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亥時,夜色已深,大部分人都已經停止了活動準備休息。
不過上北城區略有不同,此處多是達官顯貴居住,所以夜生活相對豐富許多。城區內還有不少地方燈紅酒綠,喧嘩聲此起彼伏。
但是有的地方熱鬧,有的地方卻是安靜無比。
“夫君,你不是說今天晚上會晚點回來嗎?”
張府中一處臥室傳來了聲音。
張賢,太古城的統財,負責一切和太古城有關的財政事務。這個官職不大,在洛朝十品的官階中,只是個七品的小官,一般都是分派到各個城市負責處理財政。
但是在太古,這一點略有不同。張賢可是名副其實的二把手。太古城的商貿一直很發達,也帶動了經濟發展。所以作為負責經濟管理的張賢,自然是多了很多話語權,不僅如此,平日裡這油水也是沒有少撈。
其實他今天也是應邀參加了趙飛的宴會,只不過正主趙飛一直沒有出現,城主似乎接到了什麽消息,匆匆離去,剩下的眾人包括張賢自己也只能敗興而歸。
張賢脫去了外衫,走過去,坐到了床邊。
“夫人啊,明天不要出門了,有什麽要買的就托下人去。過兩天我們可能去豐城住兩天。”
“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你最近不是公務繁忙嗎?去豐城幹什麽?”
“夫人,你今天在家裡可是聽到了什麽聲音?”張賢沒有作答,繼續問道。
“嗯?什麽意思?哦哦,就在不久前我聽到了一聲雷聲。那雷聲好嚇人啊,感覺就是在我旁邊響起的。”
“雷聲?”張賢一愣,沉吟了一會,接著說道,“那聲音可是從隔壁的趙府傳過來的?”
“哎?聽夫君你這麽一說,那聲音好像真是從趙府那邊傳來的,我說這雷聲怎麽這麽近呢?是不是趙家出了什麽事情?”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麽。不過趙飛他們家可能真的遇到事情了。今天他舉辦的宴會,自己卻沒有來。城主發了大火,但是後來他好像聽到什麽消息,急匆匆地就走了。而且,趙飛的那個副官後來找到我,跟我說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出去避幾天。我看他不止和我說了,還和好幾個人這麽說,而且那幾個人都是住我們附近,離趙府很近的。這趙飛肯定是出事了。”
“啊?這城內還能出什麽事情?出了事情還能波及到我們?”張賢的夫人顯然還是頗有疑慮,“夫君,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她看著張賢緊鎖的眉頭,隱約覺得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張賢仔細思索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夫人,我說的話千萬不要和外人說。”
張賢夫人連忙點了點頭。
“這趙飛。。。可能是惹上了妖魔了。”
“妖。。。妖魔!”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她連忙捂住了嘴,“妖魔?這不是說書人杜撰出來的嗎?難不成是真的嗎?”
“我也一直以為只是話本故事,直到剛才我回來的路上,隔壁的老田偷偷告訴我,他家的兒子早些年參軍,在北方遇到過妖魔,說是看一眼就能把人嚇死。後來他們這些看到過妖魔的人都被上頭的人下令封口,老田也是和我關系好才告訴我。我看這事情八成就是真的了,所以我們還是出去避避風頭吧。”
“好,好。。。”張夫人此刻有些語無倫次,只是頻頻點著頭。
。。。。。。
羽化塵一行人已經離開了趙府。
潘立抱著裹著梁飛遺體的卷布,走在最前面。另外一個叫曹貴的男子手裡拿著那夜叉遺留下來的頭顱。叫葉霜的女人,走在後方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雖然這幾人早就已經做過思想準備,但是真的有隊友在自己眼前失去生命,那種感覺還是讓人久久不能平複,幾人的情緒也是十分低落。
羽化塵二人和他們三人保持了一段距離,遠遠地吊在後面。
王文博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妖魔,但是整個過程幾乎都是處在昏迷之中。所以其實他也沒有什麽感觸,倒是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羽化塵的驚雷,現在還有些興奮,在後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師兄師兄,你的驚雷已經爐火純青了吧,那另外幾式呢?那潘立剛才看到你的招式,還以為你和他是一個級別呢,所以叫你一聲少俠,他要是知道你的武階已經是九品了,是不是要低頭叫一聲前輩,哈哈。”
說到最後,王文博聲音放得很輕,應該是不想讓前面幾人聽到。
“別鬧了,使用驚雷的我也就勉強算是六品吧,確實和潘立差不了多少。九品的武階是算上了另外三招,這一套四象劍法有殘缺,後面幾招單獨使用和驚雷差不多,只有連起來,才能有更強的力量。但是因為殘缺,所以這樣做是有代價的,不是想用就用的。”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這樣也很厲害啊,那可是九品啊,我記得洛朝明面上的九品真武人也就三個吧。哎對了,剛才師兄說的什麽四衛是什麽?是洛朝的什麽組織嗎?”
從趙府出來,王文博就沒有消停過,這個問題是他最開始就想問的,但是因為想說的太多,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他不知道羽化塵曾經是洛國皇室的人,所以也從來沒有在羽化塵這裡了解過洛朝的事情。
“最後一個問題了,問好就給我消停一會。”
羽化塵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實在是問題太多了,但是這次帶他出來本就是要讓他漲漲見識,所以剛才一路,自己才有問必答,但是現在也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的好的,師兄你快說。”
“其實也沒什麽。”羽化塵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這四衛就是洛國皇室建立的特殊組織而已。四衛四衛,就是有四個分部。名字取自傳說中的四靈,也就是青龍衛,白虎衛,朱雀衛,玄武衛。各司其職,專門幫皇帝解決各種問題的。”
“哦哦,這名字取得可以。那四衛都乾些什麽?怎麽還來這裡調查妖魔了?”王文博沒忍住,又開始提問。
“嗯?剛才說什麽來著?”
“對不起對不起師兄,最後一個,真的最後一個。”
羽化塵無奈地歎了口氣,接著回答,
“我就大體說一下,青龍負責情報,白虎負責殺伐,玄武負責物資,朱雀,朱雀負責。。。嗯。。。算是暗殺吧。”
“為什麽朱雀算是暗殺?暗殺不是和白虎的殺伐有些重疊了嗎?”
“哦對不起,我不問了!”看著羽化塵逐漸帶著“殺意”的眼神,王文博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耳邊終於清靜,羽化塵走路都輕松了不少。
幾人在上北城區一路彎彎繞繞,最後走到上中兩個城區交接的地方才是停了下來。
他們停下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房子,上面的牌匾寫著“聞石軒”似乎是買賣玉石的地方。
潘立轉過頭,剛要說話,羽化塵就打斷了他。
“這不是四衛的據點。”
潘立三人都是一愣,本來就極度不信任羽化塵的葉霜此刻眼中閃過寒芒,似乎又準備拔出手中的長刀。
“打住!”羽化塵趕忙對葉霜示意了一下,這個女人長得挺好看,身材也極好,就是這脾氣實在有些不敢恭維,動不動就喜歡拔刀嚇唬別人。
關鍵是,他羽化塵是那麽好嚇唬的人嗎?
“你們別在意,我隨口一說而已,我既然敢來,就肯定不會無端懷疑你們,咱們進去就是了。”
羽化塵的一番話,潘立和曹貴顯然是沒有相信,反倒是葉霜眼中的警惕下降了一點,她似乎真的以為羽化塵只是隨口詐他們一下。
“這女人還有點傻。”葉霜在羽化塵地方又多了一條人設。
一旁的王文博拉了一下羽化塵,眼中充滿了疑惑。他還算了解羽化塵,剛才那個模樣,可不像是隨口一說。
只不過羽化塵使了個眼色,示意王文博放心,也沒有作答。
作為曾經皇室的一員,對於四衛自然很了解。
四衛雖然不算是隱秘組織,就連洛國的老百姓也知道一些他們的消息。但是四衛的據點,那可就是極為神秘的存在。就連皇室成員也不是人人可知。
不過羽化塵的老爹,曾經的太子爺,正是四衛的掌權者,畢竟四衛是為了皇帝服務,所以老皇帝會提前把四衛交給太子歷練一下也是情有可原。
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導致四衛脫離了太子的控制,獨立存在,兩不相幫。這也導致了政變的時候,太子少了一大助力,最後滿盤皆輸。
小時候,羽化塵還沒有去隱龍閣之前,有幸參觀過上京的據點。後來他老爹偷偷告訴他,四衛的據點都是固定的設施。青龍衛是茶館,白虎衛是鐵匠鋪,玄武衛是米店,只有朱雀衛是。。。。。。
那個時候羽化塵還小,朱雀衛的據點,他只是被帶著遠遠地看過一眼。後來長大了,他憑借著模糊的記憶進行對比,發現朱雀衛的據點不是別處,就是那少兒不宜的煙柳之地——青樓。
所以當他看到這個什麽“聞石軒”的時候,才會有所懷疑。四衛的歷史悠久,洛國建國百年,對於其的經營可謂是用心良苦。這些據點也是如此,因此即便是換了皇帝,大概率也是會沿用之前的四衛據點。
潘立雖然對於羽化塵越發的懷疑,但是都到了門口,總不能就這麽待在門口不進去吧。
“好那我們也不浪費時間了,進去一談,請把,兩位少俠。”說著,他率先推開了大門,向羽化塵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著潘立一路前行,這“聞石軒”的內部還真是別有洞天。店鋪不大,但是後面的牆壁連著一個密室,密室裡還有個樓梯通往地下。
這底下的構造就是複雜了許多,大大小小足有七八個房間,而且房間之間的間隔很大,兩邊的過道也很寬敞。
不愧是四衛。羽化塵不禁暗自感歎,這手筆確實可以。他很難相信,四衛是怎麽在不驚動附近居民的情況下挖出這麽大一個地下設施的。看來這“聞石軒”說不定是個新建的據點。
王文博滿臉好奇之色,東磨西蹭,好不快樂。
“哼,兩個土包子。”一旁的葉霜,似乎終於找到了“報復”的機會。
羽化塵也沒有理她,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兩人被帶入了一個較為寬敞的房間。房間不僅有兩張床,還有桌椅等一些日常的家具。
“怎麽,要給我們關上一會?”
羽化塵也沒有顧慮,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少俠別擔心,只是讓你們在這裡稍作等待,我去匯報一下,一會就來。”
潘立說完,也沒有等他們回復,直接離開了房間。葉霜和曹貴也跟著離開。
“師兄,這四衛也不行啊。做事如此大意,也不怕我們跑了。”王文博更加隨意,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們本來也確實沒想關我們。而且。。。”羽化塵用腳輕輕剁了跺地面,王文博一屁股坐了起來問道,
“什麽什麽?而且什麽?”、
“而且,這下面有人。”羽化塵壓低了聲音說道。
“啊?”雖然驚訝,但是王文博也是學著羽化塵小聲說道。
“嗯,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發現地面上有好多地方都有特殊的標記。我踩了幾個有標記的地方,那下面是空的,有些回聲大,應該是儲物的,有些回聲小,還有透氣的孔洞,應該是藏人的,這些都是這裡的暗哨。”
“師兄,難怪我師傅說別看你只有二十歲的年紀,但是鬼精的很,比江湖上一些老怪還要狡詐。”
“狡詐?那是可以用來形容我的嗎?討打?”
“對不起對不起,師兄你就當我放了個屁什麽都沒說吧。”王文博一看情況不對,立刻躺回了床上老老實實一言不發。
。。。。。。
“聞石軒”地下,另一處房間內。
“老木,你這邊有他們的消息嗎?”
潘立站在房間內,向某人詢問。
這人叫木一清。歲數和潘立差不多,兩人都是穿著類似的服裝,不過在木一清的右臂衣袖上繡著一隻小小的淡綠色的小龍,而在同樣的位置, 潘立則是繡了一隻白色的老虎。
“你別開玩笑了。”木一清翻了個白眼,“你這一口一個少俠,連名字也不問,我怎麽查?而且你放心,這人絕對不可能是四衛出去的人。這麽年輕功夫卻如此了得,如果是四衛出去的一定會有記錄。”
“那你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趙府的這件事應該很隱秘,怎麽會有別的人介入呢?這人還對四衛這麽了解。”
“你別老四衛四衛的,準確來說,我們現在已經被調職了,短時間都不能算是四衛的人了。到時候新名字下來,你就沒機會每天四衛四衛喊個沒完沒了嘍。”
“哼,老子生是四衛的人,死是四衛的鬼。”
“行行行,你最忠誠可以了吧!好了被打擾我了,我先看看那個夜叉的頭是怎麽回事。”木一清被潘立的耿直氣得哭笑不得,隻好下了逐客令。
“不行,這個等會再說,你先去跟我審審那兩個人。”潘立直接拉著木一清就要走。
“打住打住,你急什麽?你自己什麽都沒問呢,就拉上我?聽你的說法,人家也挺配合的呀,你說不定一問,別人什麽都說了呢。再說,我這邊也很快的,調查一下殘缺的魂體用不了多久,你先去,我一會自己過去,行吧。”
木一清這麽一說,潘立還真覺得有幾分道理。確實還啥都沒問呢,就把自己搞得這麽緊張,實在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行,我先去,你一會弄好了也趕緊過來。”
潘立還是囑咐了木一清一句,才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