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暖,正是泰國春季漫爛時節,曼谷城郊的一座宏偉宅院門口,朱漆大門上的拳頭大小的銅釘閃著光芒,門頂匾額是中文繁體“蔣府”兩個金漆大字,字體剛勁有力,凸顯宅院氣勢。
陳浩南帶著山雞進門後直行幾百多米後才走進一個泰式風格的休閑涼亭,亭下沙發上坐著幾個老熟人,都是洪興集團的分公司領導。
韓賓和太子坐姿腰板挺直,顯出一股英悍之氣,基哥則慵懶的靠著沙發,臉上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神情,還有一位就是洪興的師爺陳耀,以頭腦靈活,能言善辯,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正兒八經的臉色,不慍不火。
基哥一見陳浩南此時一身黑色西服,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似恭維又似嘲笑般打趣了一句。
“喲呵,陳浩南,今天穿這麽精神,準備選區議員嗎?”
陳浩南看向眾人點點頭,就算打過了招呼,然後看向基哥。
“第一次見蔣先生,還是正式一點好。”
說完以後,走到韓賓身邊的沙發上坐下,問道:“怎麽樣?都安排好了嗎?”
韓賓把手裡的高腳杯放下,說:“安排好了,我打電話給恐龍的時候,他正準備去你的地頭happy,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收到什麽消息了?”
陳浩南脫下西服外套甩在沙發上,說:“是有一點,不過還沒有證據,等找到證據再說,屯門清一色,會被盯上很正常。”
基哥見陳浩南沒有理會自己轉頭就和韓賓聊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又不好明說,便拉著山雞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開始給山雞介紹有著天上人間之稱的‘十八層地獄’,兩人聊得不亦樂乎。
韓賓見陳浩南說的語氣十分鄭重,伸手在沙發上用力拍打了一下,語氣堅定地說:“有什麽需要幫拖的你盡管開口,我倒要看看,誰要動我韓賓的人。”
陳耀看見韓賓拍沙發的動作,剛要開口詢問,話未出口,便被走進來的十三妹打斷。
“少見啊,咱們韓賓大哥也有生氣的時候,大老爺們兒戴個耳環,跟個姑娘一樣。”
身穿男士西服的十三妹語氣帶著不屑,坐在陳浩南旁邊,掏出煙點火,吸了一口,向著韓賓吹了過去。
“這耳環是我媽從小給我勾上去的,哪像你,男不男女不女的。”
韓賓伸手揚了揚十三妹吐過來的煙,大聲回道。
十三妹伸手按了按耳朵,作出被韓賓太大音量的回聲衝擊後不適的樣子,然後靠在沙發山說:“所以說,你媽是怕你養不大,才會給你勾個耳環。”
陳浩南早就習慣二人一見面就鬥嘴的場面,笑了笑之後自覺起身坐到另一邊,騰出位置。
這時候陳耀的大哥大響起,韓賓和十三妹自覺偃旗息鼓,眾人也保持著安靜。
兩分鍾過後,陳耀掛了電話,看向在座眾人說:“肥佬黎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臨時公司有事,不過來了,今天希望我們能用誠意打動蔣先生,請他回去替我們主持洪興。”
說完後,陳耀轉頭看向陳浩南,說:“浩南,蔣先生點名要單獨見你,好好替大家爭取一下。”
“不會吧,十二個分公司領導,為什麽要單獨見我。”
陳浩南做出疑問表情,經歷上一世的他知道蔣天養是要培養他成為洪興集團未來的總裁,曾經的他非常興奮,一再表示會努力,但此一時彼一時,重生歸來的他已經心生倦意,決意要洗白從商。
“銅鑼灣陳浩南的大名誰不知道啊。
” 陳耀身邊的太子順勢說了一句,邊說還邊伸起大拇指舉向陳浩南。
陳浩南伸手擺了擺,說:“太子哥,別開玩笑了,你是洪興第一拳王,你才是真正的聲名在外。”
此時,不遠處出現一個身材高大、風度翩翩的中年人,身穿泰式正裝,身上掛滿了飾物,完全一副儒雅的商人派頭,頭髮整齊地向後梳著,左手持折扇,一臉笑容的朝著眾人方向走來。
“咳咳”
陳耀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同時伸手提示眾人一起起身迎接這個中年人,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洪興前任總裁的弟弟,蔣天養。
未等蔣天養進入休閑區,眾人齊聲喊道:“蔣先生!”
蔣天養雙手合十,彎腰致敬,說:“刷我滴卡,歡迎歡迎!”
眾人有樣學樣,雙手合十,跟著說道:“刷我滴卡!”
蔣天養走到正中的主人位坐下,笑容不減環視一圈,滿意地邊點頭邊說:“洪興集團多虧了各位,我來泰國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年輕才俊。”
陳耀說:“蔣先生,我來給你介紹下。”
蔣天養端起桌上傭人剛剛擺放的茶杯,邊喝茶邊點頭。
“這是基哥,西環分公司負責人。”
基哥看著蔣天養點頭,喊道:“蔣先生”
蔣天養點了一根進口雪茄,保持著笑容對基哥點頭示好。
“韓賓,葵青分公司負責人。”
“十三妹,砵蘭街一帶由她負責。”
“太子就不用介紹了,你們都是老熟人了。”
“好好好!”蔣天養吐口煙,連說三句好。
陳耀這時站起身,向著陳浩南攤開右手,介紹道:“陳浩南,銅鑼灣分公司負責人,旁邊的是山雞,是他的左右手。”
蔣天養右手夾著雪茄指向陳浩南,笑容更加燦爛問:“你是陳浩南?”
陳浩南起立,點頭說:“是的,蔣先生。”
蔣天養抬起頭,很滿意地說:“很不錯,後生可畏。”
“謝謝蔣先生”陳浩南回話後坐下。
陳耀介紹完以後坐下,對蔣天養恭敬地說道:“蔣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請你回去香江主持大局,洪興畢竟是蔣家創建,十二個分公司領導也沒意見。”
“我到泰國來已經二十幾年了,早就不算是洪興的人了,說難聽點,我在這裡吃好住好,比當土皇帝還過癮,我喜歡養大象也行,請一百多個工人也可以,回香江,想養隻狗還要申報,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蔣天養說到後面直搖頭,聽得陳耀心裡一涼,以為此行將無功而返。
唯獨陳浩南知道,這是他在客氣而已,上一世,蔣天養嘴裡說著這裡不好那裡不好,最後還是回了香江。
韓賓這時開口勸說道:“洪興集團也有幾十年了,蔣先生也不想毀在我們手裡吧?”
蔣天養笑了幾聲,看向韓賓的眼神很是讚賞,他聽出這句話是發自內心,不是虛情假意。
但還是淡淡回道:“這是要趕鴨子上架咯?不行啦,不要說那麽多了,你們在泰國一切吃的住的玩的,我全包了,喜歡的話,就來看看我,回香江這件事,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
陳耀見蔣天養沒有把話說死,便附和地說:“既然這樣,我們就在這裡多呆幾天,等蔣先生考慮好了,我們再回去香江。”
言下之意是你不答應,我們就一直在這裡。
蔣天養抽了口雪茄,笑眯眯地點點頭,然後說:“先讓工人帶你們去飯廳吃飯,吃完飯給你們找個節目,浩南,你跟我來。”
說完後,蔣天養起身向宅院內走去,留下眾人視線齊聚在陳浩南身上。
陳浩南楞了幾秒鍾,才反應過來,起身朝著蔣天養的背影走去,經過陳耀身邊的時候,陳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靠你了。”
一路上,陳浩南比對著上一世的經歷,嚴然發生了改變,肥佬黎缺席,蔣天養單獨約見自己。
那現在是為什麽?他想不出來原因,隻好走一步算一步。
蔣天養帶著陳浩南上了二樓的書房,轉過身擺擺手讓陳浩南把門關上後,才坐在豪華的沙發上,伸手示意請坐。
“知道為什麽肥佬黎沒有來嗎?”蔣天養沒等陳浩南落座,便開口問道。
陳浩南坐下後,說:“耀哥說肥佬黎臨時有事來不了,我不清楚。”
蔣天養嘴角揚起,隔了幾秒鍾之後,才用力地把手裡的半根雪茄掐滅,說道:“去他媽的有事,肥佬黎生了反骨,你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才著急回去處理。”
陳浩南愕然,他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居然連這個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居然都被蔣天養知悉。
蔣天養打開桌上進口雪茄盒,拿起一根扔過去給陳浩南,自己也拿起一根拆著包裝,然後恢復了笑容,說:“不用意外,洪興每一件事情我都清楚,包括早上你給韓賓打電話的內容。”
頓了頓,又繼續說:“前幾年我大哥被靚坤逼下總裁職位,我有能力幫我大哥,但我沒出手,知道為什麽嗎?”
陳浩南搖頭表示不知。
蔣天養把手裡的雪茄剪扔了過去,然後用打火機燒著雪茄,說:“我要看看洪興內部還有多少不團結的因素,只是沒等我看清楚,你就已經解決了靚坤,從那時起,你和山雞,就是我重點觀察的對象。”
陳浩南聞言,剛剛拿在手裡的雪茄剪從手中掉落。
老謀深算,深藏不露。
上一世的他居然沒有發現,蔣天養看似一個地道的商人,居然有著這樣的城府,同時還小看了他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