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點點頭,伸手在大飛的肩膀上拍了下,說道:“我的那輛比你這輛還貴吧?”
“這沒辦法,左胎車生產量一直比右胎高,貴十幾萬也正常。”
世界現存有兩種通行制度:一是左行製,另一是右行製。
華國內地一直采用石行製,汽車方向盤在左側。香江則是沿用西方的左行製,所以汽車方向盤在右側。
而右行製被世界上絕大部分地區所采用,所以左舵車的銷量遠比右舵車大,同一型號的汽車量產時,銷量較大的左舵車比右舵車的邊際成本更低,從而導致售價相對廉宜。
“行,這份賀禮很實在也很實用,謝了,大飛!”
“謝什麽,都是自家兄弟!”
另一邊,中英街一個狹窄密閉的房間裡,燈光昏暗,煙霧繚繞。
司徒浩南和雷耀揚兩人坐在一張小圓桌前,花生啤酒香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習慣,不管順境慶祝,還是逆境商討,都是這三樣招牌。
“沒煙了,你那還有嗎?”司徒浩南將空空如也的煙盒隨手一丟,看向雷耀揚問道。
雷耀揚用左手在口袋裡一陣摸索,掏出了一個煙盒,丟在桌面上,因為動作太大右手傳來一陣劇痛,彎腰用左手輕捂著右手包扎的地方,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司徒浩南見狀深呼了一口氣,這兩天他們如喪家之犬到處躲避,他想不出本叔為什麽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過了好幾分鍾,緩過疼痛的雷耀揚點了根煙說道:“司徒,去國內行不通了,我們怎麽辦?”
司徒浩南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說:“國內去不了,我們就去寶島黑龍會,早晚有一天我們會打回來的。”
“叮咚”,房間裡響起了門鈴聲。
司徒浩南走到房門邊,順手抄起提前準備好的家夥握在手裡,對門外說道:“誰啊?”
最近兩天的遭遇讓他此時猶如驚弓之鳥,顯得格外小心。
“香香飯店送餐員。”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司徒浩南這才通過貓眼看去,門外一個穿著飯店工衣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頭髮盤在頭頂,標準的飯店裝扮,臉上帶著溫潤親善的笑意。
放下心來的司徒浩南將手裡的家夥重新放回門後角落,再拉開房間門,說道:“進來吧。”
“謝謝。”女子開口道謝,然後拎著一個裝了好幾個飯盒的籃子走進房間。
司徒浩南看著女子的背影,警惕地關上房門準備付錢結帳,門剛關一半,就被人從外面大力一腳踢開,門邊的司徒浩南受到一記龐大的推力,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雷耀揚一看不好,左手抄起一個酒瓶就要往外衝,卻被門外衝進來的十幾名大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司徒浩南也是一樣,還沒等反應過來,也被當場製服。
“我要見本叔,我為東星效力這麽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司徒浩南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板大聲喊道。
無人回應,只聽見“碰”一聲,門再次被關閉,裡面傳出兩個男人痛苦的嚎叫聲。
三分鍾不到,門再次打開,年輕女子從裡面出來,身上穿著的飯店工衣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襯衣,身材妖嬈性感。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年輕女子在樓下打開奔馳轎車駕駛室的車門坐了進去,
眼睛盯著後視鏡裡的旗袍女人說:“柳總,已經解決了!” “嗯,走吧。”柳如風溫婉好聽的聲音應道。
“是!”
奔馳轎車緩緩啟動,厚重的車身在路上壓出了一道輪胎印,在訴說著防彈車身的重量起碼比普通的車輛重了許多。
五天后,東星集團副總裁辦公室。
沙發上的駱嘉寧將手裡的報紙傳給對面的本叔,說道:“本叔,你說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是誰乾掉的?是陳浩南嗎?”
今天的報紙頭版,是香江與國內交界深市河裡浮起兩具男性屍體,經過調查證實了兩位死者的身份,正是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死因初步確定為溺水。
駱嘉寧一看就知道死因有蹊蹺,雖然他們兩個的確到了窮途末路,可是以他兩的能耐,絕不可能使用渡河這種手段去內地。
“不是陳浩南,他沒有這麽狠毒,也沒有動機。”本叔搖搖頭說道。
駱嘉寧這時眉頭深皺,不解的語氣說道:“那會是誰?他們好歹還是東星的人,這樣明目張膽的乾,也太不把東星放在眼裡吧!”
本叔聞言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腦裡閃過一絲念頭,但是又不太確定,於是抬頭看著駱嘉寧問道:“嘉寧,你老實告訴我,要真心話,你對陳浩南,怎麽想的?你是喜歡上他了嗎?”
駱嘉寧此時臉上透著紅暈,害羞地輕聲說道:“本叔,你說什麽呢!”
本叔的眼神一直盯著駱嘉寧,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的心思,於是用鄭重的語氣說道:“陳浩南還有更大的場面等著他,是好是壞,是黑是白,還不確定,嘉寧,你對他有心思,我並不反對,浩南是優秀的,只是我擔心的是他後面的路,到底能不能走好。”
本叔的話,與當時金老無意中說出的意思如出一轍,當時陳浩南聽完以後摸不著頭腦,雲裡雲霧裡一臉茫然。
而此刻聰慧的駱嘉寧卻聽出了一絲深意,於是問道:“本叔的意思是說,司徒浩南和雷耀揚,可能是陳浩南未知的未來,在給他清理隱患,是這個意思嗎?”
“不好說,這件事情你爛在肚子裡,就算是陳浩南也不能提起,如果他問起司徒浩南和雷耀揚的事情,你就說是東星清理門戶,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本叔。”
本叔點點頭,寵溺的眼神看向駱嘉寧:“如果你真的喜歡陳浩南,未來的你要有足夠的資本和足夠的強大,你考慮好,本叔當你是親生女兒般看待,想好了以後,告訴我。”
駱嘉寧聽完本叔發自肺腑的話語,心裡倍受感動。
自從父親駱駝去世之後,香江所有的事情都是本叔代為安排的,包括父親的資產處理,包括自己在國外的生活。
每個月的第一個星期,本叔都會替代逝去的父親,從香江飛到澳洲陪自己兩天,當時自己還不太懂事,覺得他頻繁的過來澳洲,自己要放棄原先的安排來招待他,是打擾自己,所以經常沒給他好臉色,經常任他獨自一人在房子裡過兩天孤單的生活。
那麽現在,她就算徹底明白了。
什麽樣的感情最值得銘記和尊重?是山盟海誓的諾言?是花前月下的浪漫?還是柴米油鹽的恆久?
以上都不是,唯有親人的感情最值得銘記與尊重,尤其是這種不是親人更勝似親人的感情。
此時,駱嘉寧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我是駱嘉寧,你是哪位?”
“我是陳浩南,嘉寧,我問你一句,東星是不是要轉型?”陳浩南的語氣很重,他似乎對東星很是不滿。
駱嘉寧此時語氣無比認真地說道:“是啊,誰也改變不了東星轉型的決心,怎麽了?南哥。”
這時候駱嘉寧手裡的電話傳來一聲歎息,然後陳浩南的聲音傳來:“司徒浩南和雷耀揚的事情,你們做的太過火了。”
駱嘉寧看向本叔,只見本叔對她點點頭,便心領神會,對著話筒說道:“這是東星清理門戶的手段,我不能容忍他們兩個自立山頭,破壞東星和洪興的轉型協議。”
駱嘉寧編了個理由,給二人意外喪命的原因安了個罪名,因為陳浩南已然認定一定是東星所為,才會打電話來興師問罪。
沉默幾秒鍾後,駱嘉寧才聽見陳浩南說:“既然是這樣,那也是無奈之舉,大家都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話音落下,駱嘉寧手中的電話傳來“嘟嘟嘟”的盲音。
駱嘉寧抿抿嘴,將電話掛上,坐在本叔身邊,頓時心情低落了不少。
本叔心疼地伸手撫摸著她的頭,他此刻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而另一邊,銅鑼灣洪興保安公司。
陳浩南掛上電話以後,坐在沙發上沉思了很久,才用手裡的電話重新撥了電話出去。
“耀哥,你有沒有聽說最近有人要辦新的社團?”
“沒有聽說有這樣的消息,最近幾天風平浪靜,香江回歸在即,誰還敢頂風作浪嗎?你聽到什麽消息了嗎?”
陳浩南深呼了一口氣,說道:“沒有,我在分析71過後的香江局勢,所以問一下罷了。”
“嗯,未雨綢繆是對的,還是你目光長遠。”
“好了,你接著忙,保持聯系。”
陳浩南掛上電話之後, 點了根煙,他想不通為什麽駱嘉寧要說謊。
香江在變,所有人都在變,當他在電話聽到駱嘉寧說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意圖另起山頭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所以才會沉默幾秒才說出那番話。
加上剛剛跟陳耀通話之後,他更加堅定了一個觀點:駱嘉寧在說慌。
一個人會說謊,不外乎因為幾個原因。
陳浩南在白板上寫下“權勢”、“財富”、“親人”、“個人”這四個關鍵詞。
寫完以後,開始喃喃自語:“駱嘉寧身為東星集團副總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說完後動手將“權利”這個字劃掉。
“駱嘉寧繼承了駱駝的財產,一世無憂,對財富追求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這一次劃掉了“財富”。
“駱駝死後,駱嘉寧孤家寡人一個。”
又劃掉了“親人”。
剩下最後一個“個人”,陳浩南思來想去,打了個大大的“?”。
“如果是個人原因,以她外強中乾的性格,沒理由會做這樣的事情,除非這個私人理由強大到她無法抗拒。”
陳浩南搖頭,說謊的原因他分析是出於私人的方面問題,所以他實在沒法繼續分析下去,畢竟這涉及到了隱私,加上只要不會對洪興和東星的協議產生影響,他也不願意再繼續深查下去。
畢竟對司徒浩南和雷耀揚來說,他並沒有好感,只是因為自己的重生,間接加速了他們的命運。
此時他絲毫意識不到駱嘉寧的謊言,屬於“善意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