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火車上,薑昊一直沉默不語,望著外面飛速流過的風景,心中卻是罕見地沉靜似水。
他沒有想到,那個隊長小姐,她的目標居然和他一致,也是在尋找蕭海——那個叛徒的下落。
只不過,她也是沒能問出點什麽來,那小姑娘之後的回答,如出一轍,全都是“不知道”。他回過頭,看了看那個孩子,她正坐在薑昊的對面,與薑昊一同,懶洋洋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薑昊之所以打算將那個孩子帶到獵人公會那邊,其實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原本就是打算,將那個孩子帶離小隊,好讓他可以單獨抽出時間,去詢問有關於蕭海的情報,結果沒能想到,先是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
“那孩子為啥要找蕭海的下落啊……為了那五百萬?開什麽玩笑……錢得有命花才是錢啊……”
薑昊想了很久,也沒能想到為什麽會去追蹤那個危險的家夥……他對上那個家夥,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哪怕是用上了“那個”,也是一樣。
“薑先生,您看什麽呢?”
忽然間,對面的苗怡玥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當中帶上了一絲羞惱。
薑昊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何時,一直在直愣愣地盯著她,當下也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小姑娘對別人都是怯生生的,唯獨面對自己的時候,要顯得開朗很多。
“啊啊,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問一個事情……”
薑昊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報什麽希望,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是被她再一次打斷。
“您是想問……蕭海的事情嗎?”
“……你是屬蛔蟲的嗎?”
薑昊頓時一愣,他沒有想到,這孩子居然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薑先生,這樣很沒禮貌的。”
小姑娘似乎是有些生氣,翻了個大白眼,也跟著坐直了身子。
“抱歉……不過,你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薑昊壓根沒報多少希望,也沒有隱藏自己想法的念頭,歎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水杯,將裡面的酒水一飲而盡。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有一點肯定的是,那位,是衝著我來的。”
“什麽??!!”
薑昊一口水差點兒嗆了出來,捂著胸口一陣咳嗽,過了老半天在,這才一臉懵地看向了那個似笑非笑的小姑娘。
“……衝著……你來的?”
“嗯……具體情況有些複雜,我的家族和他有些淵源,知道我一個人外出在外,他這才會一路追蹤我,將我抓住的。”
“不是……這些東西,昨天飯桌上你怎麽沒說??”
望著那笑盈盈的小姑娘,薑昊一陣頭大,敢情昨晚上那股子羞澀勁全是裝出來的。
“因為那個叫蕭海的很危險,相當危險,把局外人牽扯進來不好。”
“然後……把我這個局外人牽扯進來就沒事了??”
薑昊都有些搞不清了,這丫頭,到底是心思縝密,還是壓根就特麽是腹黑。
“你不算是局外人啦……你好歹也曾經是那家夥的手下,算不上是局外人。”
這句話,如同是晴天霹靂一般,猛地在薑昊耳旁炸響。他如臨大敵,瞬間進入到了警惕狀態,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手槍,卻是發現,自己的手槍已經在過安檢的時候被密封住,
鎖在了箱子裡。 他和蕭海之間的關系,他隻告訴過櫃台小姐一人,而且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面前的這個家夥,絕對不會和那位有任何交集。所以說……這家夥,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我不是說了我的家族和那位有些淵源嘛……那家夥逃跑之後,我們對他周邊的人都做了調查——難度也不大,因為活著的也沒剩幾個了。所以說,很容易就能調查到你的信息。”
小姑娘輕輕偏了偏腦袋,見到薑昊一副要咬人的表情,微微歎了一口氣,給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回答。
“這樣啊……所以說,你才會跟著我,對嗎?”
“嗯,根據情報顯示,你雖說是一副黑面神的模樣,但是心地倒是不壞,跟著你總比跟著那些基本上沒什麽情報的家夥安全。”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薑昊一陣無語,他真的搞不懂,這家夥到底是在想什麽。
“然後呢……苗小姐,您現在有什麽高見呢?我能幫到你的地方並不是很多,申請貸款的話你一個人也夠了,用不著我做什麽。”
“我出來的目的,是來找一個人——按照最後的情報,她是出現在在附近。但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錢被搶光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我的家族所在地連衛星都找不到,我出了門就不知道家在哪了……所以說,這些都要煩勞您。”
小姑娘臉上掛著笑,一副小惡魔的模樣,搞得薑昊也是一陣無語。
“難怪你說你不知道你住的地方……敢情你不是在說謊啊。”
薑昊恍然大悟,難怪這孩子昨天問啥啥不知道,敢情是真的。他剛想要拒絕,忽然間,一道念頭閃過了腦海。
既然這家夥是一個活著的情報源,而且,只要有她在,將蕭海吸引過來也只是一個時間問題,那麽——將她留在身邊,豈不美哉?
“對了……我有一個建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建議?”
這回輪到苗怡玥驚訝了,微微一愣,下意識地道。
“嗯——我缺一個助手,要不要考慮一下,包食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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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這兒比想象中的乾淨呢?”
小姑娘答應得乾脆利落,利落到連薑昊都感到驚訝,她也不擔心薑昊會不會有什麽歪門心思,搞定了獵人公會的事宜之後,她便是直接跟著薑昊,來到了他辦公的地方。
所謂辦公室,其實也就是他那一室一廳的出租屋。客廳被薑昊改造了一下,擺上了幾張桌子,當做是會客廳外加工作室來用,而那個臥室,則是用來睡覺的地方。
“我和房東說了一下,他把隔壁那個小房子低價租給我了,以後你就住那邊了——房租從工資裡扣,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去獵人公會那兒找我,我一般都在那兒。”
薑昊幫著苗怡玥,將被褥鋪卷什麽的全都打包到了一處,扔到了隔壁的房間裡,收拾好了屋子,兩人在工作室那兒完成了會和。
“然後……咱們從哪裡開始呢?”
小姑娘摩拳擦掌,為接下來的工作而感到躍躍欲試。
“來——先把這次的作戰報告全部抄一遍,抄在這些稿紙上——工會上面的智障們又發話了,說要統一報告的紙張。”
薑昊“碰”地一聲,將一大摞報告全部丟在了桌子上, 又拿出一摞同樣厚度的報告紙,交到了發愣的苗怡玥手裡。
“……咱們,不是該去找懸賞,然後接任務啥的嗎?”
她可是死活沒能想到,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居然是抄報告。
“這也是任務的一環,加油吧,我還得寫申請給懸賞機構那邊,事情多著呢。”
就這樣,二人的雇傭生涯,就此開始。
一周之後。
“薑先生,這回的報告寫完了……我直接交給工會嗎?”
小姑娘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整理好了報告,疲憊地看向了聯系業務的薑昊。
這段時間接到的活不是很多,也就是幫著周邊鎮子處理掉了幾頭失控的妖獸,附帶找找農家丟失的小牛犢正啥的,都不是什麽大事,但是要寫得報告……那是真的多,動輒就在一萬字往上,也不知道薑昊一人的時候,是怎麽挨過來的。
“稍等……你先收拾東西,咱們過一會兒去一趟工會,把文件帶上就好。”
薑昊掛掉電話,收拾行囊,轉身準備離開。
“又有哪家的寵物丟了嗎?還是哪兒又鬧狼災了?”
小姑娘實在是沒什麽勁,她還以為獵人的工作都像是薑昊和她的初遇一樣,和遠比自己強悍的妖怪肉搏,搜索線索,拯救美女人質啥的,結果沒想到,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都不是……”
薑昊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凝重。
“這回的任務,是護衛任務……而且是指名道姓讓我去。”