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和趙府隻隔了半條街的距離。斜著站在張府的門前,就可以直接看到趙府。
羽化塵路過趙府的時候看見,此時的趙府大門已經被貼上了兩張封條,也不知道是何人的手筆。不過他也沒有在意,這裡的妖魔氣息已經所剩無幾,沒有繼續探查的意義。
來到張賢府邸的路上,整條街出奇的安靜,幾乎沒有看到什麽行人,偶爾看到一兩人,也都是步履匆匆,神色略帶慌張。
“看來趙府的事情已經傳開了,你們四衛的保密工作也不行啊。”
聽到羽化塵的話,葉霜有些不滿,“這和我們四衛可沒有關系,城主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他傳出的消息。”
“哦?我很好奇。你們洛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有妖魔存在?”
據說妖魔最早被發現是在五年前的北境,那個時候洛國的軍隊和燕國還有北境蠻族正處在戰爭的白熱化階段。就是在這個時候,洛國軍隊遭遇到了妖魔。
也就是說,不僅是洛國皇室知道了妖魔的存在,當時參加戰鬥的那一隻部隊肯定也是親眼所見。根據昨天那個文副官的說法,他和趙飛也應該是那支部隊的一員。
洛國皇室想要隱瞞這件事情,也肯定是對當時參與的人下了封口的命令。但是人多口雜,總會有人會管不住自己的嘴,把這件事情捅出去。那麽洛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有妖魔的存在,就是羽化塵比較感興趣的事情了。
葉霜想了一想,回答道,
“有些事情我肯定是不方便透露的。但是我只能告訴你,當今聖上曾經因為消息傳播這件事情,殺了幾百人。”
“啊?這妖魔本來就是禍害人的畜牲,作為皇帝怎麽能夠本末倒置,為了隱藏事情去屠害普通人呢?”王文博看事情很簡單,所以對於洛國皇帝的作法十分的不解。
“這一次我就當作沒有聽見。下次不能再如此放肆地評判聖上。這不是你們的西州,被別人聽到,可能就是死罪。到時候隱龍閣都救不了你們。”葉霜盯著王文博,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羽化塵倒是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他確實覺得洛國皇帝也就是他二叔的作法糟糕透頂,但是身邊站著的這個丫頭可是四衛的人,那忠心程度,他要是敢說,葉霜絕對敢再拔刀出來砍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說幾句也沒有什麽影響。
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羽化塵心裡可沒少盤算。紙包不住火,要不了多久,洛國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妖魔的存在。那個時候,他二叔肯定會手忙腳亂。又要安撫民眾,又要思考對策,怕是日子也不會再舒坦了。
既然如此,羽化塵要做的就是推波助瀾,讓消息更快的擴散。
這就當是自己找的第一個“小麻煩”吧。
來到張府,羽化塵剛拿起門上的扣環,門就自己開了。
一個仆人正準備出門,看到拉著扣環的羽化塵,愣了一下。
“你。。。你是何人?今天老爺說了不見客,你請回吧。”
這仆人正是羽化塵今天在醉仙樓外看到的那人。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又要去買東西。
“麻煩幫我和你們的老爺說一聲,有要事相商。”
“去去去,沒有聽到我剛才說的嗎?我們老爺說了,今天就算是城主來了,也不見,你們快走吧,不要再在門口堵著了。”這仆人說完徑直走出了大門,反手就準備把門帶上。
“切,還說什麽江湖手段,
最後還不是要靠我。”葉霜小聲嘀咕了一句,一臉嫌棄地走上前,準備向那個仆人出示自己的四衛令牌。 “等等,等等。”羽化塵攔住了葉霜,“我不是說了嗎?我有辦法,你能不能淡定一點。”
“你去和你們老爺說一聲,就說我可以幫他填上那個漏洞。”
仆人聽完羽化塵的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生氣地說道,“你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們老爺說了,今天不見客!你不要再在這裡糾纏了。”
“我聽說你們老爺的脾氣不是很好啊,如果今天你沒有把我的話帶到,你們老爺知道了,一定會把你打個半死的,所以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幫我去傳個話吧。”
羽化塵的這一番話確實嚇到了仆人。張賢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經常會毆打自己府中的下人,所以羽化塵這麽一說,這仆人已經開始猶豫了。
“你有在這裡想的功夫,話都已經幫我傳完了,你且放心,我保證你傳完話以後,你們老爺不僅不會怪你,還會熱情地把我請進去。”
終於,那仆人選擇轉身回到了府內,看來是傳話去了。
“真是受不了你了,搞了半天,原來還是威逼利誘,剛才要是告訴他我是四衛的人,這會兒早就已經進去了。”葉霜對於羽化塵剛才攔住自己,非常不滿。
“你也知道你是四衛的人啊!你們四衛的名頭多大。你覺得這張賢要是知道了你是四衛的人,他還會老老實實地說話嗎?所以我說了,有的時候官家的路子也是有弊端的。”
“哼,我是四衛的人,我讓他說他就得說,他還敢隱瞞?”
羽化塵也沒有再接話,耐心地等著仆人回來。
沒過一會兒,那仆人就是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這。。。這位先生,不不不,這位公子,我們老爺有請,剛才是小的怠慢了,希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無妨無妨,羽化塵擺了擺手。他跟著仆人走進去的時候,還回頭對葉霜笑了笑,把葉霜氣的牙癢癢。
“好了好了,葉姐姐。”王文博在一旁安慰,“你就不要老和師兄對著幹了,你放心,師兄辦事靠譜的很。”
穿過前廳,來到了一處偏房之內。
房內坐著一個男子,正是太古城的統財,張賢
看到來的三人都是年輕人,張賢眼中閃過一絲疑色,不過他還是笑眯眯地站起身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鄙人就是張賢,來來來,請這邊坐。”
將羽化塵帶到了右手邊的座位後,張賢便自顧自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並沒有招呼後面的王文博和葉霜兩人。在他的眼中,這兩人多半是羽化塵的跟班,他自然不可能自降身份去招待。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啊?”
剛坐下,張賢便直接開口詢問。
“在下姓羽名化塵,從西州而來。”
“西州人?”張賢一愣,“那不知道公子剛才和我仆人說的話可是真的?”
“張大人,你的心也太急了一些吧。不過剛才說的事情,我確實能做到。但是。。。”羽化塵並沒有接著說下去。
張賢是誰?那好歹也是太古城的統財,平日裡所見之人形形色色,他又怎麽看不出羽化塵的意思?
“是是是,是我猛浪了。我在這給羽公子賠個不是,那就不知道羽公子今日拜訪,究竟所為何事?”
“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些問題想問你。”
“哦?”張賢有些詫異,“只是問些問題,公子付出的代價有些太大了吧?真有這樣的問題張某怕是也不敢作答啊。”
“答不答取決於你,幫不幫取決於我。孰輕孰重你自己衡量的清楚吧。”羽化塵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等著張賢的回復。
張賢思忖了一番,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眼中的神色一凝,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既然如此,那公子便問吧。不過一會張某回答完了問題,還請公子莫要忘了答應的事情。”
羽化塵對張賢的決定並不意外,待他說完,便直接開始提問。
“我聽說張大人是要出遠門了?”
“哦,最近要和夫人走一些親戚,明日便出發。”羽化塵的第一個問題,讓張賢有一些措手不及。
“哦?聽說你是要去豐城?”
“沒錯,確實是去豐城。”羽化塵有一聊沒一聊的問題,讓張賢有些生氣,“羽公子,這些嘮家常的話,我們就不要再說了吧?你還是直接告訴我,你究竟要問些什麽?”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廢話了。”羽化塵突然話鋒一轉,
“關於趙府,你知道多少?”
“趙府?”張賢的話明顯帶著一絲顫音,他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鎮定心神,放緩了語速,
“趙府?可是負責城防的趙飛趙大人的府邸?是趙大人出了什麽事情嗎?”
“你怎麽知道他出了事情?”羽化塵接著問道。
“這,這,哦,我是看羽公子你這麽問,所以猜測是不是他們家出了什麽事情。我只是隨口一說,公子莫要誤會。”
“我怎麽會誤會呢?”羽化塵停頓了一下,“但是你應該要知道呀。”
“啊?”羽化塵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搞得張賢有些亂了陣腳。他的額頭上開始冒出一些細微的冷汗。
“公子究竟在說些什麽?我怎麽又該知道了?我這到底是應該知道還是不應該知道啊?”
羽化塵笑了一下,“你確實應該知道。昨晚的宴會,趙飛沒有來,你不會覺得這很正常吧。”
“哦,原來公子說的是這件事情。”張賢似乎松了一口氣,“的確,昨天的宴會趙飛沒有來,城主大人還因此發了大火,但是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最後也就鬧了個不歡而散。難道公子知道這件事情的緣由?”
“我聽說啊。”羽化塵故意壓低了聲音,“我聽說趙飛是遇到那種東西了。”
“那種東西?哪種東西?”張賢已經完全跟不上羽化塵的思路了。
“就是那個呀,很可怕的那個,你肯定知道的。”
“是。。。是?”張賢說話有些支支吾吾。
“哎呀!別想了,就是你現在腦子裡想的那個。”
“是。。。是妖魔?”
“對對對,就是妖魔。看不出來,你還知道妖魔呢?”
看著羽化塵一臉奇怪的笑意,張賢頓感不妙,他生氣地說道,
“你。。。你是在詐我?”
“志怪雜書中對於妖魔的描述本來就不多。尋常的人即便是看到過,也因為不相信的緣故,不會往這方面想。既然張大人能夠想到,想必是知道一些什麽隱情了,還望如實告知。”
“你。。。你你你。”張賢徹底慌了,“你究竟是什麽人?我剛才隨口一說而已,你不要當真了。”
“別演了,張大人。你演得真得很差勁唉。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情只是我自己想知道,不會和別人說的。你只要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我必然會履行我的諾言。”
事已至此,張賢也是無計可施,他隻好把昨天宴會遇到文副官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羽化塵他們。
聽完張賢的話,葉霜似乎是有了一些想法,但是因為有外人,便沒有開口。
“好了,我就知道這麽多了,公子這下滿意了吧。不過還望公子千萬莫要到外面張揚。”張賢此時已是滿頭大汗,昨天隔壁的老田特意囑咐過他,此事千萬不可外傳。這下倒好,除了他的夫人,又多了三個知情的人。
“滿意,滿意。既然如此,那邊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了,我們就先告退了。”羽化塵說著,便準備起身離去。
“公子,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我們之前的約定你可還沒有履行呢。”
“哈哈,張大人提醒的好啊。不過我也奇怪,張大人就沒有懷疑過我嗎?”
張賢冷笑了一下,“實不相瞞,知道我這件事情的人不多,你既然有能力得知此事,那張某信你一回又如何?”
“看不出來,張大人倒是有些膽識,既然這樣,羽某也不藏著掖著了,事成之後我要六成。”
一旁的葉霜和王文博一頭霧水,他們隱約知道羽化塵和張賢的交易應該是和錢有關,但是這“六成”又是什麽意思?
聽到羽化塵的話,張賢的臉色瞬間脹紅,他說話的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怒氣。
“公子,莫要欺人太甚,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還請公子遵守自己的諾言。”
“呵呵。你真的覺得你剛才說的話值那些價錢嗎?”
“問題是你問的,但是值不值可不是你說了算。只要是我回答了,這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那我就直接毀約好了。”
張賢瞬間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盯著羽化塵,
“那。。。你就把命留在這裡吧。”
說完,張賢手一拍,屋外瞬間衝進來四個人。
這幾人都是練家子,其中一人竟然還是難得一見的真武人。不過他的內力水平只是堪堪達到兩品而已。
“看不出來呀,你一個不大不小的統財,家裡竟然還有個高手?””
“我也不想和公子動粗,只要你完成我們之前的約定,之後的事情還好說。”
“你真的覺得,你能威脅得了我嗎?”
羽化塵的話說到了張賢的心坎。
他能看出來幾人的來歷不凡,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使用武力。只不過那件事情已經困擾了他許久,近日更是讓他有些焦頭爛額。所以他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徹底地把事情解決。
“要動手,那就試試看吧。”
羽化塵一臉輕松的樣子,讓那個兩品的壯漢非常不爽。他看到張賢給自己使了一個眼色,二話不說,就衝了上去。
“師兄,讓我來會會這個人。”
昨天,本來以為能和妖魔交一交手的王文博,敗興而歸。今天正好手癢得很,看到有架打,自然是第一個跳了出來。
“小子,找死!”
那壯漢一看對方竟然派出了一個少年來對付自己,臉面上有些掛不住,自然也是越發的氣憤。
“百煉精鋼拳。”那人一聲低吼,左拳向後拉伸,手臂上的肌肉竟然開始緩緩地膨脹。一股股內力化成的內息附在手臂之上,泛起銀色的金屬般的光澤。讓這揮出去的一拳,看起來堅不可摧,勢不可擋。
“你這也太慢了!”王文博說著,便以極快的速度,飛身向前。同一時間,他的左手從後腰處抽出了昨天那把短刀。
王文博直接迎上了這揮來的一拳,只不過他在快碰到拳頭的時候,突然一彎腰,手中的短刀快速劃出。
那短刀似乎受到了一股非常奇特的力量,竟然在精鋼般的手臂上翻滾打轉。像一條靈活的泥鰍一樣,向壯漢的頭部襲去。
刀雖然脫手,但是王文博沒有閑著,他彎曲的身子爆發出更強的力量,直接衝到了那人的胸膛附近。人和刀幾乎同一時間到達,下一秒,他左手快速抓住旋轉的刀柄,然後步伐交錯,橫向出刀。緊接著響起了一道細不可察的皮膚破裂的聲音。
那人粗壯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傷痕,還有絲絲血跡滲出。他現在當真是一陣後怕,剛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要是動了殺心,那他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場戰鬥幾乎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而且這結果也是不言而喻。
“實不相瞞,我身邊的這位美女,可是四衛來的大人。所以,今天就算沒有我,你也是非說不可的。”
“怎麽,你不信?”看著滿臉怒火的張賢,羽化塵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葉霜。
葉霜雖然很不想幫忙,但事已至此,隻好掏出了自己的令牌。
看到令牌的張賢徹底失去了力氣,他現在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天大的陷阱。
“你也不要太過失望,我還是願意幫你的,只不過。。。”
說著,羽化塵微笑著對張賢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