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士氣大增,另一方失去主將陣腳大亂,只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戰場情勢變得對人族軍隊一方更為有利。 雷行空領著哨所士卒在蠻人陣中穿插,趁勢殺戮。
就在這時——
一道光束自那蠻人戰陣後激射而出,掠過半空,堪堪落在距離那蠻將身後約莫六米左近的位置。
緊接著,以那光束為圓心,一陣陣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從中散射出來,極快籠罩住了大概十米半徑的空間。
雷行空怔了一怔,回過神定睛一看,卻見那光束竟是一柄白骨法杖,瑩瑩的白芒就從骨杖之中散發出來,如同絲絲縷縷蕩漾開來的波紋。
這是什麽?
雷行空心中驚疑,同時把目光投向蠻人陣後,那個讓他從一開始就感覺警惕的蠻人。
這時候,那蠻人雙目緊閉,神情肅穆,他用力的伸展雙臂,高高舉過頭頂,那神情狀態仿佛想要擁抱蒼穹……同時的,他嘴裡不斷低聲誦念,雖不知具體在誦念些什麽東西,不過卻足以讓人感覺到語聲中的力量和威嚴。
“沒錯!是他!肯定是他!”
剛才盡管沒能看清,不過雷行空的心中卻可以確定,這柄突如其來的骨杖,便來自於那蠻人。
就在這麽一轉眼間,異變又生。
隨著骨杖白芒徹底散開,所有沐浴其中的蠻人,眼眸裡都開始閃動起興奮以及嗜血的光芒,如同一隻隻饑渴了許久的餓狼,充滿殺機,發散殺意。
與此同時,他們的身體各處肌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就好像硬生生往裡面塞入許多鐵塊。
“小心!”
沉默已久的小神突然出聲。
雷行空心頭一跳,不禁生出一陣警覺,前進的步伐頓時便放慢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事兒?”
雷行空正對小神發問,突然聽得身後老伍長驚呼道:“薩滿?是蠻人的薩滿!”
薩滿?
雷行空心念電轉,頓時想起了許多前世的事情。
蠻人信奉巫神,通常各個部落的君王頭領都會以巫神後裔自稱,並設宗廟祭祀。
在這些宗廟中,侍奉和布道之人全部由所謂“巫神的意志”選定,即是各部落中大大小小的薩滿祭司。
對於尋常蠻人來說,薩滿祭司擁有神秘且強大的力量,可以直接和部落供奉的巫神溝通,地位極其崇高。
遇到戰爭時,薩滿祭司還會參與其中,動用巫神賜下的力量,幫助部落獲勝,因此往往有薩滿祭司跟隨的蠻軍,戰力都會特別強大。
“怪不得剛才覺得他的威脅比那蠻將還大,原來如此!”
雷行空心下一陣恍然,不過轉念間卻又暗暗驚疑:“可是……這裡怎會出現薩滿?”
在前世的記憶中,薩滿祭司通常只出現在萬人以上的大戰中,沒想到眼前這不過百來人的蠻人軍隊裡,居然也帶著這麽一位。
不及細想,那些被骨杖白芒籠罩的蠻軍變得更為強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讓他們膨脹。
雷行空停下腳步,揮手示意身後士卒小心警戒,同時大聲囑咐道:“大家都要小心應付,接下來只怕會是苦戰。”
哨所士卒也都看見蠻軍的異變,不過這時他們心中戰意正濃,一邊答應,一邊廝殺,卻並無絲毫畏懼。
更後面的陳中興拍馬過來,一臉慌張,朝雷行空大喊道:“雷營正,蠻人軍中有薩滿,我們還是先撤出去吧!”
“撤出去?”
雷行空聞言,實在忍不住咧嘴一笑。
這種時候要怎麽撤出去?就這麽轉身走?豈不是要被這些蠻人跟著屁股追殺?在這茫茫荒漠中,到時候能有多少人活下來,實在難說。
轉眼瞟了陳中興一眼,雷行空又暗暗思忖:“這胖子武功不行,膽氣不行,如此草包,到底是怎麽在軍中混到都尉之位的?”
陳中興看到雷行空的笑容,襯托滿臉血跡,隻覺要多猙獰便有多猙獰,心想這小子莫不是殺過頭真的瘋魔了?要是他不肯撤,那自己豈不是要被這小瘋子拉著陪葬了?這麽一想,他心中更怕,連忙又勸道:“雷營正,我們還是趕緊走吧,你未和蠻人交過手,大概還不知道,那薩滿施放的是狂化術,會讓白芒中的蠻人都狂化的,半個時辰內他們的氣力會增強十倍,而且受到再重的傷也不會死,我們如何打得過?”
狂化?
雷行空心中一動,隱隱約約似乎想到什麽,只是卻又捉摸不定。
“雷營正,還多想甚麽?趕緊走吧!”
一旁,陳中興使勁兒催促。
雷行空回過神,放下心頭的疑惑,直截了當的答道:“要走你走!”
說完,他也不再搭理陳中興,轉眼望向骨杖那方。
白芒彌漫,變得愈發濃鬱,有一部分蠻人已經狂化完成走了出來,那蠻將亦在其中。
剛才和那蠻將過手一招,雷行空知道對方的實力相當於蒼龍訣六重境界,隻比他略遜一點,之前之所以能一招製敵,其實是因為出其不意,如果狂化後那蠻將真如陳中興所說,氣力增強十倍,那便不容易對付了。
心念急轉,雷行空暗想反正已經有進無退,這時候應該以快打強,才是正道,因此他大喝一聲“殺”,徑自邁開大步,領著士卒直線朝骨杖白芒覆蓋的位置殺過去。
與此同時的,他的心頭動念,命令阿古路帶著兩匹巨狼做好準備,隨時從敵陣之後發動襲擊。
在他的神識中,阿古路已經繞到了敵陣後,只是沒他命令,未曾有所動作而已。
雷行空和麾下士卒竭盡全力向前衝殺,一會兒工夫,又斬殺了蠻軍十余人……加上之前一路殺來的成果,蠻軍已經損失了大半人,其中天火狼騎大部分都死於天亟刀下。
如此戰績,已是輝煌之極。
不過,雷行空卻絲毫沒多在意,他很清楚接下來那三十多個狂化後的蠻兵蠻騎,才是今天的大敵。
衝近骨杖白芒的范圍,那蠻將帶著已經狂化完成的蠻兵當先迎了上來。
其後,還有蠻人陸續狂化完成,尾隨衝上。
雷行空毫不猶豫,腳下發力,頓時砰的一下悶響,整個人都飛躍起來,如驚鴻展翅般撲向對方那蠻將。
“阿魯吉拉殺裡裡!”
那蠻將口中怪叫,那話語聲如同凝結成一根根鋼針,扎入耳朵,讓人悶悶作疼。
雷行空雖不知對方在說什麽,不過卻能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殺意和凶悍,知道這是你死我活之戰,心中竟莫名興奮起來,如嗜血的野獸嗅聞到血腥的味道。
“鐺!”
半空之中,天亟和那蠻將的釘錘再次碰撞一處。
隨即——
“噗”的一下,雷行空被震得向後跌開,連退三步。
好強!
好不容易站穩腳步,雷行空忍不住心中暗暗驚歎。
這狂化術果然非同尋常,只是短短一陣的功夫,那蠻將的力量竟變得強勁如斯,剛才那一刀,就好像砍到了一座鋼鐵鑄造的巨山上,震得他連天亟都險些脫手。
“呼!”
沒時間多想,那蠻將一招得勢,立即趁勝追來,再一釘錘當頭砸下。
他的眼中,帶著濃濃殺意,顯然是要將之前被雷行空砍落地下的恥辱,一並找將回來。
雷行空勉強壓下心頭氣血,連忙橫刀頭首,硬自抵擋。
砰!
再拚一招。
那蠻人居高臨下,雷行空半蹲沙中。
兩人周遭的沙土如波紋一般向著四下蕩開,形成一個下凹的圓形沙坑。
雷行空的雙腿連同膝蓋,都被那蠻將的巨力壓得深陷沙中。
那蠻將猙獰一下,又再巨錘揮下。
對方的力量實在太過強橫,硬碰硬毫無好處,雷行空連忙身形微縮,頓時拔身而起,從那沙坑中斜斜翻出,堪堪避過。
“這一次真的遇到硬茬兒了!”
雷行空一邊暗暗計較,一邊極快翻身站起,正盤算著應對之法,他突然覺得身上一陣發熱,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身上燒著一般。
怎麽回事兒?
雷行空快速朝周圍打量一眼,卻發現他剛才這麽一翻滾閃避的功夫,竟滾入到了那骨杖白芒籠罩的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