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威力著實巨大,那都頭起先還是一愣,接著便是勃然大怒,扭頭就衝著手底下士兵喊道:“都特麽起來,給老子去追,睡睡睡,就特麽知道睡!”罵完翻身上馬就朝馬車衝去,速度是飛快無比,後面的士兵則是稀稀拉拉的趕忙來追都頭,就在這都頭已經快能看見車廂後壁上的雕花時,抽出身邊的弓箭“唰”的就射了過來,“咄”一聲就插在了這車廂後壁上,箭頭卡進去了半寸有余,唬了李知恥一跳,接著李知恥便拉開了馬車簾子,朝那都頭側了側頭,然後撇了撇嘴,一臉挑釁的又喊了一句:“來追我啊!”
這下氣得這都頭又夾緊馬腹,抽出佩刀就追將過來,這下出乎李知恥意料之外,趕緊拉上簾子關上窗子,大喊一聲:“爸爸救命!”只見李守義從車前踩著馬背躍起,從車廂上一個跟頭越過,一腳就將堪堪要追上的都頭踹下了馬,然後不再理會,三步並作兩步,拉著馬車車廂,接力翻身又回到了車上。這幾下兔起鶻落確實是帥氣的很,李知恥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爹突然消失了,爹又突然出現了,後面那個“啊呀呀呀呀”的叫喊聲就聽不見了。
李知恥拉開了車窗看了看,就見那都頭狼狽躺倒在地,身上掛著兩個老大的鞋印子。身邊的兵士追上來趕忙將他扶起,還有兵士要追將過來為自己都頭報仇雪恨,卻被一腳踹的冷靜下來的都頭三步並作兩步趕忙拉住,這滑稽的場景又讓李知恥哈哈笑了起來,衝李守義說道:“爹你來看看,可有意思了。”
李守義卻有些不高興:“成天胡鬧!我若不在,誰來護你?”
李知恥卻道:“你功夫那麽厲害,誰能害你?”說完就貓著腰坐到李守義身邊,用肩膀撞了撞他,又道:“你不改了主意了,說要教我武藝的嗎?”
“我何時說過?”
“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說話不認帳啊,就是我放火燒張家坪那天晚上啊。”
“我又改主意了!你要是會武藝,還不得上天?”
李守義看了躺在車廂裡的妻子,心下仍是惴惴,只是經李知恥這麽一胡鬧,李守義的心情到是好了不少。於是這一路,一家三口行進的無比愜意,那些追兵反而成了保鏢了。原本計劃一個月用完的盤纏,不到十五天,便已花得差不多了,李守義本來還在琢磨怎樣可以搞些銀兩來維持一下三人生計,不曾想卻是李知恥先提了出來:“錢快用光了吧。”
李守義道:“是的,你不用擔心銀兩的事情,這個當爹的會想法子的。”
李知恥哈哈一笑道,我們的銀兩多得是,然後就朝他爹擠了擠眼。
馬車停下後,李知恥跳下馬車便往後面走去,嚇得李守義連忙拉住他的胳膊,怒道:“你幹什麽!”
李知恥一臉輕松,道:“哎,沒事的,你瞧好了。”
結果李守義並不松手,李知恥無奈,隻好道:“要麽你去好了,你去跟那領頭的說,‘沒錢了,借點來花花’就行,他一準兒會給你的。”
李守義有些懷疑:“當真?”
李知恥道:“當真!就是他可能會很生氣的要跟你打架,哈哈哈!”
李守義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跳下馬車便往車後走去。
這下父子二人淡定無比,身後追擊的百十來人陡然就無比亢奮,肥羊就在眼前,誰先拿到那可不就是頭功一件,於是都開始打馬提速?慌得那都頭趕忙勒住僵住,呵斥下屬趕緊停下原地修整。
那百十來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都頭髮怒抽出佩刀,那些兵士才明白都頭沒在開玩笑。 見到這場景,李知恥在馬車旁笑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李守義心下也是覺得好笑,但是面上並無任何表情,徑直走到仍在發怒的都頭身後,咳了兩聲。就見那都頭猛然轉身,一時不知道自己握刀的手該擺在何處,舉著刀和人說話覺得不大合適,可是就這樣把刀收回鞘中覺得更是不妥,就那麽僵在當場。李守義忍著笑,板著臉,將兒子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沒錢了,借點來花花。”
這句話一出口,這都頭臉都要憋成豬肝色了,哆嗦了幾下嘴,伸手想去自己懷裡掏銀兩出來,又覺得這樣實在跌份兒,便回頭衝底下兵士喊道:“有沒有帶銀子的,交上來,回營便補給你們!”
底下士兵面露怨色,但仍然稀稀拉拉的有些兵士掏銀兩出來:“顧都頭,就這麽多了。”這顧都頭順勢放下舉刀的手,接過這些銀兩,側著身子,也不看李守義,伸手遞給了他,李守義也很識趣兒,沒有火上澆油的調笑一番, 拿了銀兩扭身便走。
當晚,這一家三口沒來得及趕到最近的城市,於是便尋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臨時湊合了一宿。而那顧都頭帶著的百來號人,則也就地安營。約莫到半夜,那百來號人的營地就開始鼓噪起來,一開始是怒吼、爭吵,接著李守義這裡就能聽到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再後來也有兵刃出鞘聲,但是沒有兵器交擊聲,再過得片刻,就見這臨時營地裡有一人帶著幾十人,打馬離開了營地。
這麽大動靜,這一家三口當然看見了,李知恥笑道:“內訌了內訌了,哈哈哈。”
於是後面幾日李知恥依然在戲耍後面這些便宜保鏢,甚至帶著他們兜起圈子來。圈子兜久了銀錢自然花得更快,張楊也開始逐漸好轉起來,只是依然不怎麽說話,李知恥有心想逗母親開心,於是又上演了一遍停車敲竹杠的戲碼。張楊知道李知恥在他們跟前時一向愛胡鬧,破天荒的到是笑了一笑,對李知恥道:“過猶不及,莫欺負人太狠了。”
李知恥見母親說了話,更是開心,笑嘻嘻的回道:“放心放心。”
自打第二次敲竹杠後,這一家人再想帶著這些兵士兜圈子時,顧都頭卻下令射箭了,逼迫這一家人必須往京城行進。走得都是堂堂官道,路上自然會有其他行人,見到這陣勢都慌忙躲開,也有的在打聽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有兵馬在此處。
李守義到是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因為根據李知恥的分析,這百十號士兵根本不敢大張旗鼓,這下怕是把他們惹急了,應是不想去京城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