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最開始的計劃,益生藥業計劃在三個月之後才開啟自己的生產線。
因為涉及到調試和試生產各種環節,三個月已經算是不錯的節奏。
至少就目前來說,他們還沒準備好生產線的調試工作。
三隻倉鼠那邊,本來也不同意提前開啟生產線。
雖然他們不是藥品行業,但是食品行業對生產環境的管理也是很嚴格,沒有調試好的生產線,意味著更大的生產風險。
但是,他們了解到代工廠的做法之後,也是恨得牙癢癢,最後決定提前開啟生產線。
但是,環境監測和安全系統必須就位,才能生產。
“他們簡直太過分了,上漲20%的代工費,咱們答應也就是了,竟然提出來要再次上漲50%!還從沒沒有這樣的!”齊雷非常氣憤。
素簡的生產工藝並不複雜,按照之前的成本核算,給到了1.2元每粒的加工成本。
對於藥片來說,給的一點都不少。
直接成本只有幾毛錢,給的檢驗成本還有運營成本的比例很高。
當初簽協議的時候,江如藍就是擔心出意外,專門多給了10%。
誰能想到,素簡開始試點銷售之後,場面會超出預期的火爆。
沒有辦法,益生藥業隻好追加生產量。
但是,代加工廠家準備的生產線並不夠,想要擴增生產線的話,難度有些大。他們現有滿足條件的製劑車間,只有那麽大。
如果想要增加產量,就需要生產線連續生產,改變原來白天生產晚上停車的情況。
其實對於藥廠來說,連續生產是最佳狀態。
因為在連續生產的情況下,只需要對環境做好中間控制就好。白天生產晚上停車的話,每天都需要做好車間的清潔和消毒。
並且,機器在開啟階段,是最容易出問題的時候,反倒是在運行起來之後,出問題的概率比較小。
所以,不管怎麽看,提升產量,對於代工廠來說,都是能提高利潤的存在。
但是畢竟涉及到要讓員工上夜班,所以代工廠在第一次加價的時候,提出了要夜班補貼,因此要增加20%的加工費。
江如藍經過考慮,同意了代工廠的要求。
夜班確實需要增加費用,否則的話,真的沒有人願意參加。
然而,僅僅是生產了幾天,他們又提出來問題。
說是因為連續生產之後,設備的損耗增加,廠區的額外支出也增加了很多,因此要求益生藥業再次追加50%的價格。
這個借口,就有點裝傻充愣。
當初江如藍在眾多備選車間裡選擇他們作為代工廠,就是因為他們的車間沒有生產任務,幾乎處於停滯狀態。如果不是益生藥業的訂單,很有可能在年底,整個車間就會強製關停裁撤。
那樣的話,別說是設備損耗,會直接賣掉,還會有誰能給他們設備折舊費?
並且,不管是從財務目的還是從實際操作當中。
設備空置造成的損耗,比運行起來高的多。
而且設備的折舊費,是按照年限來折舊,跟實際生產有些關聯,但是並不大。
本來要報廢或者賣掉的設備,現在竟然因為損耗要求增加報價,那絕對是將他們當做凱子!
江如藍能忍受第一次,
但是絕對不允許再次出現加價的情況。哪怕是為了暫時的可能,同意增加50%的報價,很快他們必然又要弄出么蛾子。
所以,在江如藍和三隻倉鼠溝通之後,他們一邊暗中加快生產線開啟,一邊和代工廠進行談判。
力爭能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完成產品的順利交接。
“咱們準備投產的情況,那邊不知道吧。”江如藍問了關鍵的問題。
齊雷:“我們在竭力隱瞞,但是他們肯定也不傻,知道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看看吧,能到什麽時候到什麽時候,通知庫房,適當降低發貨數目,爭取適當的庫存,萬一中間有十天半個月的空窗期,也能保證一定程度上的供貨,不至於完全斷掉。”
江如藍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現在只能在原來增產的基礎上,適當做一些庫存,以防萬一。
……
代工廠,廠長辦公室,生產總監、質量總監、廠長助理都在。
秘書在沏好茶之後,小心的退出去,將門帶上。
廠長張國富起身,打開辦公室的音箱,調整到適合的聲音。
聲音剛好能掩蓋他們談話的同時,還不耽誤彼此之間對話。
事情隱秘,萬一被人聽見,傳出去可就不妙。
然後將自己手機拿出來,放到一側的屏蔽箱。那是個全金屬的箱子,分成一個個格子。
目的正是屏蔽手機信號,放進去之後,手機就處於沒有信號狀態。即便是後台開著什麽錄音程序,也沒有辦法起作用。
一般都是重要的會議,才會啟用屏蔽箱。
其他幾個人有樣學樣,都把自己的手機放了進去。
很顯然,現在要說的話題,絕對不能讓旁人知曉。
“好了,現在開始。”
幾個人,端茶杯的端茶杯,抽煙的抽煙。
質量總監:“老張,真的必須要漲價?”
生產總監:“是啊,自從提價20%以後,咱們的利潤可是不少。”
廠長助理:“對,直接成本不超過2毛,現在已經到了1.44元。只要咱們能保持住,賺他個小目標不是問題。”
“多長點的話,那不是賺的更多?即使能賺個小目標,也就是把當初建設車間的成本還有這幾年養著車間和工人的成本賺了回來。要說利潤,還真沒有多少。”
張國富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老張,咱們要是得罪死了他們,連現在的小目標都要長著翅膀飛了。總公司那邊,能同意到嘴的鴨子飛掉?”
生產總監還是有些擔心,好容易閑置的車間見了回頭錢,現在又要丟掉,那感覺可是太難受了。
張國富沒有說話,繼續抽兩口,將煙仍在煙灰缸裡。
“要不是總公司那幫人說話,你們以為我願意把財神爺往外推麽?”
這……
幾個人面面相覷,本來以為廠長是想要多拿點利潤給廠子,好完成今年的目標,沒想到竟然是總公司直接授意!
“那,廠長,有文件麽?要是口頭許諾,咱們今年的目標沒有完成,算誰的?”
廠長助理還是替廠長操心,怕他忘記細節。
張國富再次點著一顆煙,他沒有用打火機,將在煙灰缸裡的煙屁股拿起來,對著新的。
“有些事情,怎麽能體現在文件上。而且,那是總部的話,誰敢不聽?”
“這不是您的風格啊,去年為了廠子提高福利,您可是跟董事會拍了桌子的。”
生產總監想起來去年的事情。
“那不一樣啊,為了弟兄們,我敢跟領導拍桌子。但是這件事,就算是領導都抗不住,他也是背著巨大的壓力,你們說吧,誰還來頂?”
這……
幾個人沒想到,後邊牽涉的竟然是如此之廣泛。
“不是吧,什麽人在和益生藥業做對,這也太牛了。據我所知,益生藥業雖然本身背景不強。
但是它屬於上頭都關注的那種,據說當初審批的時候,是上邊直接給藥監局的指令,要求他們加速審批。
廠長,你想過沒有,要是因為咱們擅自給他們增加困難,消息傳遞上去,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您啊。”
事情經不起推敲,質量總監稍微理順一番,就看出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有難度。
“你們以為我想不到?但是,那有什麽辦法?我已經準備好,作為那個背鍋的。”張國富無奈的說道。
……
事情竟然到了眼前的程度?
幾個高層終於明白,廠長究竟面對著什麽樣的局面。
“那豈不是,上頭的意思,就是要讓他們生產中斷麽?咱們想點辦法,讓生產線停止不就得了,製造點事故,也沒什麽。”
生產總監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提出來更直接的辦法。
“那不成啊,要是他們真答應了提升價格,上邊可能還會再想其他的辦法。在這個過程中,咱們還能賺錢。
要是你直接讓生產線停掉,那漲價就成為空談,並且現在拿到手的錢也不穩定,那可是下策。”張國富分析著生產總監方案的利與弊。
“可是……要是他們提速自主生產,咱們的計劃不還是落空?要不要找點商業間諜,去給他們那邊搗亂?”
廠長助理還是擅長玩陰的。
質量總監皺著眉,“不能吧,那要是被發現的話,可就是犯罪,咱們還是要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來終止他們的生產。”
只是,張國富和生產總監都沒有接他的話。
“如果,方法有效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讓人小心點,別把背後的人說出來,也能施行。”
張國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吧……既然廠長你決定了,那我保留自己的意見,但是,我建議不要冒險。”
質量總監做事,和別人不同,他平時就是在控制事情合乎規程。
對於不符合條理的事情,他從內心裡拒絕。
張國富對著廠長助理說,“你去安排吧,一定小心,不要暴露你。”
“是,我這就去安排。”
廠長助理先行起身離開。
他走之後,三個人在沒有說話,不是在默默的抽煙,就是在不聲不響的喝茶。
總之,今天這個小會議,主題很讓人壓抑。
廠長助理出門之後,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很久不聯系的電話。
很快,那頭傳來個慵懶的聲音。
“吆,我還以為你不會聯系我呢。怎麽,又想往上爬了?這次是乾掉你們的廠長?”
“你別胡說,廠長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會背叛他的。”
“哈哈哈……”那頭傳來不屑的笑聲,“原來你的上司,上一任廠長助理,不也是對你有知遇之恩麽?要不是他,你現在還在銷售部門,天天和別人喝個爛醉,在跑業務呢吧……”
“住口,你說這些,對你有什麽好處?聽著,現在有新業務了,你接不接!”
“接啊,我才不會和錢過不去。你放心,我嘴巴嚴實得很,要不是咱們關系好,我才不會用過去的事情開玩笑。”
廠長助理,“我寧願咱們關系不好,又或者是你記性不好,忘記那些過去的事情。”
“好吧,如你所願,我現在已經忘記了。說說吧,什麽事情,我安排一下。”
“電話裡不方便,明天晚上約在茶社吧,我告訴你有關細節。”
掛斷電話,廠長助理看著那個聯系人,又愛又恨。
他幫著了自己不少忙,但是嘴太賤,如果有一天,真的把過去的事情走抖落出去,那絕對要在監獄裡過上一陣子……
可是……
那有什麽辦法?
正像是他說的一樣,如果沒有手段,只怕現在還在和客戶們拚酒。
幾次醒來發現在路邊之後,他便決定將自己的良心出賣給魔鬼。
只要能告別過去窮苦的日子,沒有什麽不能出賣!
……
京大,蘇鑫正在打電話,給齊雷要幾個藥。
“要幾盒藥?好說,別說是幾盒了,就是幾十盒都沒有問題。”齊雷大方的說道。
雖然現在藥品生產有一些潛在問題,但是滿足蘇鑫的小需求那是灑灑水。
“現在全國各地都在脫銷,一個月之後,能按照原來的計劃,增加產能麽?我可是跟家裡吹了牛,一個月之後,素簡的銷售就沒有現在緊張了。”
一個月之後?
齊雷心裡一咯噔, 現在讓他說,還真不敢確定。
新廠區能不能投產,都還兩說。
代加工廠那裡,能不能談判成功,也不好說。
兩邊都是不確定性因素,讓他說出個子醜寅卯,也不現實啊!
“蘇鑫,不瞞你說,現在還真不敢說啊,有些不確定性因素。”
雖然有些話不能說,但是產能的問題,總還是能說的。
,怎麽了?是因為生產線沒法擴產,還是工人受限制,又或者是原料上邊?,
“都不是,是有一點別的問題,不過我們還在想辦法解決,過一段時間,就能有結論。”
齊雷含糊其辭,大致說了一番。
這是他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掛斷電話,蘇鑫皺著眉頭,他總感覺,事情沒有齊雷說的那麽簡單。
只要是好解決的問題,他不會閃閃躲躲的。
“蘇鑫,蘇鑫,有個大消息,聽說沒有!”
張慶柳一邊跑著,一邊招呼。
嗯?
什麽大消息?
“難道是文章接收了?”
蘇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投出《科學》雜志的問題。
“嗐,那個被接收不是正常得很麽?我說的是另一個重大消息,起碼對你來說是的!”
嗯?
關於自己的重大消息?
蘇鑫有些好奇。
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