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過後,城主府內大廳,葉平凡坐在了首位,端木則坐下方的右手邊。
下人上茶,一時間,茶香四溢。
葉平凡輕輕嗅了嗅茶水,微微一笑:“盛產於夕陽山的靈仙茶,看來端木城主五年前從帝都帶回來不少呢,今日吾可好好品一下。”
“殿下見笑了。”
端木拱拱手,雖然面帶笑意,但眼中卻是濃濃的思索之色,他思考這九王子今日怎麽會突然來到這裡呢?
“是不是在思考吾的來意?”
葉平凡放下茶杯。
端木帶著不失禮貌的笑容,也沒回答,心裡明白就好。
“五年前,端木城主考中進士,本以為能在王庭中一展抱負,誰料剛進朝陽帝都就遇見強迫民女的事,只因為好心幫助,得罪了宋家家主的小兒宋江。”
葉平凡緩緩說道,“隨後發之邊陲,為一方城主,看似升遷,實則明升暗貶,被踢出了政權中心。”
“不知殿下究竟想說什麽,如果只是嘲諷下官的話,完全沒有必要。”
端木面色有些難看,兩手緊緊地握住拳,指甲陷了進去,一絲絲血流暢出來。
“嘲諷?端木城主覺得吾親自過來僅僅只是為了嘲諷你嗎?吾還不至於那麽無聊。”
葉平凡說道。
“那殿下想幹什麽?”
“給你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一個改朝換代,大陸一統的機會”
嘶!
端木瞬間站了起來,他慌張地看了眼周圍,發現除了劉老,沒有其他人後,頓時松了口氣。
“殿下,這個玩笑似乎開過了,下官可以當做沒有聽見過。”
端木眉頭低垂。
“難道在端木城主的眼中,孤只是一個會說戲言的稚子?”
葉平凡起身,原本隨然的氣息頓時有了變化,變得威嚴起來。
端木瞳孔一縮,他沒想到此刻葉平凡有著強大的皇戚。
“葉國看似無比繁盛,但實則外強中乾,內有諸候分食王庭,門派糾紛嚴重,民不聊生,外有諸國伺機而動,窺視葉國廣闊的領土。”
“整個王朝早已成為一個畸形的利益體,權力掌握在那些所謂的重臣手中,他們用此給自己不斷地謀取利益,像是蛀蟲一樣纏食這個王朝。”
“父王常年身在帝都,身為局內人,眼界受限,總想從內部做出變革,剝削諸候兵權,集合一身,但那些擁兵自重的諸候連和那些修真門派及千百年世家反抗。這片天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人窒息。”
“然孤自從離開帝都後逐漸明白,變革早已是行不通的路了,唯有推翻這個王朝,建立新的王朝,孤要舉一國之力征戰天下,孤要大陸一統,結束那諸多帝國發生的糾紛,結束那所謂的高人一等,結束那人人自危,草皆人命的時代,孤要孤的子民人人如龍!”
“所以不知端木城主,是否願意與孤同行?”
葉平凡看向端木,目光灼灼,沸騰高昂。
說實話,端木感覺自己被九王子的一席話說得熱血沸騰起來,他何嘗沒有想過?
但反抗的力量在哪裡?
人族佔據中央地域,建立帝國王朝,已有數十萬年,它們的底蘊太恐怖了,想和這樣的龐然大物鬥爭,無異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況且九王子還是一個液體境無法練氣的武者,這種人如何帶領反抗?
察覺到端木閃動的目光,葉平凡明白端木心動了,
現在欠缺的只是一把火而已。 “孤明白你在擔心什麽?”
“無非實力而已,孤承認短時間內,或許還無法與葉國的對抗。”
“但你要明白,當年我們人族不過是神魔兩族的奴隸,妖獸口中的食物罷了,當時情況與現在又何區別嗎。隱忍,發展,拚命,人族最後依舊崛起於微末,殺遍妖獸噬其血吞其肉,大敗神魔斬其首三千萬,堂而皇之地佔領中央地域!”
“孤自以來,孤不輸於任何人!”
話落,葉非凡身上湧起恐怖的氣勢,壓得端木跪倒在地!
“築基境巔峰!”
端木心中大駭,九王子在九天之前不是明明還無法練氣的淬體境嗎?怎麽現在有築基境巔峰的實力?
難道說九王子之前是一直在隱忍,他騙過了所有人!
太可怕了!
這城府!
明明只有十七歲而已,但這隱忍之力,連自己都遠遠不及。
果真是潛龍在淵,不飛則已,一飛衝天!
離開了帝都朝陽,九王子相當於就是潛龍出淵啊!
九天就已經是築基境巔峰了,這等天賦,簡直是一個妖孽,只要不過早夭折,必然成為一個絕世強者。
下意識握緊了雙拳,端木心中開始劇烈地掙扎,是跟隨九王子乾出一翻王朝霸業,還是說隨波逐流,在這邊陲之地無為而終呢?
葉平凡也沒有催端木,他緩緩坐下,飲茶,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慵懶的少年。
半晌後,端木深吸一口氣,他也明白自己沒有其他選擇,於是便見他雙膝跪下,頭重重磕在地上。
“下官端木,願追隨殿下,改朝換代,一展宏圖霸業!”
聞言,葉平凡滿意地點點頭,他起身,上前幾步,扶起端木:“有端木城主相助,孤如有一臂啊。”
“殿下見笑了。”
端木謙虛道。
其實他是個大才的,從把南旭城治理地如此井井有條就可以看出,所以葉平凡才會說這麽多來招攬他。
不然若是個酒色魚肉之徒,他直接就一劍斬了,何至於如此費力。
咚!
忽然有琴聲響起,只是一聲,卻有種空山新雨後的清新之感。
琴音漸起,委婉連綿,好似幽泉從山谷中蜿蜿蜒蜒,流淌而來。
葉平凡眸中有欣賞之色,走出大廳,循聲望去。
但見不遠的亭苑,周圍清澈見底的小溪環繞,一位仙女似的白衣女人在彈琴。
“那就是小女端木琪,從小喜歡古琴,每當這個時候都會在亭苑彈奏。”
端木走過來,有些自豪地撫了撫自己的胡須,同時目光還不經意地瞄了眼九王子。
在九王子的眼中,他並未看見異色,這讓他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假如九王子真要讓他獻上女兒,那他也只能以死相逼了,反正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美人之姿,端木城主,好生福氣啊。”
葉平凡收回心神,發自內心的讚歎道。
亭中女子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清新,不參雜人間煙火,乾乾淨淨,屬實難得。
“對了,端木城主,如今已是九月末了,你也應該回去帝都述職了吧。”
葉平凡忽然問道。
“是的,殿下,下官本來也準備這兩天就出發了,從這裡到帝都來回都要一個月的時間。”
端木說道,畢竟是邊陲之地,太遠了。
“那幫孤給母妃陵墓燒香祭拜一下,隨帶句話吧,告訴她,”
說著,葉平凡望向帝都的方向,眼中露出滿滿仇恨,母親的意外死亡就在心裡留下一根刺,“孤,定將這肮髒的葉國覆滅為其陪葬。”
…………
大葉王庭國都,佔地方圓萬裡,是王朝中最為巨大的城池。
王宮,東宮東陽殿。
這是大王子母親寧蓉王后的寢宮。
殿內,燈火通明,火光搖曳,。
此時屋室內,一名衣著華貴豐韻娉婷的婦人正在打坐冥想,卻不小心心神不寧,嘴角邊一滴殷紅的血液泌了出來。她皺了皺眉,看向窗外的夜空,那裡星光爛漫,銀河流淌。
但不知為何,明明是如此瑰美的夜色下,她卻突然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仿佛是一隻凶殘的猛獸盤踞一旁。
用那冰肌如玉的小手擦乾血液,寧後緩慢地站了起來,她看向一旁的銅鏡,鏡裡倒映出一副絕美的容顏,雖然已有三十之齡,但膚如凝脂,吹彈可破。
“怎麽了,為什麽修煉總是心神不寧。”
“??儀”
“夫人,怎麽?”只見雪白一張瓜子臉,又眉彎彎,鳳目含愁,竟是個極美貌的女子,約莫三十來歲年紀。來者是寧蓉王后從寧國陪嫁過來的丫鬟,與寧後的感情積好。
“嗯,最近朝庭可有什麽大事發生。”
“回夫人,大王在與寧國接處的邊境,陳兵百萬黑虎軍以及十萬黑甲軍,可能想趁著南蠻皇朝大亂,分一杯羹”。
“哦,本宮的父親也參加了嗎?”
“嗯, 已有三個王國參戰了,隨後寧國,葉國都陳兵將要攻打。”
“除此之外,可還有?”
“夫人,大王子殿下幾日後從大雨皇朝歸來,隨帶幾位門派道友”。
“哦,到時你去設宴款待,下去吧”
“是,奴婢告辭,”殿門緩慢不帶一絲聲響地關上了。
......
“不知殿下以後如何計劃。”
大廳裡,端木忐忑地問道。
葉平凡依舊坐在首位,旁邊是一白衣女子為他斟茶。
柔弱無骨的手指,輕提著茶壺,嫋嫋茶香四溢,溫熱的茶水從壺嘴流淌進杯子中。
“多謝端木琪姑娘。”
葉平凡微微點頭,隨後對端木老有興趣說道,“你知道孤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麽嗎?”
聞言,端木陷入了沉思。
“天賦?”
“身份?”
端木試探地說道。
葉平凡搖了搖頭,抿了口茶,眉頭微挑:“琪姑娘不僅人美,沒想到連茶技也如此爐火純青。”
“殿下過譽了,琪兒不過常人手藝罷了。”
端木琪淺笑著,將茶壺端了下去,隨後坐在端木的身邊,一雙美眸落在蘇東臨的身上,她很好奇明明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為何能讓父親如學生一般,聽從教誨。
“存在感。”
葉平凡說了這個詞,“皇權的爭奪是永遠不會止息的,大王子沒有那麽容易登上王位,就算他有龐大的勢力也不行,何況孤那幾位王兄可不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