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所剩壽命無多,賈琮也沒心思再東拉西扯,直接如實說了出來。
“施主,這事不好說笑的..”小道士一時不知該用何種表情,輕聲疑道。
賈琮沒有理會,直接轉身離開。
“就知道沒那麽好的事,白白能多活一世,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兩年..唉,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費心打聽...”
小道士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回過神來時賈琮早已不知去了哪裡:“當真有魂體不合之人..當真有..”嘴裡不停低語,隨後似想起什麽,連忙朝城外跑去。
“三爺,你回來啦,我們還去璉二爺那嗎?”見賈琮走進院子,喜兒開口問道。
賈琮沒有回應,一路走回來腦子裡都是只剩兩年的事情。
“三爺?”
“我有些累,想歇會。”喜兒一再的喊聲總算讓賈琮有了些反應。
“三爺...”賈琮回答的有氣無力,感覺似疲累無比,喜兒看著背影擔憂的輕聲念道。
進房後賈琮直接一頭倒在床榻上便動也不動。
“三哥,你去看了沒,那新開的店鋪真是不錯..”沒多久,緊閉的房門被推開,賈環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進來。
賈環進房沒見著賈琮,四處看了看,才發現床榻上有個人,笑道:“怎的,三哥也有偷懶的時候?”
“環哥兒來了。”賈琮微微轉動了下腦袋看向賈環。
“三哥,新開張的店鋪你去過沒,我跟你說,當真是不錯..”
賈環一開口就停不下來,賈琮趕忙抬手:“環哥兒,這些事,你看著辦就好。”
“三哥,你這是?病了?”賈環見賈琮和往日有些不一樣,不禁問道。
賈琮沒精神開口,只是搖了搖頭。
“三哥,你這模樣可不像是沒事人啊,有什麽事還不能和我說嘛。”
自從來到賈府,說起兄弟之間的感情,當與賈環最是深厚。
自從兩人相識,賈環一直對自己十分坦誠,這份情誼經常讓賈琮感到兄弟間的溫暖。
“環哥兒,若是一個人知道自己只剩下兩年可活了,該怎麽辦..”看著賈環模樣猥瑣的眼睛裡傳來的關切,賈琮輕聲問道。
“嗯..這還不簡單,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呵呵,哪有那般容易..”
“三哥,你平日裡那般聰慧,怎的連這都不明白,這人明知要死,再怎麽愁苦也是無用啊,平白糟蹋了日子,兩年說長不長可也不短啊,若是因病,興許還能碰到名醫,這種事誰能說的準。”
聽賈環說完賈琮眼睛一亮“是啊,自己這毛病是人為的,既然是人為,那就說不準有人能幫著續命啊。”
賈琮越想越覺得有理,別的不說,單是那瘸道士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問題,就有可能有法子,只是想要對方出手幫忙,只怕需要多花些心思..
“環哥兒說的在理,是我想岔了,呵呵。”賈琮一下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笑道。
*
這兩天,賈琮一直在思量續命的法子,如今最為靠譜的就是瘸道士,只是這人不好找,不禁有些後悔上次那麽輕易的就和小道士分開,小道士拿了寶鏡自然要交給瘸道士,這是一條最快捷的路子。
正悔不當初的賈琮忽的聽見門外有聲響。
“三爺,前面來人說有兩個道士找你呢。”喜兒有些納悶,怎麽總是有道士來找賈琮。
“真的?”賈琮驚喜不已,趕忙往外院跑去。
“天不絕我啊,哈哈。”咧著嘴,一路跑至門口。
剛出門,就見兩日前才分開的小道士站立在旁,身邊還有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中年道人。
“小道長!”賈琮看到小道士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笑道。
“施主!這位是貧道師兄,道號元清。”
“見過元清道長。”賈琮連忙拱手道。
元清微笑著稽首回禮。
“來,兩位請。”賈琮心裡急切的想向兩位道人打聽瘸道士的事情,直接便領著兩人往外院待客的偏廳走去。
“上次施主直言自己便是魂體不合之人,可當真?”剛剛落座,小道士見沒有旁人,直接問道。
中年道人也是饒有興趣的看著賈琮。
“是,這兩日正為此事發愁。”
“不知是哪位前輩為施主施展這般手段?”小道士見賈琮回答的簡潔明了,連忙問道。
“師弟!”元清聞言開口阻到。
小道士心知自己有些急躁了,忙閉口不言。
賈琮哪裡知道這些,見兩人言語中似有什麽忌諱,開口說道:“不瞞兩位,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何人。”
“怎麽可能,那你是如何確定自己就是魂體不合之人?”元清沒料到是這般情況。
“小道長可記得那瘸道士?上次我與之相見,他一直笑言有趣,我幾番詢問他才開口說我魂體不合。”
“跛足道人!竟然是他..”元清驚呼道。
“道長認識此人?”聽元清說完賈琮趕忙問道。
元清搖了搖頭:“此人不知何處修行,不知道名,只是一腿殘疾故如此稱呼,只是傳聞此人頗有手段,若是他說的,只怕不假..”
“小道長,那寶鏡你可還了?”見元清也知之甚少,賈琮開口問道。
“與施主分別後貧道便去尋了師兄,還未來得及。”
“師弟,什麽寶鏡?”
小道士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那跛足道人可還說什麽了?”
“只是讓我將鏡子放置在城外一座小荒山上便可,其余的並沒有什麽。”
“元清道長,近兩日我一直為只剩倆年壽數憂心,不知可有什麽法子?”
“這...”
“師兄..”小道士見元清遲疑不語,開口說道。
兩次相見賈琮待自己都甚是客氣有禮,多少受了些恩惠,若是有法子,小道士還是希望能幫上忙。
“唉,非是貧道不願,只是確不知有何法子,這種道術不說貧道,只怕連師父也只在書上見過,實是有心無力。”元清歎了口氣說道,見賈琮臉色“唰”的一下猶如死灰,不忍道:“不過施主也不必這般心急,師弟所言也不全對,無論是何人施展的手段,不過竟能將人魂拘來,想必是道行極為高深之人,依貧道看來,兩年未必準確。”
“那元清道長覺得我能有多少壽數?”賈琮死灰的臉上再次泛起一絲希冀。
“嗯...貧道想來應當三年無虞。”
“三年..”
“施主可別小看一年之差,須知這等手段一日也是極難的。”
“元清道長說的是,本就是已死之人,多活一日已是僥幸,如今至少還有三年,倒是我貪心了..”
“施主,竟然那跛足道人能一眼看穿始末,想來能有別的法子也猶未可知,既然師弟與施主因此寶鏡結緣,而這寶鏡又與那跛足道人牽扯,這何嘗不是一種緣法..”
“多謝元清道長!”元清一席話讓賈琮感覺豁然開朗,不禁覺得這冥冥之中好似真有些巧合。
“小道長,不知準備何時去還這寶鏡,我想同去。”
“先前商定的是下月初一子時。”
賈琮估摸了會道:“那三日之後我在何處與道長碰頭?”
“嗯..三日後傍晚時分,東城門外,如何?”
“好,此事關乎重大,先謝過道長了。”賈琮深深施禮說道。
三日來,賈琮一直在苦思見了瘸道人後該怎麽做才能讓瘸道人願意出手,上次林如海的事情,一是因為寶鏡,但更為重要的是瘸道人誤會賈琮身後有一個能施展魂體不合的高人,而如今,寶鏡沒了,要想請瘸道人出手這魂體不合的內情也定然是要說清楚的,一下子兩者都沒了,以上次見瘸道人的性情,是斷然不肯理會的。
思量許久,眼見天色已然就快到了與小道士相約的時辰,賈琮無奈的歎了口氣:“事到如今只能邊走邊看了。”
京城,東城門外,就要日落的太陽不再刺眼,將最後的余暉灑落在大地, 讓賈琮覺得有些淒涼..
已經等了近一個時辰,遲遲不見小道士,賈琮有些焦急起來,這次的事可關系到能否找到續命的法子。
太陽最後一絲光角消失在地平線,隻留下沒有其他色彩灰蒙蒙的天空,正在此時,小道士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小道長!”早已心急如焚的賈琮趕忙上前施禮道。
“施主,這就出發吧。”小道長還是那般模樣的稽首回禮。
一路之上,小道士都未有其他言語,只是一味趕路。
“小道長,那跛足道人的性情道長可有了解?”
小道士轉頭看向賈琮:“上次揚州只是偶然一遇,之前並未見過。”
“那..”賈琮想了想沒有接著說下去,本來,賈琮想問若那跛足道人不欲幫忙,該怎麽辦,可想了想,這事小道士也是愛莫能助,說了除了讓人為難毫無用處。
見賈琮欲言又止的模樣,小道士開口道:“施主,魂體不合之法久了不說,至少貧道能確定近三百年無人聽聞,此乃師兄從師傅口裡親口聽來。”
“道長的意思是...?”賈琮有些不明白小道士突然說起這個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