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吃過早飯賈琮便往學堂去了,路線昨個已經打聽清楚,按說賈琮這般身份該有個小廝什麽的,後來向喜兒問了問,見她支支吾吾,含糊不清,賈琮聽半天才了然,古往今來嫌貧愛富捧高踩低的事賈琮以前見得也不少,其實喜兒完全沒必要說的這般小心,自己也不覺得這些人這樣做有什麽不對,生活本就如此,趨吉避害是人的本能,如果哪天自己有了翻作為,在府裡變得重要了,自然而然便得長輩喜愛,下人尊敬,人人見自己都和和氣氣,現在自己是個庶子,還不得長輩喜歡,前段時間不還在賈赦房裡挨了訓斥,這種情況下還怨別人態度不好的話,不是沒睡醒,就是太拿自己當回事。
一路欣賞著沿途的景致,待走近學堂,便見角落裡數個小廝打扮的圍著賭錢,聲音不大,賈琮沒理會勁直走入學堂,裡面零零散散只有數人,或仰或趴還再於周公扯皮,想來老師還未到,自尋了個空位。
“琮三叔可好些了?”賈琮聞聲轉頭看去,一個約莫六七歲的男孩施禮說道。
“是..蘭兒?”想了想,賈琮試問道。
“正是侄兒。”
“呵呵,蘭兒不必擔心,其他都好,只是這事確實記不大清了。”看著這個有禮貌的侄兒,跟個大人一般,賈琮還是印象很好的。
正準備多聊兩句,只見門口走進一人,看年紀打扮該是老師了,遂不在言語。
賈代儒像是習慣了這些東倒西歪正夢著周公的學生,“咳”了聲,也不響亮,那些正睡得迷糊的卻同時睜開了眼,看的賈琮嘖嘖稱奇。
賈代儒四處掃了掃,見賈琮端坐在那奇道:“賈琮,聞你生了病,記不得從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確實記不得了。”賈琮起身施禮回道。
“病好後可有複習?”
“有複習過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聽賈琮回答賈代儒頓了下“賈琮以前學業並不上心,簡單的三字經百家姓都背不下來,現在竟說還複習了千字文。”心裡有些不喜賈琮說話不實便道:“既複習過,便把千字文背來聽聽。”
賈琮不覺有他,便按記憶裡朗聲背了起來,整本背下來很輕松,自從昨日發現自己記憶力不錯後,當時便背下了三字經和百家姓,千字文未完全背下,待到吃過晚飯,又轉頭去看,很容易就記住了,可見記憶力好也要有度,勞逸結合。
賈代儒逐字聽賈琮背完,也是有些吃驚“莫非這一病倒病出個勤奮好學的賈琮了?”雖有驚喜但這嚴師的架子還是要端著,便道:“嗯,不錯,可見你這幾日也用功了,往後就隨其他人開始研習論語吧。”
“是。”施了一禮便坐了回去,見其他人紛紛轉頭看向賈琮,眼中帶著疑惑不解,賈琮也沒在意,昨天便猜到學堂老師會考校讀書情況,自己既然有這天賦也打算往讀書方面發展,自然要有些表現。
隨後賈代儒便拿起書開始解讀起來,念一句學生跟讀一句,隨後再講解句中含義,底下人搖頭晃腦跟著重複,是否用心,能記得多少,全憑個人。
下學後,賈琮起身收拾,眾人圍了上來,像是看什麽奇物似的,盯著賈琮渾身不自在。
“琮兄弟可還記得我?”
“你是?實在對不住,確實是記不得。”
“我是賈瑞啊”
“哦~原來是瑞兄弟,小弟記下了。”
“琮老三,我呢,記得我嗎”
聽這稱呼有些無禮,
賈琮轉眼看去,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小,模樣俊秀就是眼神有些猥瑣的男孩苦笑道:“眾位親友不必一一問了,以前的事在下確是記不得了,這裡告罪,告罪。” “我是賈環啊,往日都是咱們在一起頑,怎的連我都記不得了。”賈環不開心的說道。
“啊~原來是環兄弟,日後記得了。”見賈環面色有些委屈難過,想來以前兩人關系不錯,略帶歉意道。
好不容易打發了眾人,賈琮便往自己的小院走去,剛出學堂沒多久賈環就追了上來:“琮老三,等會我們出去耍耍,答應你的糖人這回請你。”
“呵呵,謝過環兄弟了,今天老師講的我還不甚清楚,準備回去再看看。”賈環這人賈琮聽喜兒說過,出自賈政房裡趙姨娘,和自己一樣是庶出,有些討嫌,大家都不喜,唯獨和自己處的來,想來是兩人出身相近,所以報團取暖。
“環兄弟要是有閑,可到我那去,一起溫習溫習。”終歸還是個孩子,賈琮見他樣子有些不忍,便道。
“讀書有甚好頑,你要是肯去,我請你兩個糖人。”賈環想了想,稍猶豫了會道。
“呵呵,環兄弟若是覺得溫書無趣,晚些到我那去,我昨兒想出個有趣的圍棋玩法。”小孩都是這樣,拿自己喜歡吃的玩的來維持情感,很簡單也很純粹,賈琮覺得有趣,又有些可憐,說道。
“真的?那好,我一會就去。”說完就跑遠了。
賈琮笑了笑接著往回路走去。
“三爺,今兒去學堂可還習慣?”喜兒迎上來道。
“習慣,習慣,都挺好的,老師還說我這幾日不錯,用功了。”賈琮笑道。
“是嗎,聽其他人說老先生可不輕易誇人的,三爺真厲害。”
“有嗎,還好吧,對三爺來說不算什麽,三爺的本事你還是知道的太少..”賈琮也只有在喜兒面前才會有稍顯輕浮的一面,畢竟醒來最先看見的就是喜兒,首次讓自己感到溫暖的也是她。
倆人說笑了會,賈琮便翻開書看了起來,老師講的他沒有認真理解,只是一骨碌忙著都記了下來,待回來後再逐字逐句的研讀,今天講的也不多,賈琮沒用多久便整理的差不多,隨後試著往後面繼續翻看。
“琮老三。”人還沒進院子,賈環就開始喊道。
“環三爺,你不要老這樣稱呼我們三爺,該叫聲琮兄弟才是。”喜兒聽賈環這麽稱呼有些不喜。
“喲,小喜兒,你這還沒怎麽樣呢就想管起爺我來了,我偏要這麽叫,怎地。”
外面兩人你言我語,賈琮書是看不下去了,搖了搖頭,起身道:“環兄弟進來吧,怎的還跟小孩似的,與喜兒鬥嘴。”
見喜兒鼓著嘴,眼睛都有些紅了,賈環道:“好了,好了,以往就經常到你這來,又不是什麽大事,做個樣子給誰看,琮兄弟就琮兄弟。”
“琮兄弟,有趣的玩法是什麽,快拿出來。”聽賈琮叫自己,便應了喜兒往屋裡去了。
“我還有些地方不甚了解,讓喜兒與你頑,她可厲害。”說著就坐回了書桌。
“小喜兒?她那樣,待會輸了哭,我可不管。”
喜兒也不多說,進屋將棋盤棋子拿了出來擺好道:“環三爺,請吧。”
簡單的和賈環解釋了下兩人便開始了,賈琮掃了眼也樂得省心,繼續拿起書看了起來。
另一頭,賈代儒下了學後便往賈政處去了,每次都是如此,賈政還是很關心族內子弟學習情況,兩人客氣幾句後便說起了學堂的事。
賈代儒道:“今日講得開篇論語,也沒甚大事,只是那賈琮今兒來了,聽聞他往事全然不記得,便考校了一番,誰知,以往連啟蒙三字經都背的斷斷續續,今天倒是奇了,千字文背的一字不差,我已讓他隨眾人開始研習論語了。”
“哦?還有這事,如此看來這病也不全然是壞事。”賈政也有些驚訝,賈琮在讀書方面沒什麽天分他是了解的。
這邊賈琮屋裡賈環和喜兒玩的不亦樂乎。
“三弟。”聽見喊聲賈琮抬起頭,見迎春探春惜春三人款款而來。
“二姐,三妹,四妹,今天怎麽有空來了,喜兒,快上茶。”賈琮起身,施禮道。
大家打過招呼,各自落座。
“環兄弟也在,怎地臉上不愉,可是那五子棋沒贏過喜兒?”迎春看賈環樣子,笑道。
“不...是..”賈環吭吭哧哧道。
探春見弟弟上不得台面的樣子有些無奈:“琮三哥, 昨個二姐姐到我那找我下棋,仗著熟練可把我好好教訓了番,昨晚思量一夜今天去找她,誰知二姐說要到你這來,一問才清楚原來這玩法是從你這傳出來的。”
“呵呵,閑時無趣胡亂想的,二姐姐這樣可不好,怎的贏了還不讓人找回場子。”賈琮笑道。
見旁邊惜春坐著不發一語,小小年紀有些孤僻便接著道:“四妹妹頑了?可還有趣?”
“嗯..有趣的”忽然間賈琮發問,惜春有些靦腆道。
“自上次來三弟弟這便學了個頑法,想著今天來看看,不想擾了三弟溫書。”
“二姐姐這說的哪裡話,以前的事不是記不清了嘛,正想著尋機會和姊妹們多親近,怎的就打擾了。”
“今兒怎麽不見寶二哥和姊妹們一起?”
“寶二哥因這幾日沒去學堂,被老爺狠狠責罵了番,關在屋裡看書呢。”探春說道,看了看賈環接著道:“環兄弟也要留心讀書,不然下次父親考校怕是少不了一頓責罵。”
“知道了。”賈環渾不在意道,他一直覺得賈探春是自己親姐姐,竟總向著賈寶玉,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不甚喜歡。
“唉。”探春內心歎息了聲,也不再說了。
賈琮見了笑道:“呵呵,三妹妹不必憂心,環兄弟到我這來原本也是一同溫書的。”
探春對賈琮投去善意的眼神道:“勞煩琮三哥了。”
聊了會學業,眾人話題轉移到棋盤上,一時間氣氛緩和了許多,直到近晚飯時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