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郡
秋風蕭瑟,草木枯黃,亂石林立的山谷中,寂寥無聲。
此時,一個身材修長的帶劍少年,正獨自行走在山谷間。
少年看來十五六歲的模樣,身著粗布束裝,山谷中肆掠的秋風,將少年的棕色束發吹得紛亂飄飄若舞。
棕發下,少年面容俊朗,膚色麥黃,目光銳利而深邃,眉宇間透著超越這個年紀的成熟穩重。
當一陣秋風掃過,少年止住了腳步,持劍鞘的左手不禁握緊了幾分,少年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不遠處,一個持劍的黑衣人,正目若劍光地打量著少年。
少年注意到,黑衣人身著鮮有裝飾的束裝,從頭到腳,甚至就連蒙面的面巾,也都是詭異的黑色,在他們的黑衣上,繡紋著一個個彎月狀圖案,彎月圖案被渲染成了血紅色,格外顯眼。
兩人紋絲不動,相互凝望著對方,頓時,山谷中,空氣似乎凍結了般,靜得可怕。
片刻後,黑衣人語氣陰冷地詢問道:“前不久,天龍山霸王寨的五小龍被殺了,聽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所為。”
少年一愣,沉默地注視著蒙面人。
黑衣人嘴角微翹,確認道:“看來,我們沒有找錯人,你,叫司馬興東?”
少年凝視著蒙面人,詫異地問道:“是的,我叫司馬興東,你找我,是要為他們報仇?”
黑衣人神色漠然地搖了搖頭。
“那麽,你是誰?”
黑衣人道:“我想,你知道我們是誰。”
那個叫司馬興東的少年,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的血紅色彎月上,正色道:“是的,我知道你們是誰。”
“那麽,你就沒必要再知道我是誰。”
“既然如此,恕不奉陪,在下告辭。”司馬興東正要轉身離開,這時,他注意到另一個持劍黑衣人,已悄然出現在他經過的路上。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何找你。”
司馬興東隨即回過身,對身前那個黑衣人說道:“是的,我知道。”
黑衣人饒有興致地問道:“很好,那麽,請告訴我,你的選擇。”
司馬興東望著黑衣人身後的山谷,道:“我隻想經過這裡。”
黑衣人道:“沒有我們的同意,你寸步難行,想要進過這裡,得看你做出怎樣的選擇。”
司馬興東緩緩地閉上眼,片刻後,質問道:“我有選擇麽?”
“也許有,也許沒有。生死由天,有的人,只能順應天命,而有的人,卻能成為天,左右別人的生死。”黑衣人語氣凜然,咄咄逼人。
“有報酬麽?”
黑衣人先是一愣,隨後神色怪異地回答道:“當然,而且,回報豐厚。”
司馬興東抬頭望著天空,坦然地回答道:“天下蒼蒼,四海渺渺,我,想去看看,還不想死。”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司馬興東看了眼手中的劍,道:“這個時代,並沒有給我選擇的余地。”
“你很聰明,看來,我們在這裡,沒有浪費時間。”
隨即,黑衣人拋給司馬興東一塊令牌,“按照令牌上的指示,執行任務。”
司馬興東接過令牌,當他注意到令牌上的內容時,頓時,瞳孔陡然放大。
片刻後,司馬興東收起令牌,問道:“現在,我可以走了麽?”
黑衣人付之一笑,隨即,側身讓開道路,“當然,這是你選擇的路。
” 司馬興東從容地經過黑衣人身旁,神色篤定地向山谷的另一頭走去。
“九州茫茫,天涯海角,凡接此令者,莫有不從,如若不然,你清楚後果是什麽?”黑衣人的話回蕩在山谷之中,當司馬興東再回過頭時,他曾走過的山谷上,已是空無一人。
數月後,溫城。
溫城,乍一聽,在很多人腦海中,勾勒出的應該是一座能讓人感到溫心的城市,亦或是能正常生活的幸福之城,至少,身在此處不用為溫飽憂愁。
因而,無數外地人對溫城向往不已,尤其是那些掙扎著隻為生存的人,於是乎,四面八方的追夢者,絡繹不絕的湧向溫城。
時值深秋,萬物枯黃,秋風中夾雜著些許蕭瑟之意,那些晝夜不息翻山越嶺趕往溫城的人多少有些失落之意,尤其是當城門上那殘缺不全的‘溫城’兩個字出現在他們眼簾中時,無一例外,他們的表情都變得黯然無神,失落之意尤為明顯。
一路奔波,不辭艱辛趕到的溫城,似乎與他們想象中的幸福之城相差甚遠。
那是一座城市?
不,與其說溫城是一座城市,倒不如說是一座坐落在平原上的寨子,寨子不僅簡陋雜亂,而且破敗不堪。
當然,溫城與普通寨子還是有一些不同。
作為一座名義上的城市,溫城不僅佔地極廣,而且城中車像流水人頭湧動,商販的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五花八門的店鋪令人眼花繚亂,鱗次櫛比的房屋讓人目不暇接。
除此之外,溫城之中,還有一座令人仰指驚歎的城中城:劍閣。
劍閣與溫城其它建築相比,簡直就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在它面前,溫城中其它建築簡直不堪入目。
劍閣的主建築是一柄高聳入雲、傲指蒼天的的劍形建築,而它的四周,則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劍元素建築,劍閣在琉璃玉石黃金珠寶的裝飾下,顯得金光閃閃而巍峨莊嚴。
當今之世,任何一個稍稍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劍閣,它屬於一位劍客,一位叱吒當世的劍客。
劍閣如何,劍客又如何,在司馬興東眼中,他們僅僅是任務的一部分而已。
畢竟,劍閣不屬於司馬興東,劍閣的一磚一瓦都與他毫無乾系。
而劍客的稱號,於他或許還有些相關,畢竟,一劍在手,劍客這個名稱便與他扯上了關系。
劍未出鞘,劍客的實力無人知曉,對於溫城中的其他人來說,司馬興東便是這樣一位劍客。
溫城內,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司馬興東宛若廣袤麥田中的一穗麥粒,毫不起眼,他的出現和消失,甚至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過,司馬興東對此漠不關心,他也不想引起別人的關注,此時,他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任務。
數日奔波,疲乏早已折磨司馬興東多時,盡管如此,他依舊保持著著裝整潔,頭髮梳理得整齊飄逸,他那帥得不太明顯的面龐上,依稀還散發著一絲毅然決然的精神和自信。
一人,一劍,一座城,這裡,將是富貴的起點?亦或是地獄的終點?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