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吃飯的地方叫三千裡烤肉。

　距蘇清越家只有兩站地，蘇清越原本打算乘出租，可現在正值堵車。

　他決定走著去。

　平京的傍晚，即便是不坐汽車，也一樣覺得人擠著人。

　總之不那麽暢快。

　風不大，空氣卻很好，人都行色匆匆。

　路口公交站牌也是電影《功夫》的廣告，人們站在那裡避風，不時打個哆嗦。

　此時大多數也只能選擇看看廣告牌，再看看手機。

　忽然想起吃自助那天，薑正尚也是因為看見這些，才和肖玉討論起電影。

　不知道他們後來去看了沒有。

　蘇清越意識到，這種廣告的傳播路徑和電梯間液晶屏是一樣的，受眾被動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接著一輛一輛公交駛過，還是《功夫》的廣告，完全是轟炸。

　蘇清越一路走，路過兩個公交站，都有這個情況。

　一個非常重要的解決方案，正在腦海中成型。

　過了微軟大廈，往前又經過兩三個路口，終於到了飯店。

　蘇清越知道這是個連鎖品牌，在全國幾十座城市都有分店。

　上次和阿眸回南都，他在南都還見過這個牌子。

　阿眸她們單位有時候聚會也在這裡。

　蘇清越進去，大廳很大。雖然還沒到晚飯高峰期，可飯店已經座無虛席了。

　報了自己的包間號:江南。

　稍感詫異，路上他就在想，為什麽韓餐的飯店有叫江南的包間。

　服務員領他穿過大堂，敲門進屋。

　正碰上嶽臨島剛進來，正要把呢子大衣掛在衣架上。

　一見蘇清越便寒暄起來:“怎麽來的?”

　“走著。”

　“離這裡不遠是吧?”

　“很近，就在大學城那裡。”蘇清越說，“距離公司不到一站地。”

　兩人寒暄著。

　蘇清越發現，嶽臨島有點顯黑，感覺有些疲勞。

　他穿一件紅色Polo衫，手裡照例夾著顆煙。

　正說話，沒幾分鍾，焦克俊和陳婷也進來了。

　一進來就感慨，今年平京比去年冷。

　和蘇清越與嶽臨島寒暄。

　焦克俊今天一身運動裝，看著不像個老板，倒像個運動員。

　蘇清越和陳婷也打了個招呼。

　陳婷笑說:“Gameyoung結束後，大家回來也一直顧不上。聽說你休假了，焦總說，那就一起好好聚聚吧。能休息一下，不容易。”她把外衣掛在衣架上? 和大家一起落座。

　蘇清越發現? 大家都竭力回避自己出的事。

　一口一個休假。

　他覺得沒必要刻意這樣。

　恰好嶽臨島這個時候說:“清越，好不容易休假? 大家可得好好喝點。”

　蘇清越笑起來:“不是什麽休假? 就是單純停職反省，等待調查。”他說:“公司遇到這樣的舉報? 是要查查的。不用避諱我什麽，我沒那麽脆弱。”

　他語罷? 嶽臨島和焦克俊對視了片刻。

　兩人相視一笑。

　嶽臨島率先道:“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不用特地避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清越要是這麽一下，就被打倒了，以後就不要混了。沒逆商? 怎麽成功。”

　他語罷笑起來。

　蘇清越也認可這話。

　一直覺得面對困境? 不該半途而廢，沉淪著喪失希望。

　因為那樣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倒會讓人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隨後焦克俊說出前因後果。

　原來是陳婷擔心蘇清越遭受打擊，讓他倆盡量委婉。

　焦克俊認為提醒得對，所以稍微注意了一些。

　蘇清越連道感謝? 又說:“沒什麽可心情不好的，也不用特別照顧。有些事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也要反省。自怨自艾是浪費時間的行為。”

　他這麽一說，大家就都更放松了。

　問了問他目前的進展。

　嶽臨島說? 這種事其實以前行業也有。

　就是利用所謂的潛規則和信息不對稱，謀取私利。

　民不追官不究? 最後都不了了之。

　接著大家落座。

　嶽臨島坐主位。

　焦克俊和蘇清越分坐兩側。

　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

　菜單很厚重? 拿著死沉死沉的? 嶽臨島不得不把它放在桌子上。

　一邊點菜，一邊說:“大家都喝點。平時都忙，能聚到一起不容易。尤其克俊，拿了投資，聽著挺好，可壓力肯定也更大了。”他笑著，又問蘇清越:“你們華絡的《封神世界》怎麽樣了?公測時間定了嗎?”

　“定了。”蘇清越回，沒說具體時間。

　嶽臨島和焦克俊也沒問。

　繼續點菜，除了五花肉、羊排和牛肉，嶽臨島還點了泡菜。

　還不夠，焦克俊又對服務員說:“來一份蘇子葉。”

　“拌蘇子葉?”

　“對。”

　焦克俊點點頭，和大家介紹他一開始哈爾濱上學的經歷。

　班上有個鮮族同學，每次從家回來，都會帶上一罐子蘇子葉。

　過了一會兒點酒。

　他們要了兩瓶二鍋頭，陳婷依舊是紅酒。

　焦克俊對蘇清越說:“清越，你今天可得好好安慰嶽總。”

　“怎麽了?”蘇清越好奇地問，看向嶽臨島。

　“他一直為失去你們的《封神世界》代理權，感到遺憾。”

　焦克俊如此說，蘇清越知道這件事。

　《封神世界》上一周就被網奇簽下來了。

　臨島軟件這次競價沒有成功，蘇清越趕忙說道:“今天，我一定陪好您。”

　嶽臨島擺擺手，說道:“不至於難過，我可是主動退出的。”

　“主動?”蘇清越稍感好奇。

　嶽臨島點點頭，“現在渠道競爭太激烈，已經演變成資本遊戲。很多時候都是靠補貼往上衝的，時間長了，不是你死我活，而是雙方都會大敗。”

　嶽臨島繼續道:“而且趁此機會，我也在反思。這種勞民傷財的渠道點卡鋪貨形式，是否真的適應互聯網的發展?所以與其說被搶，不如說是主動放棄。”

　聽他說，蘇清越覺得也有道理。

　競爭的根本，絕不可能是為了兩敗俱傷。

　知止才是企業家。

　對嶽臨島又有了重新認識。

　大家說著，菜和肉上來了。

　酒稍微催了兩遍才上來。

　嶽臨島提議:“二鍋頭就別用分酒器了，大方點用杯子喝。”

　大家都同意，倒滿杯中酒。

　說好七口一杯。

　有服務員幫他們烤肉。

　嶽臨島端起杯子，說道:“陽歷年過了，就算新的一年。咱們就當過年了，拜個晚年，也拜個早年。”他說，頓了一下，又道:“祝克俊步步為營，焦點軟件生意興隆;清越，步步高升;陳婷大美女，必須越來越年輕，永遠十八歲。”

　“也祝嶽總生意興隆。”蘇清越說。

　大家說笑幾句，碰杯喝酒。

　接著服務員把烤好的肉，放在烤盤裡。

　他們又說起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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