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陳爺，怎麽這麽早就走啊?是不是小紅沒伺候好您啊?哎呦，這不是宋爺嘛，您老怎麽好幾天沒來啦?今天想讓哪個姑娘陪您呢?”

　　遠遠看著一臉厚粉的老鴇在門口殷勤的迎來送往，旁邊還站著兩個五大三粗的龜公，躲在街角的古壽三人面面相覷。

　　“奶奶的，這怎麽溜進去！”

　　“走，去後面瞧瞧。”

　　古壽招呼著馮磊和呼延讚，繞過了大半條街，來到後門。後面的大門緊閉，附近也沒什麽人走動，明顯比前面冷清。門口處停了一輛半新不舊的大馬車，車廂後面捆扎著不少貨物，還用黑布蒙著。禦者在前面的座位上，靠著車廂正在呼呼大睡。

　　後門院牆邊上有棵老槐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粗大的樹枝都長到院牆裡面了。古壽和呼延讚費了好大的勁才幫著馮磊爬上樹，順著樹枝這才翻進了這個院子。

　　這裡邊應該是個小花園，不過正值冬季，出了中間的假山，就再沒別的東西了。前面鶯鶯燕燕的嬉鬧聲傳過來，聽的馮磊兩眼冒光。

　　“不知道老方在哪呢?”

　　“不管他，咱們隨便轉轉，看看能不能打探到點什麽。”

　　三人躡手躡腳的繞出花園，看到一間廂房，房門口站著兩個穿武士服的漢子。那兩個漢子明顯比城門口的那些軍士精乾的多，雖然是在青樓裡，卻目不斜視，手緊緊握著腰間的長刀。古壽眼尖，一眼就認出那長刀是軍中的製式軍刀。

　　古壽打個眼色，三人悄悄的朝那廂房後面摸去。“你倆幫我把著風，我聽聽裡面是什麽人！”古壽朝窗戶慢慢湊了上去。

　　“安兄，多虧您的照拂，小弟才能當上這指揮使。小弟敬您一杯。”

　　“劉老弟，你太客氣了。慕容大人日後成就大事，你這擁立之功是跑不掉的。到時候別說是個小小的指揮使，我看就算是節度使也當得！”

　　“要是真等到那一天，安兄你這心腹之人只怕是要當樞密使啦，哈哈。”

　　古壽湊在窗戶上聽著屋裡人交談，感覺其中一個聲音有點熟悉。他捅破窗戶紙，偷偷向裡觀瞧，發現在這廂房外間推杯換盞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赫然是那日被呼延琮趕出軍營的劉勇信。

　　其中姓安的那人站起來朝劉勇信道:“劉老弟，少將軍跟那邊的客人也聊了快兩個時辰了。咱們也別喝了，我進去催一下，別耽誤了行程。你也準備準備，等他們出了城你可要多護送一段路程。”

　　劉勇信連忙起身拱手道:“安兄放心，我早已從營中挑選了二十名悍卒，在南門那邊候著了。”

　　那個姓安的點點頭，朝廂房的裡間走去。古壽趕忙招呼馮磊和呼延讚過來，吩咐道:“這次我們運氣來了，裡面真的有大人物。不過他們要離開了，我猜門口的那輛馬車應該是他們的。你們倆先找地方躲起來，等他們走了以後在想辦法溜回當鋪。我藏到那馬車上，聽聽他們是什麽人！”

　　馮磊擔心道:“這怎麽行?小古子，你自己的話太危險了，還是我們一起去吧?”

　　“那輛馬車哪能藏咱們三個人?就我瘦些，在那馬車後面勉強能藏下。你們回當鋪等著，若是天黑我還回不來，你們再找方仁偉和吳伯。來，幫我翻過去。”

　　在二人的幫助下，古壽輕松翻過院牆，躡手躡腳的來到那輛馬車後面。看到那禦者還在酣睡，古壽偷偷掀起蒙布，裡面全是一匹匹的葛布和絲綢。古壽悄悄鑽進去，把耳朵貼在車廂板上。

　　不一會兒，只聽見院門響，一群人走了出來。只聽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燕大人，我已經安排劉指揮在你們出城之後護送一段路程。在下身份多有不便，就隻好送你到這兒了。”

　　“少將軍，多謝款待，就先請回吧。”

　　“燕大人，希望你回去後能在貴國皇上面前陳述利害，若是能得貴國相助，我爹對大人的恩情時刻不敢相忘！”

　　“少將軍放心，我一回去就馬上上奏章，這也是作為一個臣子應盡的責任。少將軍請回，請回。”

　　接著，古壽就聽到車門響動，馬車慢慢的動了起來。他趕緊縮緊身子，屏息凝神，就怕發出點聲音被車裡的人發現了。

　　馬車慢慢行在城裡的青石板路上，這時車裡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燕叔，這慕容彥超要反，咱們為什麽不趁機出兵北上呢?”

　　北上?難道這兩個人是南邊唐國的人?原來慕容彥超已經勾結上唐國助他造反。古壽心思電轉，這可是了不得的消息。

　　這時，車裡又一個略微蒼老的聲音說道:“劉賢侄，你看那慕容彥超父子如何?”

　　“慕容彥超老奸巨猾，雖說也算久經沙場，不過卻不是能成大事的人。那慕容繼勳舉止輕浮，言語輕佻，更是不堪！”

　　“賢侄頗有識人之明啊，這慕容彥超在周國朝廷看來只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若不是太原劉崇聯合遼軍南下，周國大軍早就將這兗州踏平了。而且我昨天剛得到的密報，那北方的聯軍受困於晉州，被王峻以逸待勞，一戰破之。遼軍逃回去的不到一半，太原兵十不存一。”

　　“啊！這消息慕容彥超知道嗎?”

　　“周國朝廷裡有咱們的人，所以我們的消息是最快的。慕容彥超怎麽會知道，周國朝廷巴不得他早早的跳出來，怎麽會告訴他呢！我估計現在周國的大軍正全速向著兗州進發呢！”

　　“燕叔，那我們還要不要出兵趟這一灘渾水呢?”

　　“唉，咱們皇上春秋鼎盛，也頗有開疆拓土之志。可是卻是識人不明，臨陣換帥，讓邊鎬替劉帥統領大軍。結果邊鎬在潭州搞的天怒人怨，白白便宜了劉言那廝，還損失了我大唐幾萬精銳士卒。這次本是極好的出兵機會，可是我大唐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那為何不直接拒絕慕容彥超?”

　　“若我們直接拒絕了他，那他還有膽子造反嗎?雖然他難成大事， 但是能給周國找點麻煩，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那他要是真的拿出五萬兩銀子給我們做軍費，我們怎麽辦?”

　　“那我們就派幾千人馬過淮河給他搖旗呐喊一番，見勢不好再撤回來。既兌現了承諾，又不會損失什麽。慕容彥超搜刮多年，五萬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多，不過現在他正在招兵買馬，五萬兩又不算少。所以我們要多了他不會給，要少了又值不得，正好為難他一下。”

　　“燕叔，實在是高啊！他若是真舍得這五萬兩銀子，就算做以後咱們滅了周國給他報仇的謝禮吧，哈哈！”

　　古壽聽完這番話，心裡早就翻起了驚天駭浪。看來這唐人也不看好慕容彥超，只是與他虛與委蛇罷了，唐人既拿他當槍使，還想著從他身上撈一筆。看來今天沒有白跑一趟，古壽心中暗喜，準備找機會溜下車，盡快把這消息傳到呼延琮那裡。

　　忽然聽到馬車前面腳步凌亂，車裡的人也適時的不再說話。只聽到那劉勇信來到車門口，朝裡面的人低聲說道:“大人，您先在這裡稍候，下官先帶手下士卒出城等候，畢竟在城裡還是有些扎眼。”

　　“有勞了。”

　　感覺到馬車停下了，古壽知道機會來了。他輕輕的掀起蒙布一角，慢慢的把身體從布匹中挪了出來。幸好天色將晚，街上什麽人，到是沒人看到。

　　馬車開動了，徑直除了城門。古壽這時已經走在回當鋪的路上了，邊走邊喃喃自語:“幸好還沒出城，要不然還沒錢交那進城的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