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觀海猩紅的眸子盯上了前來的幾人,接著他像是完全沒有認出他們一樣猛的撲了過去。
那張裂開到嘴角的大口張開,發出一聲猛獸般的嚎叫。
“穆英讓開,那不是鏢頭。”
天海十八子的其他十幾人幾乎同時攔在了前面,他們拔出刀劍和鄭觀海拚殺在一起。
而穆英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劍舉起又放下。
……
“吵吵吵……好吵呀。”
感覺周圍全是噪音,吵得讓人頭疼。
眼前什麽都看不到,一片血紅。身體好像在自己動彈,感覺撞擊到了什麽東西上面。有些硬,又有些軟。
鼻尖的味道有些熟悉,似乎是……血。
嗯,耳邊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呼喊。
他們在喊什麽,鏢……頭。
對了,他們在喊我。
我是鄭觀海,是天海鏢局的鏢頭。
我是個孤兒,從小被師傅帶回家養大,師傅授我武藝,待我如親兒,我也早把師傅當成了我的親身父親。
……
“鏢頭,快醒醒,啊!”
怎麽又聽到人在喊我,聲音很耳熟!
……
師傅有一個女兒,比我小一點,算是我的師妹。
我……我從小就喜歡師妹,準備長大之後就娶她為妻。原本我擔心這樣的喜歡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可後來發現原來師妹也喜歡我,而且師傅也有意撮合我和師妹。
為了回應師傅和師妹,我苦練武藝,慢慢的我的武功超過了師傅,成為了鏢局裡最強的人。甚至我已經掌握了一些靈力的用法,那是比武功更厲害的“武功”。
師傅也讓我當上了鏢局的鏢頭,看的出來,他很器重我。
……
“不呀!啊啊啊!”
皺了皺眉,眼前的紅色淡去一點,但又恢復原狀。
……
是什麽時候起,師傅開始變得憂愁起來,他似乎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作為鏢局裡最年輕的鏢頭,也是師傅最親近的人,我終於知道了鏢局的狀況。
沒錢了。
鏢局的生意難以維持。
天海鏢局快要完了。
我知道這座鏢局是師傅一生的心血所在,我絕不能讓這座鏢局毀於一旦。所以在那個讓人惡心的洪掌櫃提出要納師妹為妾的時候,我沒有一刀劈了他。
……
腰間有些疼痛,似乎被扎進去什麽東西。手掌用力一揮,有什麽燥熱的東西濺到了臉上。
……
我知道師傅的為難,也知道鏢局的困難,所以在師傅提出讓我押送這趟鏢的時候我沒有意見。
雖然和影宗合作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但不知道是師傅著魔了,還是我著魔了,我們都沒有反對這件事。
危險的不只是和影宗合作本身,押送的那樣東西也同樣危險。如果不是用極堅固的,且內部繪製了特殊符文的精鐵箱裝載,恐怕在互送的路上我們就已經被那東西侵蝕了。
我每天待在屋裡,除了防備有人搶奪“九天玄晶”,更主要的是怕封印失效。如果那東西掉了出來,到時候不止是我們這一行人,怕是這整座城的人也要受害,好在那東西沒有生命。
……
“去死吧,你這怪物,啊啊啊……”
聲音越來越清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痛痛,好痛。
……
東西丟了,
我被騙了。 我不知道是誰提醒的我,他(她)的目的是什麽。但我必須拿回那東西,就是不為我們考慮,也得考慮這滿城的百姓。
當然,還有她,師妹……
……
“師兄。”
手掌穿透了什麽柔軟的東西,熟悉而細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鄭觀海那雙完全赤紅的眼眸裡流出清淚,他仰起頭大叫一聲。
猩紅在淡去,周圍的一切變得不在那麽迷糊。
地上全是死人,屬於他的朋友、同袍甚至家人。
如怪物一般扁平堅硬的手掌穿過了穆英的身體,手掌中握住了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穆英的身體跌倒在他的身上,臉上並沒有一絲怨恨,更多的是惋惜。
“師……師……師妹啊!啊啊啊!”
鄭觀海那張怪物般的臉上湧出莫大的悲哀,眼中的血色第一次完全退去,變得清明,但眼眶周圍的混亂和瘋狂依然在不斷侵蝕著他。
“師妹。”
鄭觀海抬起手在穆英額角劃過,接著他閉上眼睛,毫不猶豫的將手掌向內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身體被洞穿,生命和瘋狂同時散去。殘存的靈力維持著他最後的動作,他將穆英輕輕放下,蹣跚的走到那外露的箱子面前,準備將“九天玄晶”再次裝起來。
方楠站在他的身邊,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手掌剛搭在那銀黑色的“九天玄晶”上,鄭觀海的身體突然被攔腰斬斷。他的上身掉在地上,眼睛余光處是穆英那張同樣沒有生機的臉。
“這樣嗎?也好。”
方楠卻感到一陣膽戰心驚,順著攻擊的方向看去,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袍中,分不清男女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是誰?
方楠腦子飛速運轉起來,接著他發現了一個疑點。
可未等他有何動作,那黑袍人身上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威壓,幾乎快將方楠壓在地上,而他的隱身狀態也一下子被破除了。
這是……剛才壓得鄭觀海無法……動彈的那股力量,果然……我們都被誰……利用了。
逃跑是……來不及了,現在唯一的……辦法是……九天玄晶。
方楠頂著威壓,伸手向“九天玄晶”抓去。
他的死亡預感此刻變得極為強烈,似乎眼前的黑袍人只要輕輕一揮手,就能讓他落得和鄭觀海一樣的下場。
差一點,差一點,拿……拿到了。
出乎方楠意料的是,那黑袍人並沒有直接擊殺他,她似乎想要阻止方楠接觸“九天玄晶”,但沒來得及。
方楠的手指觸及到“九天玄晶”,接著他身上的靈性飛速增長起來。理智逐漸遠離,身體開始變異。
這東西……不過可以了。
方楠抬起頭,面朝黑袍人,語氣悲抑的說道:“這些人能這麽快反應過來,是你在提醒吧。雖然對他們來說,我也不是好人,但是他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右手托住“九天玄晶”,方楠露出一個苦笑:“人啊,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他的身體慢慢虛化,再次進入了隱身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