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一日後,尋著王蒂謝昭,四人終匯合。
王謝二人看出李彧突破至三品境,齊上來道賀。卻見李彧並不欣喜,一問才知二人遭遇。
“李彧兄弟,錯不在你。當時你若不殺人,你二人便性命不保。怪隻怪這世道容不得做好人,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王蒂寬慰道。
“殺他我並不後悔,若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如此。可那見那孩子······我知我毀了一個家······我不忍的是那個孩子······”自打想通之後,李彧便也不再沉淪,可每當想到狗子,便心中還是會愧疚。
“謝大哥雖是粗人,但這半輩子下來也有些感悟,今日便與你一講。你所配之劍聽你所言叫放生是否?”謝昭沉默片刻開口道。
“不錯。”
“你可曾想過,劍本凶器,本就是用來殺生的,卻為何叫放生?”謝昭反問道。
“這是祖師爺所起。”
“你這祖師爺端是了不得。殺生放生,看似兩極,但在我看來,殺生又何嘗不可為放生?”謝昭思量許久,緩緩開口。眾人聞言皆是好奇得望著他。
“願聞其詳。”
“謝某以為殺生牛羊,乃為草木放生。殺生虎狼,乃為牛羊放生。早年我曾投身軍中,不知殺了多少北漠蠻子,被我所殺之人,可有家有老母?可有家有妻兒?可有家中獨子?我想定是有的。但我若不殺,被殺的將是我軍將士。國破之日,被殺的將是我大漢百姓。我殺蠻子乃為千萬大漢百姓放生!那人被你所殺,雖一位老母失了親兒,一個孩子失了父親,可你放生了許多往後將會為他所殺之人!”謝昭嚴肅說道。
三人陷入沉思,此番言論雖質樸,但皆各有所悟。
“多謝大哥解悟!”李彧深深作揖······
開解了心結,李彧終是恢復如常。四人便再次啟程。聽鎮上人說,前方此山為黑風山,每各一甲子便有大凶險,若是要過便快些,算算一甲子之限也就是這幾日了。三人聞言便匆匆上路。
山路雖艱辛,但見得李彧詩音二人一路黏在一起,王蒂謝昭時常調笑。路上便也歡聲笑語,並不覺得路途寂寥。
行了約又半日,入山已深。詩音叫住了李彧。
“李彧公子,一路可否留意幫我尋隻白狐來?”詩音小聲說道。
“為何要尋那白狐?”李彧一臉疑惑。
似是李彧聲音有些大,王蒂聞言回頭看了詩音一眼問道“我曾聽言香秀派有駐顏之術,每七七四十九日便需飲白狐血配合功法便可將容顏永駐二八。不知詩音姑娘尋那白狐是否為了此事?”
詩音沒料到王蒂竟然知曉此事,便也不再隱瞞“回王公子,正是為此。”
王蒂皺了皺眉頭“可我還聽聞,此法雖可駐顏,但實乃透支性命之法。習此法者皆活不過三十,不知是否為實?”
詩音身子微微顫抖,小心翼翼望了一眼李彧“回公子,確乃事實······往日在鳳儀樓中便專門有地圈養白狐,可我現如今已贖身,走時也不能帶出。算著日子,三日後便是第四十九日了,這才心急遇尋。”
“不可!你怎可為了區區皮囊而舍卻性命!我不準你如此!”李彧聞言,激動異常。
詩音聞言雙眸泛出淚花,淚眼婆娑道“李彧公子你可知,既習功法便不可輟。若是我此時輟下,便會成倍衰老,三十歲時便如六十歲之人。雖可多活,但若是如此活法,
詩音萬萬是活不下去的。” 李彧還欲開口,王蒂攔下了他“如此貌美女子,心性定然無比驕傲,定然萬萬不可接受自己快速老去的。李彧兄弟,既然這是詩音姑娘所選,那我等也不可勉強,還是為姑娘尋那白狐罷。”
李彧欲言又止,半響過後終是歎了口氣“好吧······”
詩音見李彧松口,便也松下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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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本就是有靈的畜生,各地皆有關於狐狸的傳說。有說狐狸化為人形勾引過路男子吸人陽氣的,有說狐狸化人為人形報恩與凡人結為連理的,只要有傳說,便有狐狸的身影在內。而白狐在狐狸中便又是極為稀有且特殊的存在。傳言萬隻狐狸中才能生出一隻白狐。白狐生而有靈,尋常狐狸修行千年隻可成為妖狐。而白狐自打降生便為靈狐,可勾連天地靈氣助己修行。修行一百年生三尾,可化人。修行五百年生六尾,成地仙。修行一千年生九尾,飛升為天仙。雖都是傳說,但也說明白狐之稀有。
四人在山中仔細尋找,連普通狐狸都沒見著,更何況是白狐。
多虧謝昭常年生活在山上,略微知曉些狐狸習性,言道狐狸生性機敏膽小,必生活在此山更深處,於是帶著眾人偏離主山道,往鮮有人行的深山行去。
行了約有小半日,豔陽高懸,應是正午了。密林的遮擋下,炙熱的豔陽並不覺如何灼人。四人拉開十丈距離緩緩前行排查。
謝昭似是有所發現,蹲伏下來。一小坨糞便被落葉蓋住半邊,若不是他眼尖,興許就錯過了。他湊近聞了一下,眉頭一皺卻又一喜“是了,這便是狐狸糞便,狐狸的騷味真是難聞!”。
眾人聞言皆是一喜,更加仔細得尋找起來。
王蒂與詩音自幼便錦衣玉食, 哪知曉狐狸習性,所以還是得看李彧與謝昭二人。
此刻李彧發現一顆樹上有些擦痕,便走了過去。細細觀察,發現一根銀白色的毛發嵌在樹皮上,湊近一聞,濃濃的狐臊味從樹下泥土中傳出。用手一抹,還是濕的。
“白狐應當就在附近,大家眼睛放尖些,仔細尋找。”
眾人聞言皆大喜,更加細致的搜尋起來。
“唰”一道白影從詩音眼前閃逝。
“我望見了,往那處跑了!”詩音激動得指著一個方向。
李彧三人聞言飛身追去,之間一通體雪白之物在林間飛速逃竄,細細一看不就是苦苦尋覓的白狐!
那畜生身形靈活,在這密林中左右閃轉,三人一時拿之不下。三人互換一個眼神,謝昭王蒂二人加速超過,李彧在後方掛著,成掎角之勢將那畜生圍住,一點點縮小包圍。那畜生見不妙,便飛身竄到一顆樹上。此刻林間突然狂風大作,那畜生被風一吹,一個沒抓穩,從樹上掉了下來。李彧見此一個加速高高躍起,一把將它提在手中。三人見抓著了那畜生,相視一笑,便反身去找詩音。
回過頭來,詩音卻不見了蹤影。李彧眾人隻當詩音在追逐中走散了,便在林間呼喚。
“不對!你等快過來!”王蒂此刻喊了起來。李彧謝昭急忙趕去,只見地上一對淺淺的足印,看那足印大小,因是詩音的。可那旁邊卻有一對深深的足印,觀大小,這人身高得八尺以上。足跡旁邊,詩音身上的一片衣角掛在樹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