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本來眾人今天是打算潛水的,但很遺憾,這個項目被暫時延後了。
這都是天氣搞的鬼,雨季的波納佩,每天至少都要下一場雨。
不過,環島遊也足夠令人興奮了。
熱帶雨林,史前人類岩畫,開普羅希瀑布,索克島二戰遺址等等,都有著令人難忘的景色。
環島遊的起點是科洛尼亞,終點也是科洛尼亞。
在城市西邊有一座教堂,波納佩大大小小有十幾座教堂,但唯獨這座比較特殊。
教堂只剩下鍾樓保留完整,鍾樓於1909年由德國人修建,於二戰時炸毀,修建教堂時波納佩賣給了德國,但這裡的神職人員大多都選擇了留下來,把自己的余生獻給信仰。
教堂旁有一片墓園,裡面埋葬著傳教士的遺骸。
不遠處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個背負著十字架的觀音像。
就同密克羅尼西亞聯邦的憲法序言中說的一樣:
「We respect the diversity of our cultures,Our differences enrich us.」(我們尊重我們文化的多樣性,我們的差異使我們豐富多彩)
這明顯是佛教融入當地文化的表現。
觀音像基座上刻的字,正無聲地詮釋著一切:
「ポナペ島物故者慰霊像」(波納佩島遇難者慰靈像)
環島遊至此告一段落。
......
翌日清晨,五點五十分。
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薑雨洛正頂著朦朧睡眼在進行洗漱。
今天是7月11日,海水最低潮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左右,所以最佳趕海時間是五點到九點。
沒錯,今天薑雨洛一夥人要去趕海。
海邊的早晨還是有些涼意,最直觀的表現就是,所有人都披上了外套。
“哇,我看到了!好多!”剛下車妘清婉就興衝衝的跑了出去。
這裡充滿了貝殼沙,是個趕海的好地方。
“現在是六點十七分,預計今天日出的時間是六點十八分二十六秒,所以......”
恩萊斯話音未落,一縷橙黃就出現在了天際。
薑雨洛笑著打趣道:“計劃總是與現實有出入。”
“嗯,你說得對。”恩萊斯無奈地聳了聳肩。
然而此時此刻,誰也不會在意這些小細節。
大洋之上,紅日出海,一切盡收眼底,所有人都在享受這美好的時刻。
涼風吹過,海水拍打在腳邊,眾人這才從沉醉中清醒過來。
恩萊斯拍了拍薑雨洛的肩膀:“抓緊時間吧,可不要錯過落潮的好時機啊!”
“說的也是!”薑雨洛抻著懶腰走了出去,開始物色自己的“狩獵場”了。
沙灘上放眼望去全是螺與貝,但薑雨洛並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它們身上,他要找的是更加稀有的東西。
西太平洋是海參種類最多的地方,尤其是食用海參,這才是薑雨洛“狩獵”的主要目標。
不一會兒,收獲頗豐。
薑雨洛的桶裡堆滿了各種海產品,海參、海膽、螃蟹,應有盡有,而且個頭都夠大。
“老板老板,你都采到什麽了?”
薑雨洛剛坐在一塊礁石上準備休息一下,妘清婉就歡快的湊了過來。
“給,拿去。”薑雨洛大方地把水桶遞了過去。
妘清婉往裡一瞧,
連連驚呼:“老板你這是隻挑貴的揀啊?” “你要這樣說其實也沒錯......”薑雨洛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老實承認了。
其實他是想隻挑好吃的揀來著。
“唉!”妘清婉低頭喪氣道,“和老板你一比,我的收獲就有些寒酸了......”
“讓我瞧瞧!”薑雨洛抱著滿級大佬嘲笑萌新的心態,看向了妘清婉的水桶。
看到滿桶都是五顏六色的貝殼,薑雨洛無恥地笑了。
“嗯嗯,都挺漂亮的。”薑雨洛扯高氣揚地安慰了一句,臉上寫滿了得意忘形。
“果然......”妘清婉現在的樣子,就像那泄了氣了的皮球一樣。
“等等!”正在薑雨洛準備收回目光時,水桶中的異動驚覺了他。
巨大的蟹鉗從堆積如山的貝殼中探了出來,不一會兒,一隻比人臉還大的螃蟹從“貝殼山”中爬了出來。
薑雨洛瞪大了眼睛,心臟仿佛在那瞬間漏跳了一拍。
“這個是椰子蟹,西太平洋特產。”恩萊斯走了過來,給薑雨洛補上了最後一刀。
他當然知道這是椰子蟹啊,問題是......
“你怎麽逮到這玩意的?”薑雨洛看妘清婉的表情如同在看怪物。
一位正常女孩,是怎樣製服一個這麽龐大的“怪物”的?
怎麽想也不可能吧!
椰子蟹外表其貌不揚,薑雨洛捫心自問,自己都沒勇氣下手去逮這麽一個玩意兒。
“什麽怎麽逮?我沒逮這東西啊!”妘清婉這才剛反應過來,看來她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水桶裡藏著這麽一尊“怪物”。
恩萊斯捏著下巴推測道:“椰子蟹是一種寄居蟹,天生害怕陽光,它說不定是為了躲避陽光,才鑽入了桶中。”
薑雨洛看了眼正處於傻眼狀態的妘清婉,自己所剩的那一點自豪感蕩然無存:“椰子蟹以其肉質鮮嫩而聞名於世,能逮到一隻都算運氣好的,你這還是自投羅網......”
妘清婉回過神來,不知所措道:“那我們要吃了它嗎?”
“不,還是不吃了,”恩萊斯果斷搖了搖頭,“由於人類對其瘋狂獵捕,椰子蟹的蹤影越來越難以尋覓,已然成為了面臨絕跡的瀕危動物。”
薑雨洛嚴肅地點了點頭,附和道:“在毛裡求斯,椰子蟹已經區域性滅絕了。”
“人類的罪孽終由人類自己承擔。”
恩萊斯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薑雨洛思索了一下,正想要問些什麽,卻被走過來的嬴紅妝打斷了。
“你們在幹什麽呢?”
嬴紅妝手裡也提著一個桶, 不過看那晃晃悠悠的樣子,明顯是沒裝多少東西。
很顯然,她只是隨手撿了些東西,不過她也不是缺乏興趣,她只是比較隨緣,沒有妘清婉那樣興致高昂。
“展示戰利品!”知曉自己運氣逆天后,妘清婉再次恢復了活力。
嬴紅妝“哦”一聲,然後她開始在自己的水桶裡摸索了起來。
“說到戰利品......你們看,這是個什麽東西?”
說著,她從水桶裡掏出來了一隻生物,那絢麗身軀反射著耀眼光芒,一瞬間竟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背部如太平洋般湛藍,腹部又如透閃石般剔透;胸鰭像光明女神閃蝶般璀璨,腹鰭又薄如蟬翼,如水晶雕琢般通透。
“飛魚?”眾人驚呼道。
“哦?很好吃嗎?”
嬴紅妝被嚇了一跳,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樣子,她感到有些困惑不解。
......
趕海結束了,眾人回到了車上。
椰子蟹被放生了,而飛魚則被帶走,生魚片將是它的最終歸宿。
薑雨洛看著窗外的美景,心裡卻有些憂傷,他的好勝心被打擊的一點不剩。
看來滿級大佬也比不過歐皇啊!
“看來海灘是梅蒂安最大的敵人......”
正在薑雨洛長籲短歎,感慨人生時,梅蒂安突然在心靈通訊裡氣憤地嘀咕了一句。
“怎麽了?”薑雨洛打了個哆嗦,全身的神經頓時緊張了起來。
梅蒂安委屈的都快哭了:“沙子,球形關節裡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