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怎麽會?”

　　江如藍瞬間驚了。

　　好好的臨床，沒有一起不良事件匯報，還說產品設計的合理沒有副作用呢，怎麽忽然就有人鬧事?

　　北河三院，消化科診室。

　　副主任醫師韓旭，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幕。

　　主治醫師李寒梅臉色鐵青，不想說話。

　　面前鬧事的人，叫做林清軒，名字挺好，辦的事十分不齒。

　　他是新型減肥藥的三期臨床志願者，開始做的時候，簽了知情同意書還有臨床協議的。

　　本來好好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來醫院發瘋。

　　“李醫生，你先穩住他，我去打電話。”

　　韓旭對李寒梅說完，拿著電話轉身去後邊。

　　林清軒聲稱，自己原來沒有什麽問題，就是高血脂，用了那個臨床試驗的藥物之後，體重雖然有所下降，體脂也降低。但是他經常感覺到頭暈，並且還腹痛。

　　“你這樣說不清楚，請配合我去做醫學檢查，判斷是不是藥物帶來的副作用。”

　　林清軒嚷嚷著，“檢查什麽啊，給你們做實驗，當白老鼠，你們還要我花錢自己做檢查，天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哎呦……”

　　說著，他還捂著肚子，大聲的哼著。

　　消化科診區人來人往，很快就有人圍觀。

　　還有人拿著手機，錄製視頻或者拍照。

　　“現在你說有問題，總需要檢查才知道吧，不檢查怎麽說?”

　　李寒梅耐著性子做工作。

　　然而，林清軒有些不耐煩。

　　“哦，當初說讓我做實驗，是你們說的。別看我老，我什麽不知道?讓我做實驗，你們肯定也收了錢，要不然你們傻啊，幫別人實驗。

　　我那會也不知道，吃個藥能吃出來問題啊。現在因為吃藥，是的我出了毛病，你們就讓我再花錢，然後再掙我一筆，天下的買賣，都讓你們賺了，沒有這樣的！”

　　他調動情緒的勁頭還不小，越說越是激動，身子也跟著打哆嗦，似乎下一秒就會倒在地上。

　　周圍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紛紛開始譴責。

　　“太昧著良心了，讓人家做實驗不說，還不讓人說出毛病。”

　　“嗐，你們不知道吧，臨床都是收了人家大錢，他們哪裡敢說是藥物的問題。”

　　“就是，就是嗎，我也聽鄰居家孩子他二姨的遠方侄女說了，什麽臨床啊，就是給點好處，說有效果，實際上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

　　“醫院謀財害命，還要患者出錢，打電話報警吧！”

　　不知道說話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在醫院吃虧，從來沒有感受到治療之後的感恩。

　　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都對李寒梅醫生進行圍攻。

　　有人還好選擇報警，沒有動手。

　　只是，並非所有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有人反應過來。

　　“李醫生出名的菩薩心腸，怎麽會跟你說的那樣?”

　　“就是啊，天下醫生要是都跟李大夫一樣，那我們拍著巴掌叫好，你們是來胡鬧的吧。”

　　“對，我看他們就是來胡鬧。”

　　得益於平時李寒梅醫生的口碑，有人為她打抱不平之後，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表示著不滿。

　　反對者容不下異樣的聲音，“呸，你們懂個屁，一點小恩惠就搞定你們。”

　　“我看他們是姓李的托吧，每一個好鳥。”

　　就事論事也就算了，有些人開始人身攻擊。

　　場面馬上就變了，成為雙方的直接PK。

　　“好好說話啊，你說誰是鳥呢?”

　　“說你呢，怎麽了，收了多少黑錢，心裡沒點B數麽?”

　　眼看著，雙方開始推搡，就要打起來。

　　李寒梅見狀，趕緊勸導，“別吵，別吵，咱麽有事說事。”她是個女性，身上沒什麽力氣，拉不開人，“韓醫生，你快過來。”

　　韓旭掛斷電話，瞥見這裡的情形，趕緊按下報警按鈕。

　　自從有些醫院頻發醫鬧事件後，北河三院去年已經安裝完報警系統。

　　保安本來在外圍維持秩序，一旦發生針對醫生的事情，他們才會動手。

　　現在報警訊號響起，很快有大量保安支援過來。

　　“都住手，這裡是醫院，你們幹什麽！”

　　保安隊長抽出橡膠輥，防止雙方衝突升級。

　　“管他們幹什麽，他們就是醫院養的狗，肯定替醫院說話。”

　　“對，一幫狗腿子，理他們作甚。”

　　鬧事那群人，仗著自己人多，開始轉向保安壓迫。

　　他們也不傻，就是往前擠，並沒有揮手打人。

　　醫院到處都是監控，誰出手第一下，監控看的清清楚楚。

　　只要是保安們動手，他們絕對能拿一份賠償。

　　然而，保安也聰明著呢。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再也不是通過暴力製服暴力的時候。

　　只要他們不動手，保安堅決不動手。

　　但凡是有人動手，立馬就往地上躺下去。

　　第一波攻擊，傷害力道也不怎麽大，但是稍微有點皮外傷，嘿嘿，賠償跑不了！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人群之中，不知道誰扔出來個東西，砸到鬧事那幫人的臉上。

　　登時，現場亂了！

　　“保安打人了！”

　　“黑心醫院打人啦！”

　　“黑心醫生昧著良心亂看病，還要打人閉嘴，殺人滅口啊！”

　　刹那間，喊什麽的都有，人群一片混亂。

　　鬧事的人動手，保安們準備往地上躺，但是看現在的情況。

　　真要是躺下去，能不能起來都是個問題。

　　忘記說了，往地上躺著等警察來的時候，千萬不能是在群架中間。

　　否則，被踩踏的話，小命難保。

　　李寒梅在外圍，看著雙方打成一團，心裡道壞了，新型減肥藥的臨床，在他們醫院肯定進行不下去。

　　哪怕是事情平息，院方也會因為鬧出這麽大事情，不再繼續臨床合作。

　　她看看韓旭，後者一臉鐵青，兩個人的眼神交流，都看出來彼此眼中的惋惜。

　　唉，多好的一個藥啊！

　　好在，警察出動的很快。

　　人群還沒有到不可控的時候，三輛警車依次開進來。

　　全副武裝反恐裝備的警察們，將人群圍住。

　　刑警隊長劉家棟，拿著高音喇叭喊道。

　　“立刻停止鬥毆，如果再不撒手，我們馬上采取強製行動！”

　　有些人正打的熱鬧，根本不想搭理警察。

　　但是警察手裡亮閃閃的反恐叉子還有防爆盾，人們的理智最終還是戰勝撒野的心思。

　　將人群分開，和保安們確認事情的起因之後，警察便將涉及到鬥毆的人員清點出來，準備帶回分局盤問。

　　“兩位大夫，你們方便的話，是不是一起去一趟?”

　　劉家棟走到韓旭和李寒梅面前。

　　“我這裡還有很多掛號的病人，如果他們同意，我可以去。”

　　“那……”

　　劉家棟犯難了，因為他發現，很多人拿著下邊區縣的檢查報告。

　　換句話說，人家是幾十裡甚至是幾百裡過來看病。

　　要是讓醫生們一起去協助調查，確實耽誤。

　　最主要的是，事情雖然是因為醫生而起，但是她們並沒有卷入衝突當中。

　　衡量利弊之後，劉家棟說到，“那這樣吧，我先佔二位幾分鍾時間，簡單說下剛才的情況，可以吧。”

　　韓旭和李寒梅點點頭，分別說了剛才的情況。

　　劉家棟拿到兩人的問答記錄，看來，事情是和一種新藥的臨床實驗有關。

　　至於是真的出問題還是有人搗亂，或許醫學檢查能說明問題。

　　但是直覺告訴他自己，那個叫什麽林清軒的，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看上去，八成是他的問題！

　　“您二位先忙著，我們先回去調查，需要的時候，我們還會過來請兩位協助調查。”

　　韓旭推推眼鏡，“我和李醫生隨時配合你，只要不影響坐診。”

　　“好的，那感謝。”

　　從醫院出來，劉家棟看著已經分別裝滿人的車，和身旁的乾警胡顯榮說道。

　　“榮子，好好看著那個林清軒，還有帶頭鬧事的幾個，看看他們私下有沒有交流。”

　　胡顯榮看看他，明白了意思。

　　“放心吧，劉隊，他們的小動作，逃不開我的眼睛。”

　　……

　　長安區分局，問詢室。

　　劉家棟和胡顯榮兩個人正在盤問林清軒。

　　“說，是誰讓你來醫院胡鬧的！”

　　胡顯榮翻著林清軒的個人資料，發現他並沒有類似的前科。

　　表面上看，似乎他真的不是個會故意搗亂之人。

　　但是……

　　監控能看出來，他的系列動作，很明顯具有層次感以及煽動性，那絕對不是個沒有經驗的家夥能做出的。

　　如果背後沒有人指示，胡顯榮吃了監控硬盤！

　　“警察叔叔啊，我沒有……”

　　林清軒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打住，叫警察同志就好。你比我爸年級都不小，跟誰叫叔叔呢！”胡顯榮打斷他胡說八道的節奏。

　　這個時候，掌握節奏的是警方才對！

　　看著他和小胡鬥智鬥勇，劉家棟更加確定。

　　這廝可不是什麽白板，他不知道經歷過什麽，或許沒有進過號子的經驗，但是在反偵察以及反盤問上，絕對有相當的經驗。

　　劉家棟一直沒怎麽開口，就是在觀察。

　　雖然說林清軒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反偵察經驗，但是根據背景，他並沒有什麽“實戰”經驗。

　　那些理論上的技巧，或許能糊弄一時三刻，但是深入下去的話，必然會露出尾巴。

　　胡顯榮繼續盤問，林清軒見招拆招。

　　總是反覆咬死一句話，就是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所以他要求賠償。

　　自己也沒想到，一番話能引起人們的共鳴。

　　在他看來，那些人都是被醫院欺負的久，跳起來反抗。

　　一番話說得，要是胡顯榮是個旁觀者，沒準就被他忽悠住了。

　　可惜，林清軒準備的越充分，劉家棟懷疑的就越是厲害。

　　看來，應該是醫院或者是廠家的對家，找這些人來黑醫院還有藥物。

　　至少表面上看，絕對不是一次偶然事件。

　　三個人還在鬥智鬥勇的時候，門忽然被推開。

　　“大劉，你來一下。”

　　“哎呦，欒局，好嘞！”

　　劉家棟有些納悶，什麽事情那麽著急，讓欒局來問詢室找自己。

　　“大劉，我帶你去見兩個人，等下少說話，多聽，聽到的也不要到處說，知道嘛。”

　　嗯???

　　雖然納悶，但他還是點點頭。

　　欒局說的嚴肅，看來事情非同小可。

　　會客室，欒局帶著劉家棟推門進來。

　　裡邊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王還有李子。

　　“我來介紹，這位是長安分局刑警隊隊長大劉，兩位專家是安全局的王處和李乾事。王處有些話要跟你說，大劉。好了，你們先聊著，有需要喊我。”

　　欒局介紹完，便很快退出去。

　　涉及到安全局的事情，他並不想參與。

　　“劉隊，那個林清軒，有什麽異常麽?”

　　臥槽?

　　還沒有到問詢室，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安全局真不是蓋得！

　　“我覺得，他絕對不是個新人，雖然沒有案底，但肯定以前有著豐富的反偵察經驗。”

　　老王繼續問道，“那，問出來什麽沒有?”

　　劉家棟搖搖頭，“還沒有，那家夥嘴還挺嚴實，邏輯也不差，我還沒找到弱點。”

　　老王聞言，點點頭，“辛苦了劉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吧。”

　　“嗯……但是……”

　　劉家棟有些猶豫，這是自己的案子啊，安全局也沒有文件，怎麽移交?

　　“你不要為難，這不是簡單的民事刑事糾紛，背後有著某些涉及到安全局的事情。”

　　啊???

　　劉家棟說什麽也想不到，他以為只不過是醫院或者藥廠的對家，看來，自己想的還是簡單了啊！

　　那沒什麽好說的，他點點頭，將剛才的情況簡單介紹一番，然後帶著兩個人一起去問詢室。

　　“小胡，你先出去吧，這裡的事情，交給兩位專家來辦。”

　　回到問詢室，他將小胡支出去，隨後說道。

　　“二位，交給你們了。”

　　劉家棟剛剛出去，老王拿過麥克風，“辛苦劉隊，關閉單向玻璃還有視頻監控以及聲音吧，接下來的問話，不適合記錄。”

　　話剛剛說完，林清軒眼裡閃過一絲驚慌。

　　隨即，他強製自己安定下來。

　　那點動作，當然瞞不過李子。

　　片刻，劉家棟推門進來，“王處，都關了。”

　　“好，謝謝。”

　　老王說完，轉身看著林清軒，露出一些難以名狀的笑容。

　　“林清軒，我重申一遍，你涉及到通敵叛國的行為，如果現在能招認，並且幫助我們指認，還能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如果死硬到底，那麽，哼哼……”

　　老王說完，他仍舊不為所動。

　　李子見狀，十分默契的配合著。

　　“怎麽，給了你幾萬?難道幾萬就能買到你在監獄的後半生，甚至是一條命?你以為通敵叛國和一般的刑事案件一樣?我告訴你，如果是刑事糾紛，今天你們在醫院打架，頂多判上三年。但是麽，通敵叛國並且沒有戴罪立功的話，呵呵，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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