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內,男子慵懶的半躺在榻上,雙目微微眯起。
黑袍人端過一果盤置於案幾上。
“第幾碗了?”不待轉頭,黑袍人隻用余光望向跪伏在地的女子。
“回大人,已第四十八碗了······”女子小心回答。
“很好!再喝下最後一碗至陰之血,修羅血脈便真正覺醒了!千年大計終要成了!”黑袍人眼中透出狂喜。
男子緩緩起身坐正,從果盤中拿起一顆果子遞予女子“許久沒嘗過故鄉的味道了吧,明日便將此事了了,你也隨我回去吧。”
女子聞言身子微微顫抖,神情蕭瑟。深深吸了口氣,壯著膽子抬起頭望向男子“太子殿下,我還有一事相求,請務必答應詩音······”
男子邪魅一笑,抬手打斷“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男子往口中丟入一粒果子,閉上眼做沉思狀。
“噗”果核吐落在詩音身前。
“是否想說,我所求只是那覺醒的修羅之血,讓我不要取了那人性命?”男子似笑非笑的盯著詩音的眼睛。
詩音聞言立即撲倒在地上叩拜“還望太子殿下答應!”
男子聞言從榻上輕輕躍下,蹲到詩音身前,用手輕柔托住詩音下巴緩緩抬起,與之平視,此刻笑容燦爛。
“你說什麽我都答應,誰讓我心中都是你呢。”
“謝太子殿下······”詩音雙眸濕潤。
······
“啪!”果盤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先生,事成之後該如何你可清楚?”此刻太子面目猙獰,哪還有將才的溫柔影子。
“屬下明白!”
······
一行人今日終於趕在日落之前入了城,幾人先去酒樓定了房,放下行囊後謝昭便提議一起下去吃些好的。王蒂自然是同意的,於是二人便望向李彧與詩音。
李彧剛要開口答應,詩音拽住了他的衣角。
“二位哥哥你們自行去吧,今日我還是想親自下廚做予他吃。”
“喲,瞧瞧這甜蜜勁,咱們兩個光棍就不打擾他二人生活咯!”謝昭笑著望向王蒂。
王蒂笑了笑“那咱哥倆便走吧。”說罷在前頭帶路離去。
······
詩音問店家借了廚房,由於後廚食材充足,詩音給李彧做了半桌子菜。
“詩音,這些就夠了,再多就吃不完了······”李彧見了心疼詩音,趕忙叫住。
“不夠,還不夠······”詩音對李彧一笑,回頭低聲喃喃。
終究李彧也沒能說服詩音,李彧看著這滿滿一桌子菜,眼睛都看直了。
“詩音,若是將來爺爺見了你,一定歡喜!”李彧心中滿是甜蜜。
詩音眼中閃過落寞,隨即換上笑容“別貧了,快些趁熱吃吧······”
詩音呆呆的望著埋頭大吃的李彧,眼神迷離“你會記住這些味道嗎······”
不料李彧竟聽見了詩音的低語,抬頭燦然一笑“定會記得的,我還得吃一輩子呐!”
詩音無言,隻微笑著看著這個少年······
“呼~好飽好飽。”李彧躺倒在椅子上,拍著肚子。
一碗鮮紅的紅棗粥遞上。
“詩音,我真吃不下了······”李彧滿臉歉意。
詩音神情掙扎,見李彧如此說道,面色複雜。
詩音的神情落在李彧眼中,隻當是自己辜負詩音好意,
惹得她生氣了,急忙接過碗來,大口吃起。 見李彧一口口吃盡這碗粥,詩音隻覺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般。淚水顆顆滴落······
“詩音,將才是我不好,我不該辜負你的美意。你看!我都吃完了。”李彧見了急忙將空碗遞給詩音看。
詩音用繡帕拭去淚水“我沒事,是我不好······對不起······”
李彧還欲出言寬慰,隻覺體內獻血沸騰,鮮紅的血液漸漸化為暗紅,紅中透著詭異的黑。黑紅的血液緩緩流向全身,鑽入筋肉中。筋肉中滲出腥臭的雜質,順著汗水流出。李彧的雙眼逐漸變得血紅,全身氣機此刻層層暴漲。大概是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氣機,李彧昏睡過去。若是他此刻醒著將會發現,他竟已入二品了······
就在那黑紅血液將要沒入心臟之時,一朵櫻花散出淡淡佛光,將心臟死死護住······
過了約有一個時辰,李彧全身的血液都化為了紅黑色,佛光散去,只有心臟依舊鮮紅。李彧眼中的紅芒也退了下去。
詩音打來水,脫去李彧沾滿汙穢的衣裳,細細擦洗乾淨。玉手輕柔的撫過健碩的胸膛,迷離的雙眼不舍的望向沉睡的臉龐,她件件褪下羅衫,露出如凝脂般酮體·······
這夜,兩具赤裸的肉體交融在一起······
“夫君······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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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暖陽照進屋來,李彧從床上坐起。屋內已經被整理一新,再觀自己,正穿著一件嶄新的內衣。抬袖聞了聞,是詩音身上的特殊香氣。回想昨夜發生了什麽,卻全然沒有印象。回憶起來隻依稀記得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奇特快感。
李彧也不做多想,掃了一眼屋內,未見詩音,隻當她出門了。
伸了個懶腰爬下床來,只見一封信安靜的躺在桌上。
李彧心頭一顫,莫名的慌張爬上心間。緩緩拿起壓在信上的玉佩,這是詩音的貼身之物。
李彧雙手開始顫抖,萬千思緒侵入腦中,隻覺雙耳嗡鳴。
一遍遍告誡自己定是多想了, 顫抖著拆開信件——
“夫君,我本是這世間一葉浮萍,飄往何方亦身不由己。能遇上夫君,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我曾想,若是與你一輩子該多好······但既為浮萍,終還是會隨波遠去。
我曾對你說過,在這亂世,做人本就是難的,其實這話也是對我自己說的。在這亂世之中,女子便只是工具而已,我向來是如此覺得。直到遇見了你,我才感受到什麽是活著。我從未如此的想為自己簡單的活著,可我卻無力掙扎······
縱有千言萬語,提筆卻不知該從何說起。隻願你能將我忘卻。隻願會出現一位真心對你的女子,替我好好照顧你。隻願······來生還能相見······
——詩音”
李彧瘋了似得衝出了門,找到店小二詢問詩音的去向,便狂奔而去······
·······
“這便是覺醒的修羅血嗎?”太子望著手中的銀壺,邪魅笑道。
詩音此刻如失了魂的人兒,默默的跟在身後。
一架馬車疾馳而來,停在二人身前。車夫下車掀開簾子恭敬的站在一旁。
太子抬腳登上馬車,回頭向詩音伸出手。
詩音本欲閃躲,抬頭正撞見太子邪笑著望向自己,隻得面色木然的牽住他的手。
馬車疾馳而去······
“怎未見拓跋大人······”
“他先一步回宮了。”
“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