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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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當你知道有一個人將會出現在你的面前，通常情況下，你認為最不可能是誰?

　　私以為，每一個人都會有一個答案，不過從正常角度來講，每一個人的答案，都會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自己所認識的人。有些時候，我們會把一些人，列為自己最不想見到、最不敢見到或是最無法見到的人，選擇時，潛意識會自然地忽略掉冷僻的名字，，蹦出的選項，往往都是自己所認識的。舉個例子，世界上有個張三，如果我們僅僅聽過一次他的名字，若乾年後，問起我們此刻最不可能出現的人，有任何一位會報出“張三”這個名字嗎?

　　當然不會。

　　這正是所謂的“人之常情”，即便是賈斯提斯也不能避免。所以當賈斯提斯身後突兀響起聲音，賈斯提斯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的【最不可能出現】名單，是他所認識的幾個人物。

　　出席名單的有:憤怒魔王鬼神獸，聖邪同體光明獸，百級訪客雙頭龍，以及賴皮之王奧古杜獸。除此之外，一些已經明確死亡的數碼寶貝也很榮幸上榜，賈斯提斯甚至都做好準備和巨大鍬形蟲獸甚至是惡魔獸打個招呼，可轉過身來，一眼瞄到對方頭頂的姓名，正義大爺不得不承認，這位的的確確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賈斯提斯的眼前，只有三個字。

　　天鵝獸。

　　毫無疑問，賈斯提斯曾經聽說過這麽一個名字。

　　那麽，賈斯提斯不禁自問，自己究竟是在什麽時候聽說的呢?

　　這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在幾個世紀之前(對於賈斯提斯而言)，當究級天使獸還是一隻小杯壁的時候，曾經和神聖天女獸的轉世——雪球獸吵了一架。嚴格意義上講，也算不上是什麽吵架，雪球獸什麽都不懂就知道膩歪人，真正在鬧情緒的就只有浮遊獸而已。心情煩悶的浮遊獸，跑到創世之村附近的湖邊一個人反省，期間有隻紅色皮卡丘跑來開解他，賈斯提斯就是在那時，聽說了天鵝獸的大名。

　　我想起來了，天鵝獸，創始村的上任管理員！

　　賈斯提斯嘴裡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眼睛卻是倏然瞪大。

　　一隻負責照料幼年期寶寶的數碼寶貝，居然會出現在外域的一艘十二面體母艦上，這種事情不說詭異，恐怕也沒有更好的詞來形容了吧。

　　“那麽久以前的事，你居然還能記得住，我真是感到受寵若驚。”和一隻普通天鵝別無二致的數碼獸，優雅地負手鞠躬，當然對它而言，翅膀已經完全替代了上肢的作用。

　　毫無營養的恭維先放在一邊，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裡?不，是你為什麽會出現?

　　一個被成長期數碼獸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家夥，竟然在這種緊要關頭出現，如果解釋成是巧合，賈斯提斯絕對一劍劈死它。

　　還好，天鵝獸明顯知道敷衍是不可能的，所以它說了實話。

　　“關於你的問題，首先請允許我反問一下，你應該是從艾力獸那裡聽說過我的吧，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艾力獸作為被撫養長大的數碼獸，是自願接替我的工作成為了創始村看護，那麽有關於我，又是怎麽成為創始村的管理員的呢?”

　　天鵝獸的問題，讓賈斯提斯不覺一愣。

　　說實在話，過往數年，天鵝獸在賈斯提斯的印象當中，存在感簡直比路人甲都要薄弱，這種問題，在賈斯提斯還是浮遊獸的時候，就順理成章地認為，天鵝獸也是接替上一任成為的管理看護，可事到如今，情況顯然不是他慣性思維想象的那麽簡單。賈斯提斯稍稍思考了一下，忽然心裡一驚，有一個被他下意識忽略的問題，驟然浮現於心頭。

　　他記得，艾力獸是在天鵝獸離開後，自覺接管創始村的，也就是說，事實上，盡管艾力獸一直盡職盡責，可它並沒有被任何官方或勢力認可過。再重新思考一下，賈斯提斯忽然發現，創始村並不是什麽不起眼的地方，它是神聖而且至關重要的，無論是什麽樣的數碼寶貝，都是從創始村中誕生的，即便是強入究級天使獸，還不是要在村子的冰箱裡凍一晚上。如果沒有了創始村，數碼世界就沒有辦法繼續延續，這麽重要的位置，卻只是被天鵝獸所管理，直到它離去才由艾力獸接手，這豈不是太過兒戲?這個嚴重的問題被賈斯提斯一直忽視，直到今天，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看樣子你已經有所察覺了，不過我敢打賭，你一定沒有猜到緣由。”天鵝獸輕輕點了下頭，“其實事情很簡單，我不僅僅是創始村的管理員這麽簡單，整個創世之村，就是由我修改基礎編程而創造的。”

　　賈斯提斯頓時駭然。

　　作為一隻數碼寶貝，從它嘴裡蹦出的不是吃喝拉撒打群架，而是【編程】，除了那些搞科技的改造型數碼寶貝，唯一的解釋，就是已經觸及到權限，或者本身就掌握權限的特殊生物體。賈斯提斯曾經遇到過一些這樣的生物，比如啟示錄獸，比如達高獸，又比如伊古德拉希爾。

　　這怎麽可能！你不過是隻……

　　賈斯提斯被自己的想法所震驚，他脫口而出的話，本來是想說天鵝獸不過是隻成熟期的數碼寶貝，可當他再一次望向對方的頭頂上時，他才驚愕地發現，天鵝獸的頭頂，居然有系統無法顯示的東西。

　　天鵝獸，成熟期，??級。

　　等級的顯示上，居然是兩個問號！

　　賈斯提斯清晰地記得，上一次探知對方等級失敗，是在伺服大陸上，當他還是蛀蛾獸的時候，遇上了究極體天王木偶獸。他當時和木偶獸的等級差距超過五十級，系統提示他差距過大，無法探測對方等級。可這一次，系統並未有任何提示，姑且不論其他情況，就算是系統的警告只出現一次，那也意味著，這隻成熟期的天鵝獸，居然超越了究級天使獸五十級以上。

　　究級天使獸現在是什麽等級?

　　從神聖天使獸進化到究極體，賈斯提斯便升到了七十級。等到他擊殺了啟示錄獸，又連番苦戰小十二面體，面板當中已然掛著的是LV82。

　　簡單的加減乘除後，賈斯提斯得出結論，這隻天鵝獸如果有等級，那麽它至少是一隻132級的數碼獸。

　　就數碼寶貝而言，100級就是封頂，有任何一隻數碼獸超過了100級嗎?

　　的確有，奧古杜獸。

　　可從實際角度來講，奧古杜獸並不算是數碼寶貝。

　　賈斯提斯一念及此，心中悚然而驚。

　　所以你是說……你不是數碼寶貝?

　　賈斯提斯試探性地問道。

　　“Bingo！”天鵝獸居然用翅膀尖打了個響指，“你果然很聰明嘛，怪不得能夠成為這個世代的拯救者。”

　　對於天鵝獸的讚揚，賈斯提斯絲毫不覺得得意，他只是不自覺地背生涼意。一位強大到甚至可以建立任意數碼獸出生地的不明生物，居然將自己偽裝成成熟期的數碼獸，它到底是何居心?

　　“放輕松，我建立創始村後，不是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嗎?”天鵝獸仿佛能夠看穿賈斯提斯的心裡，扇動翅膀安慰他道。

　　賈斯提斯不為所動，警惕地盯著天鵝獸，大腦快速地運轉。

　　怪不得這麽多年來，創始村一直安然無恙，直到你離開，由艾力獸接管，創始村才會被惡魔獸攻破，原來一直以來，他都是畏懼你的力量。

　　“嘛，其實那隻惡魔獸對我並沒有畏懼之情，因為他根本看不到我，甚至於在我還管理創始村時，他的意識當中是沒有【創始村】這個地理位置的——盡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經過那裡。”天鵝獸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賈斯提斯心底一寒。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很難解釋，不過至少不是你想的世界樹那種東西。”天鵝獸面露為難的表情，隨即，它拍了拍翅膀，還沒等賈斯提斯反因過來，母艦艦橋的景色突然一變，下一秒，他和天鵝獸已然出現在了一片有限的平台之上，圍繞著他們的，是類似宇宙的浩瀚空間，俯瞰下方，依稀可以看到數碼星球的美麗樣貌。

　　你做了什麽?

　　賈斯提斯心跳加速，對於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難免會產生一點恐懼的心理。

　　“這只是為了讓你了解，我與世界樹那種東西完全不同……哦，不必再把心思放在母艦上了，我知道你想利用生物母艦控制整個艦隊，不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母艦之所以有這個功能，並非它本身擁有操控的能力，簡單來講，母艦只是一個信號放大裝置，真正控制那些艦隊的，我想我不說你也能猜到是誰。”天鵝獸說著，徑自繞過賈斯提斯，走向他的身後。賈斯提斯緊張地跟著轉回身，卻驀然看到自己的身後，原來有三處呈扇形擺放的金屬建築，它們的形狀大體相當，都是巨大的金屬方框，裡面旋轉著如星雲般的不明物體。唯一不同的，是星雲的顏色。

　　藍色，紅色，綠色。

　　“你要明白，我不是世界樹，不是恆常性，不是【進化】意志也不是【不進化】意志，更不是什麽人造神，”天鵝獸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到賈斯提斯前面，站在中間綠色星雲的前方，然後搖搖晃晃地轉回身，面向賈斯提斯，“我誕生於虛擬網絡，卻區別於任何人造之物。這副軀殼，只是為了方便我觀察數碼獸世界，我想通過這個由人類創造的世界，了解人類的本源，但首先，我需要徹底搞懂數碼獸，非常幸運的是，名為【不進化】的意志幫了我很大的忙——觀察某個種族，和平時期也許可以探知到很多事物，可危難關頭，才是它們暴露本性最好的時刻，所以當我發現兩種意志開始對抗的時候，我留在了創始村，等待災難降臨時，觀察那些數碼獸們的反應。”

　　可是你失敗了?

　　聽人講故事總會讓人平靜，賈斯提斯心情稍稍恢復，開口問道。

　　“準確的說，是我失望了。”天鵝獸攤開翅膀，擺了一個聳肩的動作，“我等了很久很久，【不進化】意志的所作所為也的確是我所希冀的，可它始終沒有辦法達到我所期許的程度，最後，我失去了耐心。我原本打算讓災難自然地發生，然後觀察數碼獸們下意識的反應，可最後，我不得不手動引發這場災難。”

　　所以【不進化】意志的這次侵略，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然你以為它失敗了無數年，憑什麽這一次差一點就可以成功?這麽多的生物艦，你真的以為是【不進化】意志所能夠製造的?”天鵝獸反問道，末了，它砸吧砸吧嘴，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說實在的，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是蠻欣賞兩種意志的，【進化】意志為了驅趕同僚，不惜犧牲主觀人格，這是一種犧牲。可當我來到這外域，發現【不進化】意志居然因此而衰退，最終同樣喪失了自主意識，與漫天虛空同化為一體時，你甚至無法形容我的心情。兩個同時誕生的意志，一種是犧牲奉獻，一種卻是軟弱無能，我都無法想象，我居然欣賞了這樣的意志數萬年之久。”

　　你的意思是說……其實兩種意志，都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賈斯提斯心中更加驚駭，這是個讓他很難相信的事實，但從心底，他已經接受了天鵝獸的所言。

　　依據也很簡單，對方沒有理由騙自己。

　　“我隻說一遍，信不信由你。”天鵝獸繼續說道，“對我而言，你的出現是一個變數，不過我喜歡。首先，這並不影響我的觀察，每個時代都有英雄出現，即便是像你這種誇張的成長方式，也總歸不是不可能的，而且事實證明，你的確值得觀察，所以我決定，把你也列入到我的分析列表當中，結果讓我很高興，這麽多年來，你是唯一一個沒有讓我失望的數碼寶貝。”

　　我還該感謝你是怎麽著。

　　賈斯提斯一腦袋黑線。

　　“我跟你解釋這麽多，其實目的很簡單，因為你的出類拔萃，讓我不禁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你，因此我為你準備了一道選擇題，而在你做題之前，你需要知道這些背景資料，這樣才能夠讓你自然發揮，”天鵝獸說著，微微側過身子，“我知道你是為了解決危機而來，我也隻想觀察數碼世界，而非一味地破壞它，所以我很樂意幫助你。如你所見，這裡有三道門，很簡單的三基色。我在門後設計了不同的程式，當你走入門後，會分別觸發三種不同的效果。”

　　天鵝獸首先指向左面的金屬門框。

　　“藍色的光門很不錯，如果你選擇了藍色的光門，你會成為所有生物艦的主宰，你的意志就是他們的意志，我會給你獨立的控制權，完全脫離我的設計，你可以讓它們遠離這個世界，甚至成為數碼獸們的保護神，不過，所謂等價交換，作為回報，你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控制這些生物艦隊，靠數碼寶貝的肉體可沒有辦法做到，你必須舍棄軀殼，成為擁有自主觀念、不老不死的意識體，就好像你所認識的恆常性一般，當然，是你的話，最後的結果一定比它高級的多。”

　　賈斯提斯眼神閃爍，沒有說話。

　　天鵝獸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又把翅膀伸向另一邊。

　　“如果你不喜歡，那你可以試試這一款紅色的光門，它的效果你一定會喜歡——十二面體生物艦是沒有自毀裝置的，不過我可以將母艦的控制實體化，讓母艦成為控制中樞，然後通過毀掉母艦，來徹底摧毀所有的十二面體，這個結局你會很喜歡吧?別著急，事情總有兩面性。我們所在的位置，其實是並沒有離母艦多遠，如果我們摧毀母艦，我是無所謂啦，不過以你的身軀，肯定沒有辦法存活，別想著你那一身黃龍礦，你身上所有的裝備都來自數碼世界，所能抵擋的也只有數碼世界認知的效果，母艦的爆炸方式源於外域，如果摧毀母艦你必死無疑。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你是無所謂的吧?只要能拯救世界，哪怕再死一次也無妨的吧，反正你都已經死了那麽多次啦。”

　　賈斯提斯心中如海翻騰，好半天，他才勉強開口。

　　……不是還有第三種選擇嗎?說吧。

　　天鵝獸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還想聽，最後的綠色光門嘛，是我的保留項目哦，原本的設計裡是沒有這一項的，這可是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一扇門，你看，【不進化】意志與【進化】意志的對抗，無非是因為二者的理念不同，這種觀念甚至影響到了數碼世界和外域的生物，如果能夠將兩種觀念融合，求同存異，那麽紛爭將不會再起，可是，這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即便是我也不能空手做到，所以我需要一位豪傑，一位經歷了無數生死、觀念趨於兩者之間的大英雄，也就是你。我需要的其實很簡單，走進這扇綠色的光門，你的身體，你的精神，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將融合與這個虛擬網絡世界。你將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第三意志，讓每一個擁有生命的個體，都感受到你的意念，放棄相互傷害，和平共處，創造一個美好的新世界——怎麽樣，不錯吧?想象一下，這將會是一個多麽美好的世界，和平、秩序，大家相親相愛，這不正是你一直以來所期許的嗎?”

　　賈斯提斯默不作聲。他只是緊緊地咬著牙關，心裡激烈地交戰著。

　　“嘛，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難選擇啦，你可以有思考的時間，不過你不必太糾結，就當做這是一筆交易，你用行動作出選擇，得到你想要的結果;我完成我的觀測實驗，得到我想要的結果，這不是皆大歡喜嗎?”天鵝獸一邊說著，也不關心賈斯提斯是否回應。它完全一副不著急的模樣，慢吞吞地走到一旁，然後盯著賈斯提斯不再言語。

　　三道門，三種選擇，三個世界……

　　一次死亡。

　　天鵝獸說了這麽多，賈斯提斯聽得非常認真，他幾乎可以複述出天鵝獸的每一個字，甚至模仿出它當時的語氣，所以他清除的知道，無論他選擇了什麽，等待他的都只有一個結果，一次真真正正的死亡。

　　我逃命般來到數碼世界，就是為了去死嗎?

　　賈斯提斯捫心自問，他滿心期待自己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可當他眼前閃過男男女女的孩子、一同戰鬥的夥伴、羈絆牽連難舍難分的她們，原本的答案卻徘徊在了腦海。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猶豫了起來。

　　如果我死了，天女獸會怎樣?小狐狸會怎樣?浪人獸會不會重新漂泊?美它利佛古加獸會不會繼續做他的蟲王?巴力獸和女巫獸會不會浪跡天涯?暗黑巨星獸會不會回到礦石鎮?普洛洛獸會不會放棄皇家基地追隨浪人獸而去?分子獸會不會繼續它惡研究?被選召的孩子們會不會離開數碼世界?小醜皇和木偶獸會不會選擇統治世界?玄內會不會阻止它們?獵手團和法易路島的同伴們會不會繼續戰鬥?喪屍撒旦獸會不會尋找自己?曾經的魔王們會不會再度復活?奧古杜獸會不會再次突襲這個世界?……

　　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有太多太多事情想要知道。

　　但如果數碼世界毀滅了，那麽一切都是虛妄。

　　這成了一個悖論。

　　賈斯提斯忽然很想找到張佑，問問他，拚死把自己送到這個數碼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麽?

　　只是為了讓我可以活下去嗎?還是說，為了給我一個完整的生活?

　　那麽我是否可以為了這些我所珍愛的人，付出我的性命?

　　就像張佑為了他所珍愛的每一個兄弟那樣?

　　這麽思考著，賈斯提斯把目光落到天鵝獸身上，忽然有種惡念油然而生。他握緊義肢上的手，聖劍幾乎就要出鞘，可又被他強行壓製下來。

　　攻擊這家夥，又能有什麽用呢?母艦爆炸都無法傷害到它，我又能做什麽呢?

　　賈斯提斯慢慢松開右手，閉上眼睛，疲憊地歎息一聲。

　　深深的無力感，帶來了之前輪番戰鬥的倦意，讓他感到頭昏腦漲，他忽然有種感覺，想要沉沉睡去，就此忘卻一切煩事，再也不要醒來。

　　可隨即，他就睜開了眼睛。

　　在這個世界上，他有太多無法割舍的人和事，他不能縱容自己。

　　他，賈斯提斯，必須做出選擇。

　　“喔，看起來你已經有所決斷了，我非常期待你的答案哦。”天鵝獸在一旁煽風點火。

　　賈斯提斯望著天鵝獸，他摘下頭盔，俊朗的面容上滿是疲乏，只有一雙眼睛，用明亮的眸子直視著天鵝獸。

　　……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當然，我沒有必要毀約，不是嗎?”天鵝獸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但依然耐心地回應著究級天使獸。

　　賈斯提斯微微點了點頭，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他已經沒有更多選擇。

　　於是他抱著頭盔，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天鵝獸站在一旁，死死地盯著他，期待著他的選擇。

　　“藍色?不，應該是紅色……或者綠色?可能是他最好的選擇，不過藍色也很好啊，哎呀呀，真是讓人著急啊……”

　　天鵝獸嘴裡的念叨，賈斯提斯充耳不聞，他邁著堅實的步伐，一步步朝前走，直到他走到扇形分布的三扇大門前，然後停住了腳步。他緩慢地掃視過這三扇大門， 星雲一般的光團擋住了門後的世界，他無法從視覺中，得到任何光門的訊息。

　　賈斯提斯緊攥著空出的手，手指伸直插入了手心，鮮血緩緩流下。

　　死亡對他而言並不算艱難，他已經決定犧牲自己，拯救這個數碼世界。

　　可他還是沒能做出最後的選擇。

　　三扇門，三種結果，我到底應該怎麽做?

　　賈斯提斯的視線在三扇門上反覆，猶猶豫豫，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後面的天鵝獸看得著急，恨不能飛過去一腳把賈斯提斯隨便踢進哪扇光門之中。

　　就在這時，賈斯提斯驀然抬起了頭。

　　在他的視線之中，有一隻美麗的蝴蝶，乘著無形的微風振翅高飛，穿過這冷酷無情的虛偽世界。

　　賈斯提斯的心，沒來由地放松了下來。

　　俊朗的臉龐上，有一絲微微翹起的微笑。

　　原來如此，我想，我終於明白了。

　　賈斯提斯慢慢抬起手臂，戴上頭盔，身後，有十二翼白羽聖潔綻放。

　　他低下頭，右手義肢虛空一抹，刪除了一小部分平台。那洞開的缺口，正好能夠讓他看到數碼星球。

　　正義君笑得很開心。

　　最後，賈斯提斯深深地望了一眼這個美麗的世界，閉上了眼睛，毅然決然地跳入一扇門中，心裡感到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