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奔行,雷行空體內氣勁湧動,似乎隨時都會滿溢而出。 “此時不拚,更待何時?”
長嘯一聲,雷行空不再躲避,轉身徑自迎向身後蠻將。
那蠻將雙瞳發紅,看見雷行空衝來,他興奮之極的狂吼一聲,巨錘就打。
“砰!”
兩人又是一記硬拚。
雷行空再一次被震得退開,不過他深吸一口氣,恍若無事,繼續主動發起進攻。
那蠻將氣勢不衰,連忙出錘還擊。
一邊打,那蠻將的嘴裡一邊發出鬼哭神嚎般的怪叫:“阿基大羅易卡卡,亞多盧拉殺裡裡……”
連續幾次與蠻人交戰,雷行空對蠻人語言雖然還不太懂,不過“殺裡裡”這一句他卻是明白了,大概就是“殺死你”的意思,因為每次與蠻人廝殺,他們嘴裡都吼著這一句。
果然,小神很快在心裡為雷行空翻譯,那蠻人怪叫的大概意思,就是他今日一定要殺了雷行空,然後把雷行空的頭骨製成尿壺,命手下蠻兵日日對其撒尿,讓雷行空即便身死亦要受到永無盡頭的羞辱。
聽著小神的解釋,雷行空並不惱怒,只是心中戰意卻變得越發強烈,仿佛一團火焰,燒得全身筋骨灼熱躁動,即便拚到油盡燈枯,也絕不熄滅。
兩人全力對拚,一點花巧都沒有。
“砰”、“砰”、“砰”、“砰”、“砰”……
一連互掄了二十余招,兵刃相交之聲鏗鏘有力,遠遠傳開,每一個在戰場上廝殺的士卒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動蕩心魂。
那蠻將強勢無比,巨力無窮。
雷行空每接一招,都被震退,不過他身上卻絲毫不露頹敗之象,每一次後退之後,他都會重新邁步向前,繼續攻擊。
這一刻,雷行空在隱隱約約之間倏忽冒出一個念頭:眼前這個敵人便是我修行途中的一道坎,只要一舉作氣將他斬殺,日後我的修為就會提升的更快更強。
他也不明白這個念頭到底是怎麽冒出來的,只是心中直覺如此,玄之又玄。
不過——
心中戰意雖強,可那蠻將畢竟太強,短短一陣,他的氣力已然消耗不少。
轉眼三十多招過去。
漸漸地,雷行空被震退的步子越邁越大。
一開始對上那蠻將,他每一招隻退兩三步,可是接著就變成了三四步,然後四五步……到了後來他連續要退六七步才能重新站穩,緩過氣來。
又過十數招,終於——
“砰!”
一招硬拚,雷行空應聲退後八步,口中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真是怪物!”
稍微一抹嘴角血跡,雷行空暗自感歎:“這樣也殺不了他麽?”
心中才稍有那麽一點萌生退意的苗頭,小神就突然出聲道:“其實你要殺他不難,只要等到他狂化的時間一過便是了,不過,這就是你的極限嗎?”
“我的極限?這就是我的極限嗎?”
聽見小神的話兒,雷行空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開始不斷回蕩小神的問話。
小神繼續說道:“修道一途,險阻無數,如果這就是你的極限,只怕你日後走不到終點啊!”
雷行空再次一震,心頭遲疑頓時通透。
沒錯,這一路走去,必然處處都是險阻,這一次不管我為了什麽理由選擇退讓,將來自然也會有別的理由讓我選擇退讓,一次退讓,次次退讓,這樣我還哪能堅定心志,勇往直前衝破一道道險阻屏障?
心中思緒轉念而過,雷行空猛的一咬牙,狠狠的搖了搖頭,大吼出聲道:“不,這絕不是我的極限,就算這是我的極限,我也要將它超越!”
有去無回,雷行空持刀再進,兩眼透出堅毅至極的光芒,大力劈砍。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
雷行空好似瘋了一樣,更加不顧一切的朝那蠻將出刀。
那蠻將怒吼連連,全身汗流如雨,身體如鐵塔一樣,絲毫不退。
三十刀過去。
終於——
“殺!”
雷行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又一次被震得退後。
不過這一次,與之前不同。
只見那蠻將在他這一刀之下,居然沒能站穩,“蹬蹬蹬”的連退了三步。
“他要支撐不住了!”
雷行空心中猛地生出一陣狂喜,本來已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再次振奮起來,提刀又朝那蠻將衝去。
“殺!殺!殺!殺!殺!”
雷行空大聲呼喝,每出一刀,都將全身氣力凝聚在刀上,快速劈砍。
那蠻將被他砍得連連倒退,全身更是汗出如漿,不斷濺落。
“殺!”
雷行空戰意盎然,瞅準那蠻將惶急中露出的一個空隙,最後一聲大喝,刀光極快飛射過去。
“嘩啦!”
那蠻將的血肉瞬間被分剖開來,斷成兩截。
雷行空收刀急喘,胸膛起伏,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有點發呆的看著那蠻將。
那蠻將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凶狠、慌亂,瞪大眼珠子直盯過來,似乎到死都難以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
“噗!”
隻一瞬間,那蠻將軟軟倒地,全身骨肉摔在地上, 如同泥漿一樣軟弱。
“怎會這樣?”
雷行空見狀,心生疑惑。
照理說,那蠻將的修為到了這樣的地步,全身血肉應該如同鐵石一樣堅硬,就算被殺,屍體也能保持原狀一段時間,修為越高就保持得越久,他甚至還聽說過一些真正的強者能做到死後不朽,怎麽會像那蠻將這樣,才剛一死就變得如此軟弱?
小神回答:“這是他剛才狂化的結果,看樣子為了與你相拚,他連身體的精血生氣都透支光了,所以死後才會變成這等模樣。”
“原來如此!”
雷行空心頭一松,整個人頓時跌坐地上。
經歷這麽一場硬戰,他的身體內外,再無一分氣力,就如同乾枯一般。
種魂幡發動,收魂,煉魂。
那蠻將的魂魄自然遠不能和那蠻人薩滿相比,不過也比尋常狼騎更強,這時候緩緩流入雷行空體內,極是滋補。
與此同時,雷行空斬殺那蠻將的戰果,戰場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雍軍士卒士氣大振,尤其哨所士卒,但凡有種魂幡在身的,都從那蠻將被煉化的魂魄中得到好處,一時之間戰意更濃。
另一邊,那些蠻人雖然身處狂化的狀態,可是仍有一絲神智,看見主將身死,打擊極大,士氣再難維持。
頃刻間,戰場局勢變得一面倒起來。
雍軍士卒人人奮勇,不斷衝殺,蠻人不斷被斬殺當場,不一會兒竟開始朝著四下潰逃。
這一來,陳中興麾下殘存的騎兵倒是開始發飆了,連連縱馬追擊,收割不少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