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要休息,眾人也不方便呆在這,探春開口道:“今兒難得人齊,去我那頑會。”
賈琮想起鶯兒還在門口,說道:“呃..我有事耽擱一會,大家先去,我一會就到。”
說著連連告罪就往屋外走去。
“蟲兒。”剛出門就被鶯兒喊住,賈琮想著直接和鶯兒解釋一二,自己也不是有意戲弄,只是被認錯便順便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想來能說清楚吧...
“啊,鶯兒姐姐,正好我有事跟你說。”賈琮心裡打著鼓開口道。
“怎麽樣,老太太怎麽說?”
“呃,都挺好啊,我跟你說,其實..”
這時迎春等人從房裡出來,說笑著正往探春房裡去,也沒注意角落賈琮和鶯兒,倒是寶釵四下看了看,見鶯兒和賈琮說著些什麽,好似很熟稔,開口道:“鶯兒,老太太要休息了,我們去探春妹妹那坐會。”說完朝賈琮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嗯,好的。”回了寶釵鶯兒說道:“你快回去吧,看你樣子也不像受罰了,我先走了。”說完就跟了上去。
“唉~這下可怎麽辦。”賈琮這次是真的苦了臉。
路上寶釵落在後面將鶯兒喚道跟前問道:“剛說些什麽呢?”
“那個就是琮三爺身邊的蟲兒,傻頭傻腦的,自己房裡的事報個喜也比別人晚些,來的晚了不擔心挨罰還老想著賞錢,笨死了。”鶯兒想起賈琮一心想著賞錢的模樣說道。
寶釵一臉呆滯的看著鶯兒,隨即“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哦,原來那個就是蟲兒啊,我看你樣子到不像是嫌棄他笨的樣子。”
“我是見他事情也不會做,怕他年紀不大挨罰。”鶯兒臉色稍紅,說道。
寶釵樂不可支,心想這賈琮倒是個有趣的,怎地想著裝個小廝,這鶯兒也是糊塗,賈琮那身衣服一看就知道,哪個小廝能穿那般衣服,隻待一會看這賈琮怎麽辦。
賈琮站在原地想了半晌也沒想出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朝探春住處走去。
“蟲兒,你怎麽跟到這來了。”鶯兒在門口想著什麽,見賈琮來了問道。
“呃..鶯兒姐姐,其實我是來..”
還未說完便聽見門口傳來寶釵的聲音。
“琮兄弟來了?”寶釵在房內聽鶯兒聲音便知道好戲來了,從房裡走了出來。
“呃..寶姐姐。”賈琮額首道。
鶯兒站在一旁不可思議的看著賈琮。
“鶯兒姐姐,其實當時我也是開個玩笑,你別生氣...”賈琮打完招呼忙轉頭看向鶯兒,見她臉上沒了笑意,眼睛微微有些發紅,急忙解釋道。
“琮三爺好,我沒生氣。”鶯兒有些生硬回道。
賈琮見其樣子越發有些自責,起初不過是覺得小姑娘有些意思,開開玩笑,哪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
“琮兄弟,快進來吧,探春妹妹剛還問你呢。”寶釵說道:“鶯兒你也來,裡面侍書都忙不來了,你別在外面頑了。”
鶯兒應了聲就進去了,賈琮歎了口氣跟了進去,從寶釵身邊經過時只聽寶釵道:“鶯兒最是較真,琮兄弟這下怎麽辦?”
賈琮一愣,停下腳步苦笑道:“寶姐姐可要幫幫我。”
“琮兄弟數日內能連過院試鄉試還一舉拿下解元,難道還沒法子?”寶釵打趣道。
“寶姐姐說笑了,那些都是僥幸,而且這事也確實是我不對,還望寶姐姐能搭救。”
“既然琮兄弟這般說了,
我要不應也不近人情,只是...”寶釵微笑著看著賈琮也不說下去。 “唉,只要寶姐姐能出手,賈琮定記下這份情誼..”
“琮兄弟可別覺得姐姐趁機欺負你哦,這鶯兒我是知道的,最是認真,我也沒十分把握。”說完笑呵呵的往裡走了。
賈琮歎了口氣抬腳走了近去,剛一進來眾人便拉著詢問院試鄉試的事情,另一邊寶釵走到鶯兒身旁笑道:“你這丫頭怎地還紅了眼?誰欺負你了,我去給你說理。”
“哪有。”鶯兒揉了揉眼睛。
“可是你那個蟲兒?”
“姑娘混說些什麽。”
“我混說?剛剛你那蟲兒還在門口求我半天,讓我幫他給你說情呢。”
“哼,姑娘可莫聽他胡說,他慣會騙人。”鶯兒氣道。
“是嗎,我見他挺誠懇的啊,事情我也聽說了,那些日子他一直在屋裡讀書,大老爺突然喚他,忘了梳洗就直接去了,回來路上你將他認作小廝,他覺得有趣便也沒說破,沒成想會變成這般,讓我好好給你道歉呢。”
“那他後來找我時也沒說。”
“也是哦,太欺負人,我這就將事和老太太說,看罰不罰他。”寶釵說著就佯裝要外走。
“姑娘!”鶯兒忙拉住寶釵。
“怎麽了?”寶釵逗趣的看著鶯兒。
“算了,他也沒怎麽樣,若是老太太知道了..”正說著見寶釵模樣哪裡還不知道是故意逗自己:“姑娘你怎地幫著他。”
“好了,好了,他也是玩笑,我看他也是誠心道歉,再說還是你先將人認錯了,哈哈。”
鶯兒轉頭看了看人群裡,見賈琮正好往這邊看來一臉歉意,連忙轉過頭。
“琮兄弟,我可是費了不少口舌哦。”寶釵走過來說道。
“多謝寶姐姐了。”
“琮兄弟你怎的想著去那科舉名利場,有甚意思?”寶玉開口道。
眾人一靜,臉色各異,賈琮點了點頭笑道:“寶二哥說的是,我實是也想山高水遠愜意生活,只是可惜終究還是有所求,無法只能這般。”
“你求什麽,為官做宰麽。”寶玉有些不認同道。
兩世為人的賈琮倒是十分認可賈寶玉的看法,如果不是隱隱知曉日後結局不如人意,只怕自己也不會走上科舉一路,頓了頓說道:“是,也不是。”
“這話怎麽說?”
“其實我與寶二哥看法相差無幾,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寒暑,為了些不熱衷的功名利祿實在是有些浪費。”
寶玉聽賈琮這麽說眼前一亮,只聽賈琮繼續笑著說道:“只是我這人實在不夠灑脫,有太多牽絆,親人,朋友,都讓我放不下,如今這世道若是身為女子也就罷了,只可惜小弟是個男子,也不奢望為官做宰,只求能護住家人便不負來這世間走一遭了。”
眾人聽賈琮這般說道,眼中驚詫不已。
“琮兄弟,我知你想法了,只是我們這般人家...”寶玉還想勸道。
“寶二哥說的我明白,咱們這樣的人家世代富貴,二哥覺著小弟想得悲觀了。”賈琮理解的說道。
“琮兄弟想岔了,我想說的是我們這般人家若是無事也就不需憂心,若是有事,又豈能是小事?又能是一人之力能挽的回的?”寶玉歎了口氣說道。
這話倒真是讓賈琮震驚不已,原以為寶玉只是單純看不上官場上的追名逐利而已,哪知道他竟然看的如此通透,難怪以前聽說這人物不簡單,還有些神話色彩。
“寶二哥說的是,實在慚愧,不過若是有天廣夏傾倒,小弟也想試試能否力挽狂瀾。”賈琮認識到自己有些小看了古人,鄭重說道。
都以為還會再勸,沒想到寶玉看著賈琮認真道:“那便辛苦琮兄弟了。”
那神情與平日裡寶玉判若兩人,掛在胸口的玉墜不知什麽緣故突然掉了下來砸在地上,驚的眾人一番慌亂。
“哐當”玉掉在地上的聲音好似一下驚醒了寶玉,只見他開口道:“這什麽勞什子玩意,這可不是我扔的。”
丫鬟連忙尋到拾了起來,只見玉石上出現了絲細不可聞的小裂痕,嚇了一跳忙用手帕擦拭,再去看時早已找不到裂痕。
“老太太那邊準備開席了,讓大家過去呢。”丫鬟在門口喊道。
眾人見沒出什麽事便應聲往榮禧堂去了,賈琮落在後面滿臉沉思,剛剛玉掉落時好似在玉裡有個小人朝自己施了一禮,鶯兒看賈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忙說道:“琮三爺,老太太傳飯了。”
“哦,鶯兒姐姐,你不生氣啦?”想了會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見鶯兒和自己說話便放下此事笑道。
“哼,我哪敢生琮三爺的氣。”
“哎呀,好姐姐,你要是生氣繼續喊蟲兒也是行的。”賈琮笑嘻嘻道。
“怎地是主子又成了解元老爺,剛還說了那番大話這會又成了這般模樣。”鶯兒嗔道。
“變成什麽樣,在鶯兒姐姐面前不都還是小廝蟲兒?”
“也不害臊,演小廝來勁了是不?”鶯兒笑道。
賈琮笑著向眾人追去,鶯兒好似想起了什麽,臉上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寶釵從一旁走來道:“怎麽了?剛剛還笑的那般開心。”
鶯兒見左右無人歎了口氣。
“可是少見你這個樣子。”寶釵也收起笑意說道。
“琮三爺將來一定會越走越高,越走越遠的吧。”
“...方才你也聽到了,他日後是要挽天傾的呢,這般心志只怕是如此了。”寶釵點了點頭說道。
“你若是放不下他,我便把你給了他。”寶釵想了想說道。
“姑娘說的什麽話,我和姑娘這些年,姑娘帶我如姐妹,雖說有時也會吵鬧,可其中情誼鶯兒怎會不知,鶯兒斷不會走的。”
“唉..”寶釵歎了口氣。
剛有些傷感的寶釵突然聽鶯兒悄聲說道:“不過姑娘若是和琮三爺...那鶯兒自然也是要跟著的。”
“你這丫頭,瘋了不成,混說些什麽。”寶釵俏臉通紅,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