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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劍》第5章 淚沾襟李知身世 放生鳴癡兒誓復仇
  “我的······師傅?”李彧滿臉疑惑。

  “他也是你的父親!”李老頭緩緩開口。

  李彧如遭重擊,往後退上半步“父······親······”。

  李老頭凝視著李彧,喉頭翻滾,雙手略微有些顫抖,仿佛不知該如何開口。歎了口氣,整理了思緒緩緩道來“有些事本不欲與你說起,但這是你的身世,你應當有權知曉······

  二十三年了······那年我在江湖中遊歷,路過一個剛被山賊洗劫過的村子,全村三十多戶人家被血洗。這等情形在當年那亂世中早已稀疏平常。我能做的只是將那些被害的村民埋葬。就在我搬運屍體時,我竟發現有一嬰兒躺在路邊草堆中熟睡。因是父母情急之下藏於此處竟躲過一劫。我將嬰兒抱起,本欲找個人家托付,誰知嬰兒在我懷中醒來竟對著我笑。隻當與之有緣,便將其收養,因是在路邊撿到,便起名李陌。

  有了孩子陪伴,我也不便再四處遊歷了,便尋了個深山歸隱。那是我最快樂的十五年,最大的快樂就是看著他天天長大。他很懂事,從小就學會了洗衣做飯,與其說是我在照顧他,不如說是他在一直照顧我這個邋遢漢子。他很愛看書,每次我去鎮上販賣野味他都纏著讓我帶些書回來。他不愛喝酒,一次我逗著他喝了一口,這家夥被辣得喝了小半缸水,接著半月不給我洗衣服。他原本也是不願習劍的,他想當個讀書人,考取個功名,當個為百姓為蒼生諫言的宰相。可是,他太適合練劍了,根骨奇佳,實乃千年難遇的武道天才。而且心性純良質樸,是上天將他賜予我,傳承我的衣缽的。當時的我就是這麽想的,便逼著他練劍。這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孝順,縱使心中百般不願,但怕傷著我心,便與我學起了劍。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他真的是個武道奇才,我將放生劍交與他,準備讓他去歷練。誰知放生剛入他手便長鳴不止,這等主動認主的現象我派千年從未有過。不出半年入心劍第一層看破鏡,當年我入看破鏡生生耗費了三載。結果更大的驚喜在後面,三年入心劍第二層不殺境。十五年不殺境圓滿,隱隱有入第三層放生境的跡象。我派千年二十九代傳人,大半終其一生求不殺境圓滿而不得,更何況是那至高之境放生境。而他的劍法之外,自身修為也在十五年間連破煉體、化身、三品、二品、一品,離那武者極致聖人境也隻一線之間。

  就當我以為本派又將出現一位如開派祖師般驚才絕豔的人物時,我做了一件讓我後悔終生的事——讓他下山歷練······

  那年,他十五歲。懷揣著為百姓立言、為天下而揮劍的理想,他終是卷入了這亂世的紛擾之中······

  那是永熙二十一年,漢哀帝楊炎殘暴無度,推行苛政,赤地千裡,民不聊生。當時的秦王如今的皇帝楊業舉兵反抗,向天下昭告求賢令。我那單純的徒弟便去投了楊業,這個改變他一生的人。

  那日他倆促膝長談通宵達旦,我那徒兒被楊業那天下一家,共享太平的理念所折服。而楊業也非常欣賞他為百姓立言,為天下揮劍的理想。兩人至此成為莫逆之交。

  起初戰事非常的順利,所到之處百姓夾道歡迎,各路城池大多開城請降。很快義軍就攻到了皇城門下,而城中的兵力雖少,但都是精銳,和義軍比起怕是還略佔上風。在義軍眾志成城,悍不畏死的衝殺下,皇城守軍卻漸漸不支。

而就在此時,宮中竟殺出一隊人馬,約百人之數。這批人馬盡是由各大江湖門派精銳組建,其中更是有當時前十門派中的五位掌門親自帶隊。這突如其來的奇兵徹底打亂的義軍的陣勢,瞬間義軍潰不成軍。  就在這成敗一線的關頭,我那癡兒徒兒竟強行破入放生偽境,接著又破儒聖偽境。瞬間躋身雙偽境也就等於一身苦修入了歧途,今生再也無望真境了。

  只見陌兒他一人一劍抵住百人,如同奪命的鐮刀般收割著一條條性命。終於引來了五位掌門的注視,那五人將他死死拖住,剩下的便一頭又扎入與義軍的戰鬥中。眼見義軍漸漸不支,可自己在五人的圍攻下雖略佔上風,但也脫不得身。只見他將心一橫,心劍功法逆轉,瞬間放生劍紅芒大放,雙眼血紅墮入修羅道,自身氣機層層高漲,屍山血海隨至,將戰場瞬間籠罩。那一戰皇城內血浸三尺,血流成河······

  哎······我那徒兒真是千年難遇的天才,那逆轉功法本是本派禁術,我從未向其提起,更不曾教其逆轉法則,他竟自行領悟到了······而記載中,一旦逆轉功法便墮修羅道,成為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而他竟以大定力、大意志壓製了體內修羅,並將放生劍交還與我叩謝師恩,脫離門派而去了。

  後來,楊業登基,追楊炎為哀帝,改國號為太平。有功之人各有封賞,而我那徒兒卻因自己失控殺死了大半義軍自責不已,便拒絕了封賞。楊業感其功勞,便賜予了田產任他歸隱了。

  誰知三年後一日,陌兒找到我,說來見我最後一面,自己將要入宮,因是不能活著出來了,而自己全家妻小也逃不了這一劫,只求我到時能將妻小安葬, 不要暴屍荒野,切記萬萬不可尋仇,說完便走了······

  三日後,放生長鳴,我便知道我那徒兒已經去了。後來我便尋到陌兒的家中,心想著就是拚死也要保住他的妻小,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我本已絕望,可是隨著一聲啼哭,我又燃起了希望,接著我便找到了你······”李老頭雙眼泛著淚光,轉頭望向李彧,顫抖著摸了摸李彧的頭“真像你爹啊······”

  李彧此刻已淚濕了衣襟,他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身世,從前問起李老頭都被他敷衍而過,如今終是聽聞了,卻沒有預想的幸喜,此刻的內心只有那無盡的恨意!雙眼漸漸泛起紅芒。

  李老頭見狀暗道不好,連忙用按著李彧的手渡去一縷真氣,只見李彧雙眼紅芒退卻,隨即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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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雨大作,豆大的雨滴傾瀉著,拍打著大地。一單薄的身影立在雨中,任憑雨水將臉頰打的生疼。雨水順著臉頰流到了肩頭,順著肩頭流向手腕,順著手腕流向鮮血般的放生劍。雨水順著劍尖匯聚成一條晶瑩的水柱。

  抬手抖落雨水,一劍!好快的一劍!好伶俐的一劍!殺氣好重的一劍!只見腳下的青石已裂做兩半。放生劍仿若知曉李彧的悲切,仿若也在追思李陌,悠悠的響起了尺八音。

  “爹!娘!孩兒誓與你們報仇!”

  李老頭躺在屋內,透過窗癡癡地看著順簷而下的雨水“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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