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天后,午後陽光和煦,暖意融融,楊諒覺得身子差不多了,便到院裡來呼吸會兒鮮鮮空氣,可是不知何時他又慵懶地躺在石塊上,聽著耳便悅耳的鳥鳴聲,楊諒竟這樣緩緩地半睡了過去。
“小少爺,小少爺。”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女聲把楊諒從睡夢中喚醒過來,打斷了楊諒那朦朧般的睡意,楊諒揉了揉眼,抬頭望去,原來是母妃獨孤伽羅身邊的侍女寶兒。
寶兒是獨孤王妃身邊的貼身侍女,她的母親在獨孤王妃還是那衛國公獨孤信家的七小姐的的時候就已經跟在了獨孤王妃身邊。至於她自己,算在今日,她自己也已經在獨孤氏身邊待了已快八年了,寶兒是看著楊諒長大的,所以連楊諒也得叫她一聲寶兒姐。
寶兒在院中四處張望,神色焦急,想來是奉了獨孤王妃的命令來尋楊諒。
楊諒連忙站起身來,朝著寶兒的方向揮了揮手,叫道:“寶兒姐,寶兒姐,我在這兒。”
寶兒循聲望去,看到站在假山上的楊諒,頓時松了口氣,踏著小碎步走到楊諒的身前,微微屈膝行了宮禮。
“小少爺,王爺駕臨,娘娘讓你速回前廳。”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楊諒慢慢挪到大石塊的邊緣,一下子從上面跳了下來。
寶兒自幼便隨母親待在王府,寶兒在這裡除了母親,再無親人,,所以她一直把自己看著長大的楊諒當親弟弟看待,寶兒看著楊諒從這麽大的石塊上跳了下來,心中一顫,連忙伸手扶了過去:“小少爺,慢些,可別摔著了。以後還不要老來這裡了,你的風寒還沒好。”
楊諒咧嘴一笑,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脆生生地回道:“寶兒姐,我已經沒事了,你看,你看。。”
楊諒生於王府,自幼錦衣玉食,年僅六歲的楊諒比起同齡人來的確高出不少,不仔細看,還以為他是個八九歲的少年。
但是寶兒卻對楊諒的話不以為意,彎腰輕輕撣了撣楊諒屁股上的灰塵,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你呀,就是讓人擔心。可真是個頑皮的小子。以後,可不要這樣了。對了我一會兒去給你煎藥去,你可一定要喝呀!”
寶兒不停的叮囑,儼然一副阿姊憐愛阿弟的模樣。
楊諒的骨子好歹也是三十出頭的男人了,何曾被一個才十三歲的小丫頭當面調笑過?
楊諒豈能吃這個虧,於是楊諒想了想,拉過寶兒的手,天真無邪的雙眼直直地看著寶兒,一臉認真地說道:“寶兒姐,要是我以後出去辟府,見不到你可怎麽辦。你會一直呆在我身邊的吧!”
楊諒的話一出口,寶兒臉上的表情頓時頓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楊諒,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寶兒自幼就隨母親呆在獨孤王妃身旁,自然知道,在這些名門望族之中,貴婦人身邊的侍女被賜給成年兒子的是也是屢見不鮮的,見怪不怪。
更何況如今寶兒年已十三,等過了些年待楊諒長成,寶兒也到了二十一二的年紀。若是那時楊諒真的向獨孤王妃索要寶兒,獨孤王妃十有八九會應了楊諒的請求,將寶兒賜給楊諒,畢竟楊諒可是這王府裡的寶貝疙瘩。
一想到這些,寶兒臉頰竟悄悄浮上了幾許紅暈,羞地不知該如何回他了。
楊諒站在寶兒的身旁,靜靜地看著寶兒羞怯的樣子,不由有些入迷。
不過好在寶兒很快便緩過了神來,她發現楊諒竟微笑地看著自己。
寶兒當即便想起了楊諒的話,羞紅了臉,嗔怪地瞥了楊諒一眼,轉身道:“少爺,小小年紀便不學好,整日盡想著這些。王爺還在正廳裡等著你,快隨我來。”
說著,連忙背過楊諒,拉著他的手飛快的奔跑著,好像是想要早點完事,逃離這個小淘氣鬼似的。
出了敬賢齋,不一會兒便來到了這西側獨孤王妃的靜寧齋。
這都處在西側,兩個實際上庭院相隔不遠。出了敬賢軒,沿著回廊一直走然後向西拐個彎就進入了靜寧齋。在穿過荷塘小池,走上幾十步便進入了正廳。
楊諒一隻腳剛邁進前廳,就看見一個年近四旬的男子正端坐在廳中的錦塌上,男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昂藏七尺,橫眉如劍,雖面色平常,但總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在這個男子的身旁在坐著一個溫婉嫻靜,三十歲偏上,年近四十歲的的中年美婦。中年美婦隨年過中旬,但仍曲眉豐頰,神態端莊,雖然未著粉黛,但是眉宇間卻有著一種獨特的霸道與貴氣。
不需多說,這一雙男女自然就是楊諒的父母,隨王楊堅、隨王妃獨孤氏。
楊諒強壓著心中對這位一生輝煌,晚年令人唏噓的帝王的緊張與好奇,緩緩跨過門檻,走到他們身前停下,熟練地頓首行禮,道:“兒楊諒拜見阿爹,阿娘。”
看見楊諒進門,楊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錦塌上空余的地方,笑道:“益錢(楊諒的乳名)來了,快坐到為父身邊來。”
楊諒抬頭看了一下這楊堅,輕輕“誒”了一聲,走到錦塌旁,挨著楊諒坐了下來。
待楊諒坐定,楊堅看著楊諒,一隻手拉過楊諒的手臂,一隻手摸了摸楊諒的頭頂,慈祥的問道:“益錢,沒事吧!為父近幾日又要事在忙,現在才抽出時間來看我的益錢。益錢不會兒怪為父吧!”
在楊諒的記憶中,自己就是楊堅最疼愛的老么,這麽什麽奇怪的。可這楊堅有大事在忙耽擱了,那就一定是他在忙著這登基的事宜吧!
楊諒笑說道:“阿爹,沒事。益錢身上的風寒已經好的差不對了,不信你看,益錢現在可是活蹦亂跳的。”
說著,楊諒胡蹦亂跳,在向楊諒展示到。
楊堅看著楊諒的模樣,滿意地笑道:“益錢,可真是個小頑皮,還是小心一點。別再玩出事情了。”
楊諒假裝聽不懂,裝糊塗道:“阿爹,孩兒不知道阿爹在說什麽?還請阿爹明示。”
面對楊堅,楊諒還是很緊張的,生怕他發現自己不是真正的這個楊諒,被當做妖怪。所以楊諒假裝調皮的說道。
楊諒早慧,向來曉事,但今日的楊諒未免有些不似平成,但楊堅有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麽,畢竟楊諒還是個六歲孩童。
楊堅想了想,於是問道:“益錢風寒休養幾日,可曾去國子寺學習?”
楊諒聽到楊堅的問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過於輕浮了。
楊諒在心中快速地思索了一番,當即道:“呦!呦!呦!孩兒最近頭痛的不行,沒有去那國子寺。”
楊堅,一聽有些不樂意了,自己孩子怎能這麽貪於玩樂呢,虎父應該無犬子,不行,這老么不能老這麽慣著了,對,就這樣。
楊堅於是說道:“我聽益錢剛剛好像說自己沒事了,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去太學學習去吧!”
楊諒一聽有些不樂意,當即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獨孤伽羅,於是上前抓住獨孤王妃的衣角,撒嬌的說道:“阿娘,你看阿爹。益錢不想去,不想去嘛……”
獨孤伽羅,為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夫君楊堅,又看看自己的老么楊諒,想了想,於是松開自己的衣角,開口說道:“益錢,我覺得你阿爹說的對,你還是去國子寺去學習一些東西吧!”
楊諒見自己的母親也不幫自己,無奈的放棄了抗爭,妥協的說道:“哦。孩兒知道了。”
可這是獨孤氏又轉頭話鋒一轉,對楊堅說道:“不過,阿郎,在過幾日,你就要登基了,還是讓益錢在歇息幾日,等你登基了再說吧!”
要說呀!這楊堅就是個妻管嚴,哪裡敢說什麽!他這江山的獲得,這獨孤氏也是付出了極大功勞的!要不然他怎能容忍這獨孤氏殺了自己的愛妾尉遲氏!
楊堅無奈的說道:“夫人,好吧!就依夫人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