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豬大腸,你的馬把大家的馬都影響到了。”
看到所有的馬兒都跟著朱達昌的馬躁狂了起來,這時候的馬靜蓉的那一股子刁蠻脾氣,便是又肆無忌憚的竄了上來。
不過在朱達昌還沒有來得及辯解的時候,朱黑炭便是急忙“噓”了一聲。
“怎麽了,黑炭師...”
“噓...,大家都抓緊韁繩不要說話,達昌媳婦兒,尤其是你,一定不要說話。”
常年跟著馬大人在外跑著的馬靜蓉,並沒有覺得此時的一切有什麽值得害怕的,可是這時候的馬靜蓉忽略了一點,這一點就是現在可沒有很多的軍士為她分憂。
不過在朱黑炭的再次提醒後,馬靜蓉的那股子刁蠻勁兒,終於還是有點不情願的收了起來。
在他們四個人裡邊,關內外的路線可能是馬靜蓉跑的要多一點,但是在真正面對困難的時候,最有實際經驗的還是朱黑炭。
畢竟遊俠多年的朱黑炭,性子雖然是魯莽了一些,可每次漂泊在外的時候,朱黑炭都是在實打實的面對很多的實際問題。
而馬靜蓉則就不同了,總是有人守護在一旁的馬靜蓉,即便是聽聞過一些趣聞軼事,卻也沒有怎麽真正的面對過實際性的問題。
這時候的大家,除了馬靜蓉有點不情不願,剩下的朱達昌和劉丘,都願意把自己的安危交代給朱黑炭抉擇。
看大家都在聽從朱黑炭的安排,這時候的馬靜蓉,便也就悄木聲兒的安靜了下來。
“嗷嗚嗚...,嗷嗚嗚...”
“豬大腸,這裡有狼...”
“噓...,不要說話,大家都悄悄的把火折子和兵器握好,一旦看清楚有狼出沒,就把帶著的油松木火把點著。”
突然的聽到遠處有狼在嚎,其他的三個人都是急忙的緊屏住呼吸,只有馬靜蓉是有點激動的差點叫了起來,這時候的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看向馬靜蓉。
不過在朱黑炭的指引下,大家便也就顧不得再搭理馬靜蓉了。
按說正常的情況,這種平原上的村莊,是不應該有狼出沒的。
可是這些年都是連綿著天災和人禍的年景,很多沒有了活路的鄉民,都已經是背井離鄉流離失所的沒有了家園。
可能也就是這樣的一些原因,原來人住著的地方,現在也就變成了野獸出沒的所在。
狼嚎過後,在大家的耳畔,一下子便靜的出奇。
這樣的時間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辰後,這時候的大家,突然聽到了連續不斷沙沙沙的響聲。
“點火...”
“嗚...嗚...嗚...”
可能是朱黑炭的預判還是遲鈍了一點,等朱黑炭要求大家點火的話剛剛說出時,已經是有十幾頭的野狼向著他們飛撲了過來。
這時候的他們,已經是失去了點火的機會,這時候的他們,只能是拿出兵器的死扛。
在這樣的情況下,最為被動的人,只能是非朱達昌莫屬。
因為在這四個人中間,領頭決事的朱達昌,卻是唯一一個一點武功都沒有的人。
其他的三個人,都還能有序的對付著野狼,只有此時的朱達昌,在不停的毫無章法的飛舞著手裡的刀片子。
朱達昌手裡的那刀片子,最少也有十幾斤重,沒有什麽功底的朱達昌,竟然是舞的沒有狼去撲他。
此時圍著朱達昌的狼,就像是一群可愛的小狗一樣,居然是臥在地上的一動不動,此時的它們,就像是在看朱達昌費力把持的表演一樣。
朱達昌的這種搞法,鬧得大部分的狼都沒有了心情攻擊其他三人,它們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估計只等著朱達昌舞不動了的時候再下手。
不過朱達昌的飛舞刀片子,也算是給大家騰出空來時間點燃了火把。
在火把的映照下,大家總算是看清楚了這些狼。
這些狼看著一個個都肥嘟嘟的,根本就沒有點野狼應該有的樣子。
這時候的大家才發現,根本不是朱達昌的表演有多大的吸引力,而是這些野狼應該一點都不餓,可能它們只是覺得朱達昌一行的到來,滋擾和搶佔了它們的地盤而已。
“大家退吧,大家都握緊火把往村子外面撤吧,都不要跑,都慢慢的退,都不要驚著馬。”
大家有了火把以後,這群野狼更是離得他們遠遠的,這時候在火把照明下的大家,竟然能看到有幾個狼的嘴巴子和身脯子上,還有沒有乾結的血跡在掛著。
在朱黑炭的引導下,大家慢慢的離開了剛才狼群聚集的位置,這時候遠遠的看著他們的狼群,就像是在歡送他們一樣,不過看它們的那個樣兒,一點都沒有計劃再送他們一程的意思。
狼是一種貪婪、聰明、團結且凶殘的動物,可今日朱達昌他們遇到的狼,卻隻像是一群以守為攻的狗一樣。
這個狼群家族,應該是過著一種不缺吃喝的富戶生活,村子裡隨處可見的人類骸骨,應該是它們這個群狼家族的傑作。
不過這些人類骸骨的主人,大概率並不是被狼害死的,害死這些人類骸骨主人的,應該也是和人長得很像的一種動物。
估計世道就是這樣的世道吧。
離開這個村子以後,他們只能連夜的先向前走著,此時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方向在哪裡,這時候的他們,只是僅憑著感覺的不是很快的向前走著。
一路上的他們,竟然都不願意說話,經歷了這場並不激烈的人狼對戰後,他們應該覺得狼好像也可怕不到哪裡去。
這時候的他們可能還會想,真正可怕的是把人變成骸骨的人,還有把狼都搞得沒有個狼樣的人。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後,估計他們確實是太餓了,這時候的他們,便恰巧的遇到一個破廟的住了下來。
在走進破廟的時候,他們依然怕有狼會出沒,不過這次他們沒有發現狼,這次的他們,倒是發現了好幾十個流民。
這次的他們,剛剛拉著馬走進破廟的院子,在火把的映照下,他們便看到了好幾十雙睜得咕嚕圓的眼睛。
這些衣衫襤褸的人們,除了眼睛裡還有一點生氣,剩下的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已經是和一副骨架子沒有什麽兩樣。
“哎,造孽呀,這群清狗,可是把咱漢民害苦了。”
此時一邊看著流民一邊難過的朱黑炭,眼裡邊竟然會滲出淚水。
“黑炭師傅,我覺得你說的不對,你可以問問他們,真正把他們禍害成這樣的人,都不一定是清人。”
本來在他們剛剛進到破廟的時候,這些流民還是一排一排的睡著的,可是他們剛剛的走了進來,估計是被驚著了的那些流民,便緊緊的擠到了破廟東南的一個角落,這時候的朱達昌他們,只能是在破廟的西北角開始歇息一下。
在朱黑炭看來, 這些流民一定是因為滿清的戰火導致,可是在馬靜蓉看來,導致這些流民離開家園的,應該是李自成之流的招搖撞騙。
這是一個很難說清楚的問題,此時的朱達昌才不會關心這些問題,此時的朱達昌,只知道自己的肚子很餓。
這時候的朱達昌,在大家都觀察著那些流民的時候,便開始拿出鐵鍋水袋等的準備埋鍋造飯。
其實他們也沒什麽飯可以造,除了把背著的牛肉干煮軟來吃,剩下還能讓他們吃的,只有現成的老鹹菜旮遝和烤乾饅頭片。
這時候搞著飯的朱達昌,並沒有意識到已經有幾十雙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他,這時候搞著飯的朱達昌,還不知道一場比遇到狼更為驚險的危機,在暗潮洶湧的等待著他們。
不過此時的劉丘,好像是已經感覺到了什麽,因為此時的劉丘在那些流民的眼睛裡,竟然看到了一種監牢裡的死囚犯才會有的眼神。
那種眼神泛出來的光,賊亮...
哪怕是在這樣的黑夜,都比狼的眼睛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