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水心知此刻攜著青竹速度大減,如此這般,用不了多時兩人便會死於鬼娃鞭下。於是她閃到遠處,放下青竹,然後青炁劍凝於手中,直奔鬼娃拚命去了。
鬼娃自是最恨柔水,但時間一長,竟不再受柔水引誘,而是逼近身體虛弱的青竹。
長鞭如蛇般蜿蜒屈伸,眨眼便至青竹身前,青竹已無力躲閃,隻好凝起淡黃光芒保護自身。
哪知長鞭並未攻擊,而是繞青竹身子兩周,然後將她生生拉起,拋至鬼娃上空盤旋搖晃。
柔水當然明白鬼娃之意,這是拿青竹做誘餌,逼著自己自投羅網。她看著被綠鞭所縛的青竹,痛苦表情讓她心如刀割,且周身護盾已微弱的暗淡,怕是稱不了一刻了。
柔水突然神情冷淡,右手成決向右一指,她的秀發傾然而下,垂於腰間,在其秀發裡飛出一物,淡白泛黃,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那是一枚發簪。
此時的柔水,披肩散發,面若寒霜,透出一股凋零的美。
“師姐!”
青竹從未有過的無助與哀求,使出全身力氣,從心底發出的一聲呐喊。她好似哀求著搖頭,淚水悄然而下融進她的秀發裡,此刻她也哭了。
鬼娃見柔水站那一動不動,便知這招管用,於是咧著大嘴再次笑了起來,只不過這次笑的格外猙獰。他左手持鞭,右手突地伸出老長,抓向柔水,但臨近其身前時,從手掌傳來奇痛,於是立即撤回,再一看肥白的手掌多了一個窟窿,紅綠色的血液在汩汩直流。
鬼娃暴怒大叫,正要發威時,又隱隱覺得有一物奔眉心射來。他知道此物厲害,手掌定是被其所傷,於是腦袋急忙側轉。但他胖腦袋就像被盯住了似的,前後左右攻個不停,最後又改轉攻其胸口、腹部。
鬼娃看似肥胖圓潤的身子,卻極其靈敏,雖然躲的艱險手忙腳亂,但在那枚發簪的極速攻擊下,已相當了得了。
而此時的柔水,面色慘白,嘴角不停有血滲出,隨著時間的持久,發簪速度也稍稍不及。
鬼娃也是身經百戰的一方之首,稍得一口喘息,左手便用力崔鞭,欲將青竹砸向柔水,在這種力道下,沒有護盾的青竹必將粉身碎骨。
就在鬼娃剛剛發力之時,手持長鞭的右肩便傳來一痛。
與此同時,柔水在遠處大喝一聲“破”。
“嘭~~~”的一聲炸響,傳遍四方!
青竹從半空中落下,她淚眼朦朧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卻實在是力不從心了,只能苦苦地看著遠方。
遠方的柔水七竅流血,身子搖搖欲墜,最後撲通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噴湧著鮮血。
柔水的發簪乃本命之物,眼見青竹就要被摔死的關鍵時刻,她不顧後果直接引爆發簪,奇經八脈具皆震毀。
本命法器是由主人血魄祭煉,操縱起來威力倍增,但後來發現這種血煉對主人有著極大的反噬,且有著眾多不可抗拒的害處,逐漸也就被修煉者所遺棄了。
在今的修真聯盟內時沒有人修煉本命法器的,柔水這顆本命發簪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千遊為她祭煉的,但她從來都不去修煉使用。
秦石和靈音見此情形,掙脫士兵們的保護,瘋狂向倒在血泊中的柔水和青竹跑去。
“青竹師姐,你…你不會死吧!”
秦石扶起的青竹,看著昔日精靈古怪師姐竟變得這般虛弱,擔心極了。
“師姐……師姐她怎麽樣了?”青竹微弱問道。
秦石扭頭看了看不遠處,靈音已到了柔水倒下的地方,但還不知道什麽情況,於是他起身抱起青竹,奮力地向那裡跑去。
柔水氣若遊絲地躺在那裡,從皮膚各處滲出的鮮血將她一身青衫染紅,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是在疲憊地眨著眼睛。
“師姐……!”青竹滿眼含淚,悲聲呼喊道。
眼前的一幕,讓秦石既恨又怕,恨的是他沒有保護親人的能力,怕的是他又要經歷失去親人之痛。
兩屆河口,數萬之眾,他們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大戰,驚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當他們以為戰鬥就此結束時,狼藉不堪得戰場上一個血肉模糊得身影站了起來。
鬼娃沒死,他右臂已碎,右肩也只剩一個血爛大坑。整個腦袋的右半部已分不清耳目,成了一片血爛腐肉。
鬼娃獨眼血紅,此時的他,誰都視而不見,除了那個青衫姑娘——柔水!
鬼娃很快鎖定了秦石他們所在之處, 然後使出全身氣力化成一隻血紅大手飛抓而去!
眼見血紅大手就要抓到四人之時,一個瘸腳得身影擋在了前面,他面對血手毫無懼怕,掄起拐杖就是一頓亂砸。
這個人便是秦家和,今夜所見對他來說是超乎想象的。若是以前,他也許早就嚇成了一灘爛泥,但在此刻,他有足夠的勇氣為之而戰。
因為在孩子面前,爹爹是最勇者無畏的!
秦家和怎麽也算掄了多年的大錘,還是有把子蠻力。偶然一下,還能把血手砸的一縮。
然而也就堅持了片刻之間,被激怒血手猛地抬起向下一拍,一股綠煙後,秦家和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爹!”
靈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後,便悲傷過度昏了過去。
鬼娃幻化的血手中途被擋,似乎疲憊至極無力支撐,便又緩緩縮回去了。
鬼娃一時難以施法,便開始向秦石等人那裡走去,而他受傷也極為嚴重,走路的樣子甚是艱難,就像幼兒學步一樣。
鬼娃挪到距秦石他們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把左手裡的一個東西塞進自己的嘴裡,瘋狂地啃食起來,那個東西竟是那隻被炸去臂膀的右手。
秦石環視遠處被控制的師父、奄奄一息的柔水、梨花帶雨的青竹以及昏迷不醒靈音。不知為何,他的心緒變得異常平靜,或許知道難逃一死就不再退縮了吧!
他最後盯著暴怒的鬼娃,緊緊握起雙拳,連秦家和都能毫不退縮,他又如何不敢與他拚上一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