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手上的牙齒隻前進了幾毫米,僅僅刺破了艾米拉的皮膚,就已經完全碎掉。
而艾米拉手上的槍響之後,也沒有子彈射出。
“哎呀,沒子彈了。”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惱,臉上卻完全沒有懊惱的表情,反而是一種計劃得逞的壞笑。
艾米拉退後幾步,將空槍隨手扔在地上,左手在脖子處的傷口抹過,然後伸出舌頭舔舐一下道:“你還真的敢殺我呀!真是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努力掙扎著站起,手掌捂住傷口,方楠臉色一片蒼白。本來就受傷的他,又強行做出那樣的動作,無疑他的傷更重了。
無視了方楠此刻的傷情,艾米拉幾步小跑到大鼓邊,抬手將剝皮人的身體向側邊扔出去。
單手按在大鼓邊緣,身體向上用力,她直接坐在了已經損毀的鼓上。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情?”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艾米拉雙手扶住鼓緣,兩條腿自然搭在一起隨意搖晃。
方楠拖著半殘的身體走到她面前,拉開袖子,露出胳膊上那個黑色的火焰紋身。
“這個,你有辦法解決嗎?”
艾米拉瞥了一眼,恍然大悟道:“是荒蕪之主的痕跡啊!看樣子你快要神降了。”
“有辦法嗎?”
“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又不是神。”無奈聳聳肩,艾米拉理所應當的搖搖頭。
“真的沒有辦法?”
大老遠從Z國到日本,經歷了這一切,難道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嗎?
在方楠的情緒轉向低沉時,艾米拉的聲音適時響起。
“雖然我是沒辦法,但你也不用太擔心。”
“嗯?”
“來之前我替你佔卜過,你這次會沒事的。”
“佔卜?”
“怎麽,不信我?”
方楠不是不相信艾米拉這魔女的能力,只是他這次的危機涉及到了荒蕪之主。神靈級別層次的力量,會對佔卜產生影響,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故意歇了一會,艾米拉語氣悠長的說道:“其實你體內還有另一種力量,因為它的存在,才能延緩荒蕪對你的侵蝕。”
我的力量,死亡感應嗎?
方楠小心問道:“你知道我體內那股力量是怎麽回事嗎?”
艾米拉看著他,嘴裡發出“呵呵”的笑聲,卻沒有做出回答,不知她是不知道還是不願意回答。
“你的意思是,解決侵蝕的辦法在我體內?”
艾米拉搖搖頭,粉紅色的長發被不斷甩到兩邊,“你體內的那股力量目前還沒有成長到足以對抗荒蕪的程度。”
“那……”
艾米拉將右手食指按在嘴唇上,神秘一笑道:“你們Z國有句老話,天機不可泄露。”
方楠低下頭,思考著那番話的含義。
“咳咳咳。”
糟糕,忘記受的傷了。
他的身體搖晃兩下,手掌搭在鼓上,身體快要朝艾米拉倒下。
而艾米拉側著頭看了眼,她突然伸手在方楠頭上拔了一下,然後從鼓上跳下,腳步輕快的跑到大殿。回來後,她的手裡多了一條人面的怪魚。
將自己的頭髮也拔下一根,艾米拉先將方楠的頭髮和自己的粉發捆在一起,接著又把這頭髮和人面魚捆在一起,之後隨便往地上一丟。
粉紅色的發絲突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與此同時,人面魚的肚子處突然凹陷,接著它從口腔裡不斷往外溢出鮮血,很快就失去了生機。
人面魚死後,方楠慢慢恢復過來。他感受了下身體,之前受到的傷已經完全恢復,而地上躺著一條死魚。
這是將我受到的傷害轉移了。
很不錯的能力!
尤其是她可以毫無顧忌的在現實中使用超凡能力。
方楠看了眼人面魚和剝皮人,他指了指地下,直接問道:“這個地方是怎麽回事?還有為什麽你可以在現實中也能用超凡能力。”
雖然個子不高,艾米拉依然揚起頭,理所應當的說道:“當然是因為我很強呀!這些怪談都是我用超凡能力製作出來的。”
所以其實相當於這些怪談的能力都來源於艾米拉本身,而現實對她的影響不足以消散她的全部超凡能力。
方楠點點頭,艾米拉則突然變了臉色,大聲嚷嚷道:“哎呀,我辛辛苦苦製作的怪談系列,被你毀了這麽多,你要賠我?”
還不是你要用怪談來試驗我?真是個古怪的女孩。
“怎麽賠?”方楠的嘴角抽搐。
“我還沒想好,不過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你,走走走……”艾米拉走到方楠身後,不斷推著他往前走。
這,唉!
方楠快步向前, 然後轉過頭道:“既然這樣,我就先告辭了。”
“快走快走,哼!”
雙手環抱,放在太平的胸口,艾米拉沒有看方楠一眼。
一直等到他走到看不清地方,艾米拉臉上再次露出可疑的笑容。
“他走了!”
“我知道。”
“如果我的佔卜沒有錯,能救他的只能是祂吧!”
“或許吧,但誰知道他身上那位有沒有留下什麽後手。”艾米拉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個裝有綠色液體的瓶子,“本來打算直接給他的,可現在這樣,還是等他先解決自己的麻煩吧!呵呵!”
這番隱秘的對話方楠自然不會知道,不過下山這一路倒是沒有再遇到怪談的襲擊。等到按照指示登上重新開到這裡的電車,方楠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雖然這次來還是沒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但是得到了一個意義不清的佔卜。也不知這樣的佔卜到底合不合理,可就算合理,也不能排除艾米拉會欺騙他。
盡管這樣的情況可能性不大,從之前給符咒,到剛才的故意留手,如果對方真的要對方楠不利,並不需要使用謊言這種方式。
不,不對。
艾米拉這個女人不能用常理來判斷,感覺她做什麽事情都是在憑興趣,也許她就想要騙我呢!
唉,看著空蕩蕩的電車車廂,方楠的眼光投向外界,突然他心有所感: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與其同時,一個穿著破舊紅色鬥篷的男人在鐵軌之上飛速奔跑,他的身後緊追不舍的是一個半身的女鬼。
遙遠的,似乎能聽到那男人急切的呼聲,
“ちくしょ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