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仁武,以武統天下,以仁文治天下,很明顯的這是以文為主呀!可他怎忘了這楊堅的皇位就是絞詔得來的,以文治天下,要是再來幾個像劉昉、鄭譯這樣的大臣那這大隋朝還安穩得了。
“陛下,韋世康這此言簡直是包藏禍心。”
韋世康之言一出,滿朝的武將紛紛坐不住了,其中更以韓擒虎的脾氣最為火爆,就差指著這韋世康的面罵出來了。
隋唐朝風氣開放,沒有那麽多的規矩,這是歷史上出了名分。所以這也是見怪不怪的了。
不過韋世康倒也是個硬骨頭,面對這些個如狼似虎的猛將,竟也不甘示弱,反倒一句一句地回了回去,一時間整個大殿亂作了一鍋粥。畢竟這韋世康也是從龍之臣呀!
“肅靜,須知你等俱是朝中大臣,而非市井商販,如今喧嘩成何體統!”楊堅見狀,當機輕喝了一聲,叫住了眼下雜亂的場面。
楊堅發話,眾人都悻悻閉上了嘴。
楊堅吩咐道:“但有提議者,每人均寫於紙上,由內侍交至朕的手中,不得喧嘩。”
那些武臣大多出身行伍,雖通些文墨,但也頗為粗淺,要他們上陣殺敵,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亦非難事,但是提一個年號,卻難住了他們,前後一盞茶的功夫,不過才呈上去十多個備選的年號。
乾元,中興,天壽,玄元,寶亨...
楊堅口中念著這些年號,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顯然,這些年號中無一是叫他滿意的。
不過大殿中皺眉的還不止楊堅,還有坐在楊堅右側下楊廣旁邊的楊諒。
楊諒坐席離楊堅隨不進,但也不怎麽遠,楊諒豎起耳朵聽了許久,卻始終沒有聽到他腦海中的那個年號。
“靠?”楊諒眉頭輕鎖,輕輕地喚了出來。
楊諒的聲音雖然不大,只有周圍幾人能夠聽到,但仔細說來仍舊有些失禮,畢竟這些年號都是朝中大臣所提,楊諒一個幼童總不該去褒貶什麽的。這總是壞了規矩的。
失禮終歸是有些失禮,不過楊諒年幼,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可楊諒的反應卻偏偏落在了這高熲的眼中,高熲一想起這楊廣和楊諒二兄弟,竟生出了一條毒策。
“漢王殿下之意似有不滿,莫非也有腹稿在胸嗎?”高熲問的聲音不大,但因為他們的席位離高熲很近,恰好能叫這楊堅聽到。
楊諒沒想到高熲會突然這麽說,他本能地抬頭看向了楊堅的方向,只見楊堅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些許的疑惑。
楊堅很清楚,這是高熲老賊在玩自己。高熲這麽一問,楊諒若是回答不上,必然會給楊堅留下,少不更事,肆意妄為的印象,對楊諒這個自幼被疼愛的孩子雖沒什麽,但卻也極為不利,畢竟現在朝廷上的都是些肱骨之臣。這天下畢竟不是真正皇帝楊堅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而高熲,也是料定了楊諒小小年紀,哪會想出叫楊堅滿意的年號,畢竟今日楊堅問的突然,連朝中許多大臣都被問住了,更何況是剛剛五六歲的孩童楊諒。
歷史上只知道這高熲與楊諒的二哥楊廣乃是死對頭,最後這高熲還是被玩死在楊廣手中。
可這楊諒可跟你沒關系呀!,此時的才五六歲呀!還遠遠沒到能夠威脅太子地位的時候,連楊諒自己也未曾想到,高熲竟也對自己起了歪腦筋。
不過楊諒可無暇思量這獨孤熲的想法,因為此時楊堅的眼睛已經盯在了他的身上。
“哦?益錢,也有擬好的年號呈上嗎?”楊堅看著楊諒好奇地問道。
楊廣害怕自己弟弟楊諒有什麽錯,當即焦急的站起來說道:“父皇,益錢年幼無知,還請父皇不必掛懷。”
楊諒一天,連忙給自己身旁的二哥楊廣使了個眼色。說實話此時的楊諒已經沒有了退路,隻得硬著頭皮站起身來,俯身道:“兒臣方才偶然想得一個年號,本也想以此為父皇分憂,但自覺才疏學淺,也不知該不該在父皇和眾位飽學之士面前獻醜。”
楊堅聽了楊諒的話,笑道:“益錢,有這份心便是好的,你盡管說來,自有眾臣為你斧正。”
“諾。”楊諒朗聲應道。
楊諒回完了楊堅的話,稍稍頓了頓,接著,他便在楊堅還有這高熲等滿朝文武的注目下吐出了兩個字:“開皇。”
楊諒既然已經站了起來,自然是要說出一個所以然的,楊諒好歹前世是個歷史學研究生,腦袋中記著的年號自然不少,開皇也不是他唯一的答案,但楊諒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兩個字。
原因無他, 若是楊堅文帝之治不名開皇,楊諒總覺得似乎有些別扭,也覺得可惜地很。
當楊諒的口中吐出這兩個字,楊堅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明白了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顯然對“開皇”二字很是滿意。
“元始天尊開劫度人,然其開劫,非一度矣,故有延康、赤明、龍漢、開皇,是其年號。依此,則“開皇”為道教的一“劫”之始,表明天地間又一個新紀元的到來。取此為年號,正為陛下依天運而開創了一個新紀元。”
坐於上首的楊堅還未發話,一旁的韋世康已經當先撫掌讚了出來,顯然“開皇”之名極合他的心意。
楊堅也說道:“年號開皇,與《靈寶經》之開皇年相合。”
楊堅話音一落,一旁的高熲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了,他本想著借此機會敲打一下楊諒,讓他在官員中難以生存,順便敲山震一下晉王楊廣這隻大老虎。可萬萬沒想到,楊諒竟真的早有準備,奏對地很是漂亮。
可當高熲再稍稍一想,卻又覺得有些不對,“《靈寶經》博采眾長、晦澀難懂,許多少年道士尚且未能通透,楊諒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怎能讀的懂?
高熲越是這樣想著,心中就越是生疑,他甚至覺得“開皇”二字絕非李恪自己想出,而是早有人告知楊諒,楊諒適時說了出來罷了。
高熲腦海中一生出這種念頭,心裡便越發地肯定高熲,站起身來,看了眼楊諒,竟對楊堅誇讚道:“漢王殿下少年英才,如此年紀便有這般文墨造詣,堪比古之八鬥曹植,臣為陛下道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