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了這麽多人的主,更何況,他是掌教親傳,每一個決策,都決定著純陽宮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的走向。
但是,既然是眾望所歸,那麽,梅川做起來,就沒有絲毫的壓力了。
最終的結果,都是宗門弟子七嘴八舌的匯聚起來的。
想必,掌教是不會怪罪的。
想到這裡,梅川的嘴角微微勾勒起來一抹笑意,哪怕是掌教,恐怕也想著讓純陽宮風光正盛吧!
“好,那就依眾位師兄所言,我等,隨機應變!”
此言一出,眾人就知道,這個小世界之中,很快都會變成他們的屠宰場。
有都天神煞大陣的陣圖來布陣,恐怕,他們能夠很快的掌控局勢。
這就是陣圖的作用,好處也是顯而易見。
那名被稱作龐師兄的青年頗為意外的看了梅川一眼,他們瞎起哄倒是沒有什麽,但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位也能夠同意他們的看法,並且還支持?
光是這種魄力,就值得他敬佩了。
一來,仙門弟子,都不會選擇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得罪所有人,但是三宗進攻純陽宮,哪怕是已經道歉了,間隙也已經產生了,這倒是無妨。
二來,此前,確實是沒有人將陣圖帶進小世界的先例,如果這個例子一開的話,那麽弟子試煉,直接就成了宗門大陣和大陣的對撞了。
這一點,早在來之前,梅川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純陽宮本就是以陣法起家,實力和勢力的根基,都在陣法上面,如果放棄自己的長處,拿自己的短處去跟人硬碰硬,那不理智。
雖然這陣法確實是強大,但是其他宗門未嘗沒有合擊之術,此前聲名赫赫的澹台玄冥和玄色兩兄弟,就是練習合擊之法的。
這並不丟人。
雖然,他這個合擊之術,人數是多了億點......
不重要。
結果才重要。
“他們還要打到多久?”
聽說了即將要進行的驚險刺激之後,手中的瓜,突然就不香了。
“快了吧。”
一名師兄看著場中,若有所思的說道,“文道,畢竟不是全部的比拚實力,比拚的到最後,拚的是修為。”
實力和境界,基本上所有修士都是並重的修煉,但是一些側重,會在單一的點上面。
比如說正統的修煉,是實力和境界相符的進境,而一些“道”,卻是會把重心放在境界上面。
如同劍道,文道,術道,等等......
梅川自然也是將目光投向了場內,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快了。”
掌心微動,輕輕的勾勒出一抹道文,都天神煞大陣之內,瞬間風起雲湧。
張修明神情一頓,知道,這是師兄在催促著,輕輕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沒有管周身遍體鱗傷的痕跡,“便宜你了。”
一首詩,從他的筆墨之中寫出來。
詩句很小很小,只有二十個字,卻像是抽幹了張修明體內所有的氣力,寫完最後一個筆畫的時候,一股濃鬱的鬼氣,從詩句空間之內走出來。
“鬼將?”顧真莫名震撼。
但是此刻,身旁的大文宗幾人並沒有在陣法之內,不然的話,倒是可以使用文道陣法來抵擋,現在,就只有靠自己。
將舌尖咬破,一股腥甜湧入口鼻,緊接著,向著金色書頁上一噴。
猛然間,金光大作,似乎有著無邊的銳利,
鋒芒催化著,向著鬼將斬去。 詩句殘留了一瞬,卻是轉瞬間灰飛煙滅。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催生了鬼將的詩句融入到了他的體內,似乎一舉一動,都有著千鈞的巨力。
“這是在老師的手劄中隨意翻到的一首詩,就讓它來作為你的陪葬品吧,動用了我兩首詩,你死得其所。”張修明目光沉凝,讓人看不出是喜是悲。
“老師?”
果然麽,張修明的老師,是一位強大至極的文道修士。
張修明反覆提及,定然是有資格做他的老師的。
“給我破!”
雖然知道現在已經是絕地,但,卻不是屈服的時候,張修明有備而來,再加上這都天神煞大陣陣圖,將他襯托的如同困獸一般。
金色書頁毫光大放,帶著無量不可思議的力量,瞬間從鬼將的頸間穿過。
但是鬼將就像是一道能量體一般,沒有實質,金色書頁穿透過去,也只是留下了一道平滑的切口,想象中的身首異處,並沒有出現。
似是吃痛,鬼將手中的寬劍瞬間斬落了下來。
他剛想後退,後方一道烏黑罡風襲來,只能微微側身。
但是就在側身的功夫,肉眼可見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
外界。
顧真張開了雙目,猛然間噴出一口血跡來。
“顧真?”
新千皓顧不得其他,擔憂的看著顧真。
“我沒事,只是被偷襲了一下而已。”說到這裡,若有所指的看向了在純陽宮隊列後方的張修明一眼。
新千皓自然是關注到了顧真的目光,也只能是輕歎了一口氣。
他知道,恐怕是張修明送他出局的,但是,新千皓卻沒有辦法,現在的純陽宮,大文宗還得罪不起!
最前方有一塊通天的玉柱,上面出現了顧真的積分。
三千二,在當前已出來的弟子裡面排名第七。
這個排名,看起來還不錯,但是,新千皓只能苦笑,本身對於顧真給予厚望的,甚至實力能夠跟一些老牌的真傳比肩,現在提前出局不說,還這麽狼狽......
但是,緊接著,玉柱上面爆閃,十數道流光直接出現在了上面,竟然有數道光芒壓過顧真。
這一下,眾多宗門坐不住了。
這麽大規模的弟子出場,甚至還有些是給予厚望的宗門弟子,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多謝師兄護法。”張修明認真的拱了拱手。
梅川眉眼間帶著笑意,滿是欣慰,“師弟不必多禮,想來已經破除魔障,今後的修行,定會更加的順風順水。”
張修明自然是點了點頭。
對他來說,魔障的不是顧真,而是自己,心中執念難以化去,就代表著境界很難寸進。
殺顧真談何容易,在這小世界之中,能夠破除魔障,也費了一番功夫。
“天幕的籠罩快要成型了,我們現在怎麽辦?”龐師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梅川向著上方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天幕,如同一張漆黑的巨網,魔氣森森,讓本就黑暗的小世界籠罩的漆黑一片,“天幕的事情,不用我們操心,執法殿那邊,應該會有相應的手段。”
“我們還是想想,怎麽應對那些魔崽子吧。”梅川看了看逐漸籠罩過來的三股氣勢,冷哼了一聲說道。“跟我來。”
眾多真傳弟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跟著梅川走。
張修明也提著劍,跟在後面,他隻覺得渾身空靈一片,似乎是對於剛剛的戰場似有所悟。
“可惜了,沒能讓他把積分留下。”張修明咂舌。
作為一個掌教親傳,好歹應該有三千多吧,富得流油。
要知道,他費盡心思,滅了一個魔窟的積分,也才堪堪達到一萬,積分不好賺啊。
......
外界,依舊是那片天闕,九大宗門的強者都匯聚在那裡,靜靜地等候著。
但是,天色也是瞬間陰暗了下來,夜色像是濃墨一樣籠罩了下來。
“不好。”新千皓神色一變。
魔宗的強者?
李長明的目光也是看向了天空,神色閃動。
“魔宗這是要跟我們九大仙門為敵嗎,有點意思。”
李長明斷然不會相信,還有人敢跟仙門為敵,九大仙門現在的勢力如日中天,魔宗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發難,還真是無法無天。
實力如何尚且不論,光是這個膽量,李長明就給個滿分。
九大仙門,已經不是當年的九大仙門了,實力經過萬年的洗禮,早就誕生出了一批強大至極的修士。
想到這裡,李長明倒是也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來此撒野。
“桀桀,眾位別緊張,本座來此,只是想要讓眾位稍安勿躁而已。”一個黑衣身影憑空出現在空中,居高臨下,俯視著眾人。
黑衣人面容蒼老,似乎有著漆黑的蟲子在他的面龐閃過,皮肉抽搐著,讓他看起來面部表情極為的豐富。
“放心,我不會殺你們的,一下子得罪九大仙門這種事兒,我們還怕怕的,只是麻煩諸位,跟我們走一趟。”
眾人看到他的一瞬間,都是心生警醒。
“元始魔宗三百年前的老魔頭,蒼伏生。”
“他不是死在踏仙途的路上了嗎?”
“三百年前的人物,現在該有多恐怖?”
眾人不敢想,這種強者,已經是超出了他們能夠想象的范疇了,魔修殘暴,泯滅天性,似乎就是一群天道的蛀蟲。
但是,無可置疑,實力會突飛猛進,境界的提升倒是也逐漸的被魔修重視起來,不會徹底的入魔。
三百年前的老魔頭,成名已久,實力恐怕堪比仙人!
“哎。”
一道歎息從厲伏生的身旁傳了出來,一個白發,白衣,就連手指都是蒼白的女子,從旁邊走出來,手中持著一柄打鬼棒,似有萬鬼淒厲哀嚎。
“黃泉魔宗上代護法白執事?”眾人心下一沉。
黃泉宗,竟也插手此事,看起來是不能善了了。
緊接著,又是踏出兩尊大魔。
都是這世間頂級的大魔修,實力強橫到了極致,並且,這些魔頭,本該飛升魔界,或者湮滅在歲月中,可現在,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四大魔宗,齊全了。
李長明看了一眼四位魔頭,心底暗沉,周邊的空間都被封鎖,他們就連求救符都打不出去。
“四位前輩來此,有何貴乾?若能幫襯上一二,那也算是與貴宗結個善緣了。”李長明緩緩說道,不卑不亢。
四位老魔頭的實力深不可測,若是硬碰硬的話,吃虧的,恐怕是他們。
“沒什麽貴乾,只是想要你們的命。”白執事陰冷的笑著說道。
緊接著,白執事看向純陽宮一旁的空間。“想不到純陽宮裡,還有此等高手,出來吧。”
太上長老的身形一點點的顯現出來,幾個魔頭哪怕是不認識,也都是打過幾次照面。
“你還沒死?”
“上代黃泉宗覆滅的時候, 你都沒死,我純陽宮好好的,我怎麽可能死。”太上長老毫不猶豫的嘲諷。
白執事臉色頓時一冷。
“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你個叛徒。
“牙尖嘴利,希望你的命也一樣硬。”
“我硬不硬你可以來試試。”
“你......”
論起打嘴炮,太上長老倒是沒輸過誰,但是心下也是暗暗皺眉。
這四人的實力,哪怕是單對單比他弱上一些,四個加起來,絕對是很難應付的,都已經是超越了蛻凡九重巔峰大圓滿這個層次。
怎麽說呢,經過了這麽多年的積累,他們的實力比之蛻凡九重實力要更高一些,但是不敢引動仙魔劫,飛升魔界,這也是大多數魔修的處境,天劫,絕對對他們有著毀滅性的打擊。
“晚輩李長明,拜見路長老。”
李長明向著太上長老微微一禮,同時,眼睛也亮了起來,虛仙?
他天生破妄金瞳,後天又修有瞳術,能夠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
就比如眼前,他能夠感受到,太上長老的氣,像是一輪大日,光芒閃動,無與倫比,五彩的仙光重重疊疊,時而虛幻,時而明朗。
這邊又多了一名強者的話,那勝算就大了一分。
況且,其他也都是副掌教級別的,這樣算來,真打起來,贏面已經向著這邊傾斜了。
“這老頭恐怕已經成仙了。”厲伏生輕輕的皺眉,“布陣吧,免得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