子、糖蒜和蘿乾子。這些還不算，蘇清越母親還為阿眸準備了，她最喜歡吃的丹豆。

　酒已經擺上來了，是洋河大曲。

　每個座位上有一整瓶，是他們懷文男人喝酒的規矩。

　蘇清越一進院子，便聽到廚房裡的吵鬧聲，鍋具跟著發出聲響，鼓風機嗡嗡嗡的。幾個外甥女和外甥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不時把炮仗扔到他們腳下嚇唬他們，然後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蘇清越挨個給壓歲錢。

　先和阿眸去屋裡給爺爺磕頭。

　見到孫子又帶著孫媳婦回來了，爺爺高興得合不攏嘴。

　拿出包好的紅包塞到阿眸手裡。

　又誇蘇清越說:“不簡單，上了權威電視台的新聞，咱們蘇家人還是第一次。”他說，又側臉和父親與其他幾個親戚說:“清越不是韓信。韓信是領兵的，清越是領將的，未來一定能成大器。”

　他語罷，笑起來。

　又對蘇清冉說:“小冉，多學學你哥。”

　“我在學啊。”蘇清冉撓撓頭，笑起來回。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聊起天。

　蘇清越又陪阿眸去看母親。

　打了招呼。

　母親也拿出包好的紅包，塞到她手裡。

　姑姑嬸嬸們都笑起來，誇阿眸漂亮，又誇蘇清越在電視裡的表現好。

　讓蘇清越抓點緊，這麽好的媳婦最好早點娶回家。

　把所有長輩串完，重新回到爺爺身邊。

　給他換了一杯茶。

　坐下來。

　爺爺喝了一口，問道:“清越，我看你現在事業也算小有成就了。聽說在平京也買房子了，這在我們以前來說，就算穩定了。”他說:“這樣的情況，是不是要考慮結婚了?咱們家也該有所表示，你和小眸怎麽想的?”

　“我想著阿眸和我一起這麽久了，要是準備婚事的話，總是要隆重。”他說:“這個需要時間準備，我還需要個正式場合提出來。再等等，等到這件事上了正軌。”

　“等你這個公司嗎?”爺爺問。

　“對，也不完全。”蘇清越回。

　爺爺沉思半晌，說:“這個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和人家女孩子說清楚，還有不要犯了有錢人的毛病。”爺爺說，“咱們蘇家人，可以有錢，但是不可以胡來。對國家忠誠忠心，對家庭也一樣，這個要謹記。”

　“我肯定不會的。”蘇清越用肯定的語氣說。

　蘇家人在這方面一直嚴格。

　外面又是一陣炮聲，幾個孩子跑進來。

　看來是又幹了什麽壞事。

　嘰嘰喳喳叫著，臉上帶著壞笑。

　跑到爺爺跟前，叫喚著:“太爺爺，太姥爺……”

　爺爺高興得抓糖給他們吃。

　接著又問蘇清越:“我看電視了，你的公司做得很不錯。”他說:“自古養兵都是要錢的，打仗打得就是錢糧，後勤很重要。”他說，話鋒又一轉，說道:“但是有一點也很重要。”

　“您說……”

　“你以前打得都是旅一級，師一級的戰鬥。”爺爺說:“雖然打得酣暢淋漓，但是要明白，那只是整場戰役當中的一場。這和大兵團作戰，是有很大區別的。”他說:“要看到自己的不足。”

　爺爺這麽一說。

　蘇清越立刻意識到，這的確是個問題。

　通過這一次對渠道的發現，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而且肯定還不只是這些。

　覺得爺爺說得很好，於是又和他聊了一會兒。

　發現老一代人，不懂商業。

　但是懂戰鬥。

　商場如戰場，隔行不隔理，比如爺爺說:“這個陣地要一個個的拿，不能狗熊掰棒子，掰一個扔一個。要細心，拿下來先鞏固，再去爭取下一個，以點帶面，慢慢形成全局突破。”

　這一點蘇清越非常讚同。

　覺得這是自己未來工作的一個重點。

　要親自下戰場，突破一個個的點，了解整個陣地的局勢。

　正想著，這個時候母親叫吃飯了。

　眾人於是往出走。

　坐下來。

　蘇清越打開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頭三杯先是敬爺爺。

　聽他講:“今天我們蘇家團聚，最大的好事就是清越有大成績。”他說，又道:“孩子們要都學學清越，目光高遠。咱們蘇家的人，要走出去。未來清冉要考出去，亮亮和牛牛也是，爺爺都支持你們。”

　他說，對後輩提出要求。

　大家紛紛鼓掌，

　然後乾掉杯中酒。

　接著又繼續。

　不一會兒，小叔叔就有點多了。

　拉著蘇清越說，要和他做遊戲的事。

　一家人有說有笑。

　其樂融融。

　阿眸坐在他身旁，看著他喝酒。

　稍稍皺眉，小聲說:“你慢點喝啦。”

　這個話被小叔聽到了，笑起來，說道:“小眸放心，我們清越海量。”接著又給蘇清越倒酒，又道:“多喝一點，晚上可以睡個好覺。要不然，大半夜就有人放炮，煩人得很。”他說:“明天下午咱們逛網吧。”

　“好啊。”蘇清越語罷，笑起來。

　和小叔接著喝。

　忘了具體喝了多少，隻記得一瓶不夠，又去拿了一瓶。

　晚上他昏昏沉沉睡了。

　隱隱約約聽到母親和阿眸聊天。

　聽到阿眸說:“阿姨，你放心吧，清越對我可好了。”

　又聽母親說:“你有什麽事就給阿姨打電話。”

　接著姐姐進來，先是給蘇清越蓋了一床厚被子，然後說道:“小眸，你和清越也該抓緊了。早點要孩子，早點踏實，太晚了對身體不好。”

　聽他們說著話。

　蘇清越慢慢睡著了。

　忘記過了多久，隻覺得昏昏沉沉的，口乾舌燥。

　起身看到身邊體貼的有一杯水，他隨即拿起來喝了一大口。

　倒在床上又接著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便開始炮聲隆隆，吵得人睡不著。

　睜眼看窗外，發現天還黑著。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才四點半不到。

　這個時候炮聲更急促了，從原來的兩響疊加上了鞭炮。

　應該是麻雷子或者大地紅。

　總之震耳欲聾，此起彼伏。

　蘇清越看了看手機，又繼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